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方然对摄像头的概念,还停留在十年前,像个砖头一样大的时候。
他想了想,倒在床上,大声喊。
“我要喝酒!”
没反应。
他继续喊,“我要出去飙车!”
还是没动静!
最后方然把枕头盖在脑袋上,在床上打了个滚!
烦死了!
而在他埋着头的一瞬间,桌上的一个机器人模型眼睛微微转了转。
一晚上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方然天蒙蒙亮才睡着,不出意外的上学又要来不及了。
他火烧屁股似的往外跑,一溜烟的钻进车里。
司机回头冲他笑笑,“小先生,昨天您走得急,有样东西忘记给你了。”
他拎着一个袋子递给方然。
“我家里的小儿子,就爱吃这个面包,特意去给他买的,我想着你们年纪差不多,估计也能爱吃。”
方然笑眯眯的道谢,接过来一看,这个牌子还有点眼熟,他忽然想起来什么,忙开口问,“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就是小先生去酒吧那天,他们离的还挺近,我刚好在旁边买完面包就来接小先生了。”
方然眨了眨眼。
这么说……那天的事,是巧合?
走进学校的时候,铃声已经响了,今天有考试,方然赶紧背着书包往里面跑,一时间什么心思都抛之脑后了。
一整天的考试下来,方然已经头昏脑胀了,像被暴雨浇透了的小狗,蔫头巴脑的。
赵岩跟在他旁边,额外还有几个同学,已经在商量毕业后,去哪个国家旅游的事了。
大概是见方然太蔫巴了,赵岩去买了几个冰棒回来,递了一个给方然,“醒醒脑子。”
方然蔫巴巴的接过来,“完蛋了,我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好像写错了一个数。”
这下赵岩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毕竟自己是常年吊车尾的主儿。
方然打开冰棒,咬了一口,含糊道,“趁着阿衍没回来,我还能放肆放肆,不然他肯定不让我吃。”
话音刚落,就见旁边的赵岩停下脚步。
怎么了……
方然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也懵懵的眨了眨眼。
霍衍??
他不是明天才能回来吗。
校门口停着一辆车,男人静静的站在车边看过来,脸色很淡,好像什么表情都没有。目光落在方然身上,又似乎是落在旁边的赵岩身上。
“阿衍!”
方然欢呼一声,颠颠颠的跑过去。
此时,男人冷厉的神色才带了几分柔意。
他一把抱住扑过来的方然,也不管校门口有多少人,直接托着屁股把人抱起来,“想没想我?”
他好意思,方然还不好意思呢,踢着小腿挣扎着让霍衍放他下来。
男人轻而易举的夺走方然手中的冰棒,直接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方然气鼓鼓瞪圆眼睛,“你干嘛!”
“谁准你吃凉的了?上次半夜胃疼忘了?”
霍衍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又微微抬眼,看了不远处的赵岩,“都让别人把你带坏了。”
“你怎么这么不讲理!赵岩看我心情不好才给我买的。”
霍衍微微皱眉,认真盯着方然,“为什么心情不好,怎么了?”
方然甩开他,自己气哼哼的上车了。
霍衍现在的状态实在不算好,为了提高效率能早早回来,他这两天加起来的睡眠都不够五个小时,再加上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此刻头疼的厉害,连指尖都在若隐若无的颤抖。
他吐了一口气,勉强调整心绪,打开车门跟着进去。
“不是不让你吃。”霍衍温和下语气,“回去让刘妈给你做,好不好?外面的东西又不干净。”
方然扭头看着车窗外,没理人。
霍衍主动去牵着方然的手,只是被方然甩开了,再牵,再甩。
两人一来一回的玩这种幼稚游戏,最后一次,男人终于牵住了宝宝的手,强制的把手指顺着指缝挤进去,十指紧握。
“看来你一点都不想我,我特意提前一天回来的,昨晚一整晚都没睡……”
话还没说完,方然立刻扭过头看他,皱着眉,“怎么可以晚上不睡觉呢。”
笨蛋小宝。
随随便便就上钩。
霍衍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而后淡声,“还说我呢,你昨晚也熬夜了吧,看你这个黑眼圈,我让刘妈煮的汤你喝没喝?”
方然怔了一下。
男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提到了这件事。
他呼吸有点急促,“你……你怎么知道我熬夜了?”
霍衍扯了一下嘴角,像是笑了,“猜也能猜到,每天晚上如果不是我去抓你,你哪晚不要熬夜?”
“我这一走,你肯定是放飞自我了。”
就……就这么简单?
方然愣愣的。
霍衍含笑,屈指在方然额头敲了敲,“乱想什么呢?”
方然捂着头,忍不住弯着眼睛也跟着笑。
嗐!他就说嘛!
他真是的,一天天胡思乱想!!
放松下来的方然又高兴起来,黏糊糊的往霍衍身上贴,“你给我买特产了吗?”
霍衍顺势把人抱到他怀里,让方然直接坐在他大腿上,“买了买了,都是你爱吃的甜食,回去尝尝。”
方然振臂一挥,“呜呼。”
“明天周末,带你出去玩。”霍衍想了想,“去游乐园好不好?”
游乐园?
没去过诶!
方然眼睛亮了亮。
不过——
“不要总去我想去的地方嘛。”方然认认真真的看着霍衍,“你平时会去哪里呢?”
“我想知道,我和你错过这十年,你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什么样的……
行尸走肉。
麻木腐朽。
霍衍只觉得心头都在颤,像是疼,又像是酸涩,他微微低声,“我的十年……没什么意思。”
又没有你在。
“怎么会没意思呢!”方然皱眉,“你也让我了解了解你嘛。”
霍衍胸膛处剧烈起伏着,足以见情绪波动,可再开口,声音仍旧是温和的,“去马场骑马,或者是打高尔夫球之类的。”
还有拳击场,不过那就是纯粹的暴力发泄。
方然想了想,一锤定音,“那我们就去骑马吧,你教我。”
霍衍笑了,抱紧他,“好。”
翌日刚好是个大晴天。
方然从小就是这个性子,第二天有什么活动,前一天一晚上都睡不好。
他起的比上学还早,自己乖乖的洗漱完,想了想,干脆直接跑去叫霍衍起床。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踏进霍衍的房间。
平时都是霍衍来叫他的。
推开门,房间里还有些昏暗,方然在门边眨了眨眼,然后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屋子里很安静整洁,甚至不像是住人的样子,不过想也正常,霍衍就像是有极度强迫症一样,有时候看到方然身上的褶皱都要伸手抚平了。
方然悄咪咪的走到床边。
正在要不要吓霍衍一跳中纠结着,忽然他目光一顿,见床边被子露出一角的纯白布料,嗯?这是什么?
还没等方然仔细看,床上的男人忽然一翻身,方然的手腕被人攥住,紧接着用力一拽,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就被霍衍拽进被窝里了。
两个拖鞋都甩飞了。
方然像是霍衍的阿贝贝一样,被他裹进怀里。被子里完全漆黑的,周围都是霍衍身上的味道,薄荷味隐隐钻入鼻腔里,却让方然莫名脸上有点发烫。
一定是被子里憋的。
他挣扎着想钻出去,可男人的胳膊却搂在腰间,铁箍一样,让方然不仅没钻出去,反而往后带着更贴近男人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