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里安挠着头,“这样啊,希望他们能尽快找过来吧,但你也很强,就是,你知道,我们的格兰斯因为精神力的原因,很多时候比较狂躁。”
然后他认真了一点,声音也低了下来,“没有受影响,这是好事。”
……
阿诺走进大厅的时候,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叶默还未回到格兰斯的时候。
诺顿的精神力狂躁的跟那时候一样,像乌云密布的天空,压的人喘不过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雷鸣出现。
两侧的剑还没被撤下去,一把把地刺在地板上,其中不少已经黯淡下去,这是正常的,很多剑如果主人还没来得及将它交给其他人,就会慢慢封闭、死掉,最后精神力也不能通过。
诺顿依旧高坐在王座之上,闭着眼。
阿诺放轻了脚步,最后停了下来,隔着那些剑,远远地看着诺顿,他这次依旧没有带来好消息。
诺顿也没有动,哪怕他知道阿诺已经来了,但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雕塑,就在阿诺继续往前的时候,诺顿骤然睁开了眼。
阿诺停了下来,看着诺顿从王座上起身,穿过那些林立的剑,最后停到了其中一把宽剑面前,这里有不少宽剑,历史上,有不少格兰斯偏爱这种剑,但那是把“死剑”。
诺顿伸出手,握住了剑柄,他盯着那把剑,“这把剑,有点不一样了。”
阿诺也严肃了起来,“哪里不一样了?”
“它死亡的时间往后延了。”
阿诺皱着眉,他也盯着那把剑,“延后?这怎么可能。”
剑死,意味着人死,那不就意味着,已经死掉的人,多活了一段时间。
……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
叶默抱着西奥多,坐在角落里,他旁边是叶望,以利亚坐在桌边,正在一张地图上写写画画。
夜风吹过来,很安静。
原本站在门外的伊桑突然进了门,他朝着二楼过去。
大厅内的几个人,包括叶默都看了过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后,几秒钟后,楼上爆发出了狂躁的精神力连带着一阵什么被砸到地板上的巨大噪音。
过了几分钟,阿兰森拿着一长串锁链也要往上走,布里安立刻跟了过去。
叶默站起身,西奥多立刻用身体圈住他的脖子,尾巴不安地绕着他的耳朵,“别紧张,西瑞尔。”
一边的布里安也拍了拍叶默的肩,难得没有开口说话。
也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几个穿着干练、披着短斗篷的人踏了进来,他们风尘仆仆,其中几个提着手提箱。
他们话也没多说一句,直奔楼上。
连叶望也站直了身体,看着他们的动作。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从楼上走了下来,比起来时的速度,他现在的速度称得上缓慢了,“以利亚,辛苦了,有什么异常吗?”
“一切都好,卡斯帕,我们这边的据点应该没暴露。”
卡斯帕嗯了一声,一边下意识看向楼上一边道,“我们除了治疗舱,还带了些星舰的残骸跟零件,之后让技术员们试试能不能拼凑出一艘能用的来。”
“我会的,我已经让人把能用得上的一些零件先搬过来了,要喝点酒吗?”
卡斯帕收回了视线,他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好,给我一些吧——”
他停了下来,视线停在叶默身上,“陌生的面孔。”
卡斯帕看起来是那种很柔和的俊美,但看人的时候,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叶默没移开视线,也仰着头,看着卡斯帕。
以利亚把酒瓶递给他,“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发现,你们进来的时候也太匆忙了。”
平常格兰斯们对领地出现的任何陌生的人或物都很敏感。
卡斯帕头也没抬地接过酒瓶,“是有些匆忙,但这孩子精神力很安静。”
他一边说一边靠近了叶默,俯下身,伸手勾了一下叶默的头发,“有点奇怪,你让我有点熟悉。”
以利亚也跟过去,“你看出来了?这是个小格兰斯,别吓到他,他这些天可受了不少惊吓。”
卡斯帕也诧异了一下,他又仔细地端详着叶默,“我没看出来这个。”
他认真了些,“他是谁的孩子?”
