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虑终于知道为什么要让他退后了。
就凭刚刚飞溅起来的尖刺来看,凭借刚刚的距离,安瑟这一刀下去真的毁容不可。
面前的路逐渐开阔起来,江虑在绝对的力量之下感叹道:“你力气可真大。”
“你才发现呀。”安瑟一边回答江虑的问题,一边细心清理路边的残枝避免江虑走路的时候被绊到,“或许你可以多发现一些我的优点,试着……试着多了解我一点。”
“唔。”
江虑回答的支支吾吾,安瑟眉眼是绕不开的小心思,他抬步先走在前面,用砍刀慢慢把难走的碎石扫开,考虑到江虑受伤的情况,尽量让他的路好走一点。
因为安瑟顾忌着江虑的步子,他刻意把自己的步伐和江虑的步子贴合。
他以为自己做的不算明显,以江虑的粗线条根本察觉不到。
江虑刚开始的确没有感觉到。
按理来说,爬的越高应该越难受,无论是气温的变化还是路况的改变都是一大难题,但奇怪的是
他却越走越轻松。
江虑意识到不对劲,这时候才低头看,就是这一低头发觉是因为安瑟在自己前面走路的缘故,他脚下的路变得平坦。
什么碎石,什么不好走的草根茎脉都被通通都被安瑟踏平。
这就是他走前面的原因?
大片大片的雪落下来,安瑟仍旧在前面走,他没听到后面江虑拖拖拉拉的声音,下意识往后面看。
两人四目相对,安瑟眸子微微眯起,他的眼神向来是凌厉的,但是这种凌厉从来没有在江虑面前展现过一分一毫。
安瑟照顾着江虑,偏头看向他,询问身后人的反应:“是我走快了吗?还是你的腰又痛了。”
“我……”
冰天雪地,天寒地冻。
江虑声音哽咽,眼睛莫名有些发酸,而眼前的视线模糊一片。
但是唯一清晰的只有安瑟的脸。
安瑟看着他的,关切的脸。
江虑心绪乱得厉害,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目前的心情,心被一双大掌狠狠握住,分不清楚是喘不过气还是紧张。
心口一抽一抽地发颤。
安瑟听见江虑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还以为是自己说话有什么错误,他朝着江虑的方向过去,对上的是江虑湿漉漉的眸子。
安瑟终于遵从自己的内心贴近江虑,他想摸一摸江虑的眼睛,但是最后,只是用手指捻了捻江虑的头发。
下手很轻,两人的呼吸彼此交缠融合。
安瑟声音温柔,是冬日里唯一的热源:
“江虑,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江虑发梢泛起温度,他想偏头,却在无意间和安瑟手背触碰。
脸颊和陌生的手相接,江虑有些不适应,眸子一颤:“我没有不舒服。”
“江虑。”
安瑟的手指贴上江虑的脸。
冰冷的指尖碰上滚烫的脸,就像雪花融化在甜汤里。
江虑眼睛睁大。
安瑟眉眼弯成一个月牙,他克制地停下自己的动作:
“不要对我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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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来今天打算日六,但是舍友真的真的真的太吵了,搞得我神经衰弱根本没办法写下去
令某人现在只求快点毕业再这样下去得抑郁了
第31章 主动出击的第三十一天
“我没有。”
江虑现在听到安瑟说这些话都觉得神经敏感, 更何况……更何况这人的手此刻就在他的脸上。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
他下意识偏头,本意是想脱离这个热源,但没想到因为这个小动作, 把他们两个的距离拉得更靠近了些。
安瑟的手指抵着他的脸, 这种温暖在荒原中很少见, 江虑心扑通扑通。
江虑呼出一团白气,安瑟放开了手。
江虑向来不擅长对应这种情况,眼看着安瑟就要开口说些什么,江虑腰间突然感受到一阵震动, 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震动的来源于卫星电话。
是谁?
