要闷死了。
江虑大脑充氧,一片空白。
“怎么了?你叫我做什么?”
安瑟很少听到江虑叫他的姓,无论是东方人还是西方人,有个共同的观念就是一旦对方开始叫唤自己的姓氏准不是什么好事。
他垂眸看到安瑟捂得发红的脸,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炽热的温度稍稍远离了一点点,江虑大脑一瞬间清明过来,他喘了喘气,用手快速推开自己和安瑟的距离。
“呼,我没有骗你,但是我有事……我感觉,我就要……”江虑说话一喘一喘的,无论怎么听,都觉得不太妙。
稍微冰冷的空气钻进鼻尖,江虑才意识到自己终于从对方滚烫的胸口解放,一下子触碰到冰冷空气的一瞬间,脑子有些恍惚,而具体的表现就是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安瑟的视线往江虑脸上看,却看到他泛红的眼尾和隐隐呼之欲出的泪水,安瑟被小猫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心底一片柔软。
他用指腹按上江虑的脸颊。
如愿看到对方瞬间睁大的眼睛。
“什么事?”
安瑟将自己的指腹朝上移,慢慢把江虑眼角那颗将落未落的泪擦在指尖。
指尖湿漉漉。
心也湿漉漉。
江虑不知道安瑟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不明白这些北美人为什么老喜欢进行身体接触,但是已经习惯安瑟对自己莫名的肢体活动,所以除了细微的表情动作以外,也没什么太大的抗拒反应。
“你知不知道,我要闷死了。”他眼前的模糊感消失,睫毛颤了颤,不吐不快,“就刚刚,我感觉我要看到上帝了。”
“为什么,已经疼成这样了吗?”
安瑟没有听清楚江虑说的‘depressed’,下意识觉得他是因为脚上的疼痛而感到不适,立刻去查看对方脚上医生系的绷带。
江虑不习惯别人这样检查自己,赶紧打断安瑟的错误想法,补充道:“哎呀,不是我腿的问题!”
安瑟有些神经过敏:“那是什么?”
江虑看到他这副样子,决定不吐不快,他指了指安瑟的胸,然后朝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通红的鼻子,嘴巴里是又快又一字一句的吐槽:“还能是什么?当然是你,你抱我也抱的太紧了吧,本来摔一下也没什么事,你刚刚把我按在你胸口,我差点就呼吸不上来了。”
“闷?是因为我们贴得太近了吗?”安瑟是一个标准的优秀生,他稍微离江虑远了半个手臂的距离,通过面前人的表情来判断他是否对这个距离习惯,见江虑脸色渐渐好转,他才打趣道:
“怎么呼吸不上来?你现在还好吗?”
江虑白了他一眼:“都说了要闷死了。你是对你自己的健身成果不自信吗?”
“但是我最近没有健身。”安瑟在那边可怜巴巴的解释。
最近他正在为江虑的事情忙前忙后,的确没有时间去健身房。
因为这事儿,John,甚至还打电话来问到底为什么缺席这么久。
江虑本来还想因为安瑟及时来帮助自己摆脱摔跤困境而表示感谢,但是被安瑟一打岔就已经忘了还要说谢谢这个事情。
他身材本来也不算太差,但是和安瑟这个健身狂魔完全没有可比性,见对方吐槽道:“多谢你最近没有健身啊,不然我刚刚就得提前下去见阎王了,不,应该是提前下去看耶稣。我现在好得不得了,至少比刚刚那种情况好。”
江虑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只是从怀中做出来的时候头发有些乱。
安瑟眼睛随着江虑的动作转,看到对方凌乱得像毛球一样的头发,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他手上的动作轻柔,但是嘴上的说话方式可不是那么轻柔:“又是上帝,又是耶稣的,不要说那些让人东想西想的话。”
“干嘛!”
江虑不想在意安瑟的话,毕竟这个人现在把他的头揉来揉去,他刚刚梳好的头发可不能毁在这个人的手上,于是把安瑟的手拍开,立刻用手护住头。
“不干嘛。”
安瑟眼睛里面全是笑,他若有所思地说:“你现在没有跟我说谢谢了,这算不算……我们俩的关系更好了一些?”
“唔……”
关系更好了一些?
也可以这么认为吗?
