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感觉自己面前站了个人。
仍旧是那身克己复礼的白衬衫,黑西装,但江虑直直看向他的时候,才发现领带已经被安瑟摘下。
安瑟把自己胸前的扣子解开了三四颗,没有了领带的遮挡,露出的范围更大,他的身体有刻意锻炼的痕迹,胸肌格外明显。
安瑟看着马修抱着的花,以及身边明显不自在的江虑。
没说一句话。
江虑因为刚刚的事情正闹别扭,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安瑟,这人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有些无所适从。
三人对立,气氛稍凝。
刚刚赛场的表现无异于顶级羞辱,马修才被江虑哄得忘乎所以,他再看到安瑟这副冷冷淡淡样子时,难免有些发怵。
他正要拉着江虑往自己旁边靠时,安瑟微不可查地皱了眉。
安瑟轻轻瞥了江虑一眼,眸子里没有任何得胜的喜悦,也无法让人看出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
“麻烦借过一下。”
“谢谢。”
—
江虑最终还是没有接受马修的聚会邀请。
他以极慢的速度终于踱步到了公寓楼下,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电梯,长长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刺激实在太大,还是说某人的眼神实在是太过陌生,江虑停在电梯面前久久没有动作。
他垂眸看向自己手里的巧克力,为了买这盒巧克力,他特意转道去了Walmart全款拿下。
这盒巧克力已经足以等于他一周的饭钱,但是他付款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刚刚还果断无比的江少爷,此刻站在原地对着电梯又是伸手,又是想了一会儿缩回。有些犹豫该不该把这个礼物送出去,祝贺安瑟得胜。
算了,有必要这么怕吗。
在江虑犹豫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坐上了前往自己楼层的电梯。
电梯上升的速度很快,随着‘滴——’声响起,提示江虑锁需要的楼层到了。
他低着头走,想着买都买了再怎么样都应该送出去的准则,心里给自己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向着安瑟的门口走去时,却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安瑟就在他门口站着。
他怎么会在这?
江虑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心跳急速加快。
安瑟手里拿着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东西看不真切。银白色的光在他手间穿梭,莫名让人感觉神秘,以及,说不清道不明的威慑感。
江虑心跳得厉害,他甚至能感觉自己顿时发烫起来,手上的巧克力不断提醒他,他现在应该做什么,于是他开口:“安瑟。”
“回来了?”
安瑟在听到江虑声响的一瞬间就往他的方向望去,他掩住自己掌心的银光,半靠在门框上,眸子里的情绪晦暗不明:“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江虑这边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安瑟便念出那句:“Matthew I want to go to bed with you.”
他的单词是一字一句蹦出来的。
“嗯?所以……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他朝着安瑟询问。
不,不应该说是询问。
像是怨妇一样的狠狠质问。
很刻意。
很……让人心颤。
走廊里的光不算强烈,甚至因为是冷色调的缘故,显得人有些落寞。安瑟的整个身体暴露在灯光之下,他回来还换了一身衣服,灰色单薄上衣穿在他身上,所有的矜持禁欲在此刻消失殆尽。
江虑控制自己的视线,努力不往他的下方看去。
但他抬眼时,入目是安瑟那双忧郁的眼睛。
安瑟朝他走过来。
铺天盖地的雪松味朝他涌过来,江虑完全没办法躲开,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他的味道,他想跑,但是在这种威压下只能被迫接受。
“不是,你误会了,安瑟,我……”
江虑这样说话,却被安瑟捂住嘴,温热的陌生触感出现在脸上,一切的热气都往颅内涌去。
无法抵挡地疯狂上涌。
在江虑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听到安瑟努力克制,但仍旧带着哽咽的声音:
“他真的……比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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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瑟:早知道老婆不在意自己,那就不傲气了
江虑:能不能别哭啊啊啊啊
自卑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就这个高岭花主动下神坛爽[撒花][撒花]
今天还有一章!