两人一个对视, 安瑟停下自己要说话的动作, 江虑巴不得有意外的事情来终结两人尴尬的氛围,费力地从腰包掏出电话。
卫星电话不断闪烁,麦考拉的名字映入眼帘。
“喂?麦考拉, 你找我有什么事?”江虑没想到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并且打电话的人还是自己同组的同学, 他下意识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赶紧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麦考拉那边很激动,丝毫没有江虑想象的那么糟糕:“江,我在这边找到了绣线菊, 我已经给你发定位了。我记得你要找这个对吗, 这边有超级大一片。”
“真的?”江虑爬了这么久都没看到绣线菊的影子, 还以为今天将刹羽而归。
两人距离应该很近, 麦考拉的声音传过来很清晰:“真的!你看看我的位置,如果离得近的话你可以过来,bro, 我麦考拉可是很够意思的。”
江虑点进麦考拉给的位置,果然不算太远。
他的位置距离他这里大概有97m左右,属于但不是向上爬的距离,而是需要向右边走的短途距离。而这意味着,只要不向上面爬,那无论怎样都会轻松不少。
这种不怎么费体力的捷径很适合他。
他有点想去。
完成任务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是的,冷静。
托安瑟的福,江虑现在只要看到安瑟一眼,心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怎么都不舒服。
江虑垂眸,满脑子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以及之前安瑟对他说的话,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想,他一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哪里经历过这些阵仗,难免想到退却。
而现在……似乎是一个很好的考虑时间。
他很需要。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实在是没什么不去的理由了,江虑抬眼看向安瑟。
安瑟显然是听到了麦考拉那边的话,也大概从江虑明显的不能再明显的脸上看到他的想法,于是双手抱胸看着他:“所以,你要过去吗?”
“啊啊,你知道的,这是我的任务。”
江虑采用欲盖弥彰的敷衍方法。
“任务。”
安瑟拉长声音说这两个词,他陪在江虑身边这么久,怎么能不明白他想要的意思。
他知道江虑下意识的回避风格。
看着江虑有意无意躲着他的眼睛,最后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睛定定看着江虑,一字一句道:“那我们一起过去?”
“不用!”江虑哪听得了这个话,他过去的一部分原因本身就是为了冷静冷静,安瑟跟在自己身边那还怎么冷静,他想了一个理由,朝着安瑟摆手,慢吞吞地说:
“我们又不是只找绣线菊,不是还有其他两样东西需要找吗?这样,为了提高效率,你在附近找其他东西,我俩兵分两路就行。”
江虑眨了眨眼睛,试图用这个动作掩盖掉自己的心思:“可以吗?”
风卷起雪声,雪粒落到干枯的草地上,隐隐有沙沙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旁边灌从未掉尽的枝叶飘起,发出颤抖的碰撞声。
但即使是这样,两人的呼吸声仍然清晰。
安瑟从微表情就可以知道江虑到底是什么想法,他早就从出发开始发现江虑的行为一直不太对劲,他有些怀疑就是自己把他逼得紧了。
就像放风筝一样,放风筝需要把线一紧一松的拉扯,而不是时时刻刻的把线紧绷不让风筝走远,如果把线崩的太厉害的话,最后的下场就是风筝断开,两个人的联系就此断绝。
看着江虑的浅棕色眼睛,安瑟眸光微闪。
他不想这样。
所以……
“好的。”安瑟耸了耸肩,说出的话如江虑所愿,“那我们兵分两路。”
“好!”
江虑还以为安瑟不会答应,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两人被迫绑定的准备。
但听到安瑟同意两人分开的时候,他虽然感到错愕,但是还是很快地接下了他的话。
江虑心里面的想法安瑟不得而知,但对方高的有些出奇的音调,似乎彰显了一些迫不及待的意味,莫名有些让人恼怒。
江虑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背包,慢慢地往右边走了一步:“那我们……等下见咯?”
眼看着面前人就要像兔子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安瑟深吸一口气。
枯叶摇动,风声颤抖。
“等等。”
已经走出几步的江虑回头:“嗯?安瑟怎么了?”
他还真想离开自己。
这么迫不及待吗?
安瑟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