江虑还以为安瑟会继续刚刚那个话题,但是没想到安瑟会说这个,事实上,他的确也没有想好两人目前应该处于什么样的关系。
“又要回避吗?”安瑟知道江虑惯用的回避手段,他很换心眼的将这种手段挑明,让他避无可避。
眼看江虑又要囫囵吞枣过去,他拉住他的手,打断他接下去想说的模棱两可的话:“江虑,不要回避我说的话。我的意思是,我很有耐心,很有耐心等你的答复。”
江虑想要回避的后路被堵上。
他仓促地用手摸了摸鼻子,想起安瑟为自己做的事情,心里那道防线还是逐步瓦解。
但现在显然是不可说的环节,他眨了眨眼睛,想把自己的手从安瑟手里抽出来,但安瑟使了个巧劲,把江虑往自己怀里拉。
可怜江虑哪里受过这样的套路。
他还没回过神来就再次落到了安瑟怀里,一抬头就是对方专注望向他的蓝眼睛。
“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你什么都不跟我说的话,我好伤心哦。”
男人嘴里说得可怜,但是动作却没有一点可怜发意味。
江虑怀里不容小觑的温度提醒他对方到底做了什么行为,江虑被这温度弄得面红耳赤,他无论怎么躲,怎么看,都没办法挣脱出安瑟的怀抱咬牙道:“你想要什么答复?”
“什么答复。”
江虑身上的温度有些冷,安瑟知道这人怕冷的习惯,想靠近他再暖一暖。
暖光灯下,江虑深棕色的眸子明暗沉浮,莫名勾起人想探个究竟的欲望。
“江虑,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思,是吗?”
“我知道。”
江安瑟也的确有想探究的想法,怎料安瑟这边刚刚有一点动作,江虑就像受惊吓的兔子一样一蹦八丈高。
就在这时,厨房里钻出属于奶油的甜香。
江虑猛然嗅到了厨房里汤的香气,奶油的甜腻感已经成功勾起江虑胃里的馋虫。
为了检查出院,他特地没有吃饭,这下子算算应该也是空腹很久了。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江虑不知道安瑟怎么想,但他比较不属于委屈自己的性格,他非常僵硬的把头往厨房那边转,试探性地问:“安瑟,我们能不能不先说这个,那个,我有点饿,我们能不能先吃饭?”
“抱歉,我忘记了。”
江虑的发梢在晕黄的灯光下一摇一晃。
时针已经转向到十二点。
的确是该吃饭的时间了。
安瑟这么早准备饭菜也是基于江虑最近根本就没有吃饱饭的情况下,江虑明显对医院中的饮食兴趣不大,连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脸颊肉都消了不少下去。
江虑对自己瘦了的变化很满意。
但安瑟有些不满,他生怕是因为江虑在野外出了什么岔子,到账身体有什么副作用。
所以他已经给江虑准备好了将近两个月恢复身体机能的健康食谱,中餐西餐完全阔囊其中,无论江虑想吃什么,他都能完美搞定。
换句话来说,他不怕江虑吃得多,他就怕江虑不吃。
江虑被奶油香俘获得彻底,他催促:“吃饭吧吃饭吧,我真的好饿了。”
“好。”
江虑上挑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这种本来就容易让人动摇的眼型落在江虑身上,看着更让人心软阮。
别人不意外。
安瑟更不意外。
安瑟松开手,给江虑留足了活动空间:“那我先去把饭菜端出来,你过来吃可以吗?”
“要不我来端吧?”江虑懂得相互分担的道理。
安瑟上上下下把江虑看了个遍,用手指指了指他的腰,委婉拒绝:“好意我就心领了,但是你好像不太方便。”
从那种窒息的氛围里面逃出来,待安瑟退了些位置之后,江虑这才好不容易长舒了一口气。
但一下子听到安瑟这样说,即使知道对方说的的确有道理,但碍不住拂了江少爷的面子。
江虑一时间有点不服气:“我怎么不方便了,其实我完全可以的。”
“江虑,你知道你有一个什么特点吗?”
安瑟垂眸看着他,一字一句说。
江虑扶着腰,很好奇:“什么?”
安瑟上前一步,将刚刚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又重新拉回来,江虑看着入目的大块胸肌眼神又止不住开始躲闪。
左看右看都不太合适,最后还是看向安瑟的脸。
“你很嘴硬。”
安瑟上下扫过他的腰和腿,江虑全身上下都被石膏包住,看起来硬邦邦的。
安瑟一字一句的阐述:“哪里都很硬。”
不是……
还能这样说。
江虑拳头硬了。
江虑怒目而视。
江虑……江虑也不能做什么。
安瑟被小猫的表情可爱到,一向冷冷的表情此刻完全软了下去,他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厨房里的奶油汤发出低低道声音,开始咕噜作响。
这情况一般都是快要熟了的标志,奶油汤很考验火候,如果这个时候不去查看的话,后面可能会糊锅。
江虑眼巴巴地看着他。
安瑟叹了口气,快速前去厨房关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