第16章 被觊觎的第十六天
“没有!绝对没有。”
江虑不习惯有人挨他这么近,他挣脱安瑟的触摸。
而在听到安瑟略带哽咽趋向的声音时,赶紧打断对面人的不妙情绪,他哪里想到只是随口说的哄人话却偏偏被当事人听到,并且在这种情况下上纲上线地说出来。
哄,还必须捧着哄。
江虑为了表忠心,继续说:“你说的很好啊,真的特别好。”
“我听到你说马修比我强。”
安瑟说的话很直白,接话的速度也很快,他静静低头看着江虑,虽然没有强迫式地要求他回答,但这种行为落到江虑眼里,就是无声的要求他正对哄人问题。
江虑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手里刻意买来的巧克力在掌心的存在感极高,江虑决定用吃的堵住他的埋怨:“我乱说的,你别在意。喏,我特地给你准备的礼物,庆祝你获胜。”
江虑伸手把巧克力递到安瑟面前,斥巨资拿下的高价格巧克力果然连包装都非同一般,冷色调的灯光这么微弱,但包装纸面上的金线却在此时折射着金光。
但是安瑟的注意力在江虑的手上,他知道这个种类的巧克力是Walmart特供,而Walmart距离公寓的距离并不算太近。
果不其然,江虑的手指因为受冷泛红,那抹红色实在是太碍眼,即使他没有去摸,也知道这人在外面冷了一段时间了。
“这是……你给我的?”
“当然了。”见对面接了过去,江虑一路上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笑,江虑补充道,“这是给冠军的奖励,也是我的小小心意。”
“但是你没有好好给我加油。”安瑟一眼就看出江虑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伸手收下了江虑的愧意,但是他没有忘记江虑给马修准备的硕大应援牌。
Matthew I want to go to bed with you。
呵,就凭他?
只有上帝知道,当他看到这句话时有多么想掀摊子。
为什么江虑总想离他远点。
为什么江虑的眼睛永远不在他身上。
为什么?
“你知道,我很想你来的。”
安瑟顿了顿,他尽力压制住自己开始拼命起伏的心绪,接着直球发问: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江虑。”
冬令时的夜晚实在寒冷,江虑把手指放在口袋里获取温暖,他本以为对方收了礼物之后这一篇就算是翻过去了,哪晓得这西方人像是不懂人情世故似的刨根问底,哪有人是非要把前因后果问个清楚才罢休的。
江虑想回避,但是安瑟却从他的脸上下移,而后慢慢抓住他的手。
对方滚烫的手禁锢住他的动作,握他手的力道不算大,但是却让人根本挣脱不开。
躲不开。
逃不掉。
“抱歉。”
江虑知道现在只能正对这个问题了,今天这事再怎么说也是他不对在先,他诚恳道歉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现在安瑟步步紧逼的态度让他有点无所适从,江少爷一向不擅长直面这种事,想当鸵鸟的反应再度涌了上来,他有点想快点糊弄掉之后,自己缩在房间里好好静静。
灯光散在江虑身上。
毛绒绒的外套把他整个人的身形缩小,也让他平白无故地想起被摸到炸毛的小猫。
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脸上到底是什么情绪,但是下垂的发尾能够知道面前人的心情可能不怎么好。
“我不要你抱歉。”安瑟捕捉到江虑语气间转瞬即逝的躲避,他瞬间感知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太过激进,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哄着说,“巧克力,我很喜欢。”
“嗯?”江虑没想到死亡的一part就这样揭过,他一瞬间抬头,就像小猫闻到喜欢的冻干一样惊喜,他看了下安瑟缓和不少的神色,安了心继续说,“嗯……你喜欢就好。”
寒风透过窗户吹进来。
江虑正正站在窗边,脖颈一下子被风划过,夜晚的风寒冷倍数直接加大,冷得江虑猛然一哆嗦。
安瑟被江虑的动作逗乐,他想起今天辩论赛时他说的话,掩藏好自己所有不好的情绪。
心里的小小不满此刻已经解决了一大半,他这才惦记起屋子里正保温着的奶油蘑菇浓汤,以及故意给某人留着的焦糖玛奇朵,主动朝着面前人问:“我做了饭,你要不要来我这边吃点。”
安瑟不说还好,偏偏他这一开口,江虑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胃里的饥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