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对了。
安瑟不懂但试图理解,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继续问:“那根据你们那边的传统来说,男朋友做的,是不是可以叫男朋友菜?”
这句话本来不好笑。
但是安瑟的表情实在太认真,江虑第一次觉得逗他是一件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不自觉上挑,等他这边乐够了才给面前人科普:“哈哈哈哈哈,没有啦,那只是个名称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其实就是普普通通的酥饼,还挺好吃的。”
江虑解释的很明显,但安瑟的眸子很不明显的黯淡一瞬。
他佯装无事:“哦……是这样啊。”
江虑察觉,马上检讨是不是自己笑得太过分,他想起等下还要邀请人家参加实践,赶紧把笑得僵硬的脸压了下去,然后顺着安瑟刚刚的话茬说:
“不过,我觉得你做的菜这么好吃,应该有命名的资格,唔……我想想,安瑟三明治?安瑟牛排?艾温尔料理?江虑必吃榜?”
江虑越说越飞,越说越不正经。
安瑟本来在认真听他讲,当捕捉到他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光,两个人前去挑选蔬菜的步伐停了下来。
江虑注意到这人步伐怎么停止,于是偏头看他,然后对上他的眼睛,看到他很认真的点头:“江虑必吃榜不错。”
“就这个名字吧。”
一瞬间,江虑耳朵有点发烫。
安瑟蔚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的真诚没有掺杂其他复杂的东西。
“噗通——”
好奇怪。
他心跳得好快。
好奇怪!
哪有这样的!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江虑揉了揉耳朵,想把令人厌烦的温度压下去。
安瑟注意到他的动作,注意到他的耳朵。
脸上也有点发热。
两人很默契的移开对视的目光。
江虑快速根据安瑟提供的菜单寻找材料,而安瑟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帮助他拿菜品。Walmart的面积不是很大,两人很快地找到需要的东西。
“番茄?”
“要。”
“青椒?”
“要。”
“鸡蛋?”
“要,可以稍微多拿几盒。”
他还想吃个蒸蛋。
安瑟拿东西询问,而江虑就像一个复读机,他不说其他,只是一味的“要要要”
两个人终于来到了零食区,江虑在国内的时候视零食如命,现在来到了这边倒是没那么疯狂。不过他的眼睛的确在这一区域内停留时间比较长,长到安瑟都没问询他,就径直拿下venchi巧克力。
“诶!这个我不想要!”
太贵了!
江虑看着一百刀的价格在滴血。
安瑟没有放回去,反而把它放进了购物车:“你很想要,我知道。”
放都放进去了,哪有再拿出来的道理。
江虑面上笑嘻嘻,心里痛痛痛。
为了约到安瑟,真是大出血了。
今天要买的东西基本都购置完全,明明说的时候感觉没多少,但是放在购物车里面之后,却是满满登登一大堆。
自助结账机面前。
江虑看着数额高达三百刀的东西心都碎了。
但是在安瑟面前,江虑并不想跌面子,正要掏出visa卡结账时,却被安瑟先前一步结账了。
结账完成的声音响起,江虑拿卡的动作稍稍停顿两秒。
“嗯?”
不是,他的卡还没抽出来呢。
他正想说话,但是安瑟却没解释,仿佛他做这些事是理所应当。
他快速用购物袋把两个人买的东西装好,一共有整整两大袋。
江虑下意识想接过一袋,却被安瑟拒绝。
“很重,我来就好。”
“不能你一个人呀。”江虑正因为没有付款而内疚,这下子肯定想要出力弥补,他摆出自己的专业强调自己拿这点东西完全没问题。
“我们生态学实践上山涉水捡东西都不在话下,这点重量算什么,给我给我,别客气。”
江虑话是这样说,但是安瑟并没有把另外一袋东西给他。
江虑跟在他身后干着急,前面人腿长步子迈得大,江虑为了跟上他的步伐无奈妥协自己不拿东西。
安瑟注意到身后人跟上来的动作,步子渐渐放慢,等到江虑站到自己身边,才跟着他的步调走路。两人一同走出门外,外面的雪扑面而来。
冬令时的天变得很快,寒风瑟瑟,大雪纷飞。
入目可见的,是一片白茫茫。
雪细小的颗粒往他脸上蹦,江虑吸了吸鼻子,一直不喜欢这样的恶劣冷天,他把围巾往上拉试图盖住自己的脸,想要隔绝掉大部分的冷空气。
他这边使出御寒手段了,但是旁边的安瑟却没有任何拉围巾的动作,在江虑的注视下,他甚至抽空解开了自己外套上方的两颗扣子。
真不怕冷啊。
这就是人种优势吗?
那一抹白色实在惊人,江虑看着都觉得冷,他莫名觉得自己低了一头,想要模仿他的动作时,又是一阵风狠狠刮过来,江虑老实了。
他想起自己的脆皮程度,又默默把自己的围巾拉高了点。
安瑟的体型实在是有点优越。
不过,他刚刚既然已经说到了实践,那现在就有点想邀请他一起组队,江虑幽幽扫过他的全身上下,不知道该从哪个话题开始邀请。
他应该怎么说?
安瑟你忙吗?如果不忙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生态实践考察吗?
安瑟看在我们俩是好朋友的份上,你就跟我组队吧。
安瑟你有没有想爬山的想法啊,不如我俩一起去实践考察怎么样?
安瑟安瑟安瑟……
不行不行不行!
每一个台词都好尴尬。
江虑被自己脑海里的小剧场尬到,完全没有注意到安瑟越来越红的脸。
今天的雪下的实在是太大了,江虑主动提出打车回家,安瑟没有反对,于是两人站在路边等Uber。
因为是同时出Walmart的缘故,两人挨得很近,安瑟这才发现身高差距挺大,他只是微微一低头就能看到满脸纠结,神游天外的江虑。
江虑没有看他,那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他了。
低头看,是江虑微卷的黑发。
造物者似乎偏爱江虑这张脸,在晕黄的灯光下,江虑眉眼沉沉,就像他说的,鼻子,嘴,眼睛,无疑不带着东方人的含蓄,实在是好看。
他想继续看,却听到一声:
“安瑟!”
江虑在心里面琢磨了大半天。终于知道该怎么说了,他猛然抬头。
安瑟快速转移视线,但是江虑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的视线卡到一半,很刻意往马路看过去。
“那个,你最近有空吗……”
“我记得你们每一年都有实践,是吗?”
两个人都想开口,江虑想的是先问候再征求意见,安瑟则是纯纯想转移话题,把恼人的心虚盖过去。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出现,彼此瞬间知道对方说的和自己想的仿佛是同一件事情。
“是啊是啊!你居然知道!”
江虑没想到连生态学这种小众学科的活动都能被安瑟观察到,一边对安瑟不由敬佩的同时,一边顺势说出自己想邀请的话:“今年的实践活动需要两个人组队,我想邀请你跟我一起,怎么样?”
话音刚落,心跳一滞。
这是江虑第一次没有别人的参与,没有任何驱动力的邀请人。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安瑟裸露出来的皮肤开始泛红。
但是在这个时候,他把扣子继续解开,皮肤露出的范围更大。
江虑看着都冷。
他看着全身上下仿佛身处夏令时的安瑟,试探性地问:“你是不是有点不舒服呀?你真的不用我帮你拿一点吗?”
安瑟瞥了他一眼。
微不可查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