以利亚道,“有点复杂,不小心从外面来的孩子,你可以去问问伊桑。”
卡斯帕松了一口气,“我会的。”
他轻轻按了按叶默的头,“你真够倒霉的,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没关系,我会带你走出这里的,在那之前,把这里当你的家吧。”
叶默看着他,没作声,卡斯帕,在先辈们尝试走出旧地时重伤而亡,他追逐着星舰,走入了陷阱,陷入了绝境,至死没看到过旧地之外的天空,死后还埋葬在裂谷。
格兰斯重伤的时候,有一定几率提前精神力狂暴。
叶默不知道是谁杀了他,是伊桑吗?伊桑活着走出了旧地,虽然几年后也很快就死去了。
卡斯帕随后就随便靠着墙坐了下来,打开酒瓶,一口气往下灌了半瓶。
叶默迟疑着,坐在了他原先的地方,就在卡斯帕身旁。
卡斯帕看了叶默一眼,把酒瓶朝着叶默递过去,“要喝点吗?”
叶默摇了摇头,“我父亲不许我喝酒。”
“听起来比安布罗斯更像个负责的父亲。”
叶默听见卡斯帕心跳比平常微微加快,他似乎比平时兴奋。
卡斯帕又喝了一口酒,“但安布罗斯也不错,虽然有时候很混账,他教我们怎么才能更高效地屠戮虫族,也教我们怎么躲避来自天空的视线,我们还曾骗过来进行劫掠的星盗,他们误以为没有危险,冒险降落在了地面,那次我们差点就有几艘完整的星舰了。”
他把空掉的瓶子放在一边,“但我们很快也会有的,我们会坐着它,走出旧地,你也会离开这里。”
叶默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在这时候,楼上发出一声噪音,似乎有什么重重地砸到了地面上,卡斯帕也沉默了下来。
叶默一直低着头,几秒后,他抬头去看卡斯帕,主动道,“你还要酒吗?我可以去帮你拿。”
卡斯帕笑了一下,“那就谢谢了。”
酒柜里摆着很多酒,叶默尽量每种都拿了一瓶,抱到了卡斯帕面前,卡斯帕看了叶默好几眼,最后用力摸了摸叶默的脑袋,“愿意当我弟弟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面前摆着的酒瓶里挑了一瓶,还打算去拿的时候,叶默就把其他的都拢住了,认真道,“只能一瓶,你喝过好多了,西尔维娅说不能喝太多酒,每次最多只能两瓶。”
卡斯帕有点奇妙地看着叶默一瓶一瓶把其他酒放回去,他看起来有点不习惯,但还是道,“好吧,听你的。”
以利亚拿着笔,抬头看了过来,“卡斯帕可是个酒鬼,他还会偷喝,叶默,做得好,监视着他,不要让他喝那么多。”
叶默也立刻郑重了起来,“我会的,交给我吧,你也不要偷喝,我现在就数数还有几瓶酒。”
卡斯帕悄悄瞪了以利亚一眼,开始慢慢喝酒,但倒是没有反驳,他看着一边的叶默手指点着数,总之,他能确定这一定不是安布罗斯的孩子了,他生不出那么听话的。
第412章
卡斯帕把酒瓶放到一边,“既然没有酒,那去帮我拿些吃的吧。”
叶默应了一声,跑着迈出了门,他很乐意被指使,帮上些忙,这会让他好受一些。
大厅里就又安静了下来,以利亚看向卡斯帕,现在是晚上,卡斯帕坐在那里,身边就是火堆,微微低着头,在墙上是他被拉长了的影子,看起来有些孤寂。
以利亚甚至觉得,刚刚难得的轻松是不是幻觉。
他有些明白贝琳达跟叶望为什么经常去街上发呆了,艰难的时候能看见孩子们在街道上跑来跑去也能放松紧绷的神经,可惜他们在最新开辟出来的基地,简陋到捡食的老鼠都没跟过来。
以利亚把面前的图纸重新整理起来,“技术员的报告今天送到了我这里。”
几秒后,卡斯帕的声音才传了过来,“怎么样?”
他说完,侧了一下头,看向门边。
叶默抱着一大袋食物进来了,他跑过来,像只本来快乐地奔向同伴,但又嗅到严肃味道的小狗,在门边放慢了脚步,犹豫着将一只脚迈了进去。
以利亚没有因为叶默的到来停下,“恐怕不太理想,星舰被俘获的时候,重要零件都被引爆了,勉强制造更可能造出一艘伊卡洛斯号,你们带来的零件跟星舰残骸或许会带来新突破。”
卡斯帕嗯了一声,“让他们熟悉一下构造就好,哪怕有那么几个天才靠着指挥突破了技术封锁,我们这里恐怕也没有合适的材料。”
不提虫族已经几乎将这颗行星的资源吞噬殆尽,这里在被选中前,所有的矿藏跟能跟制造星舰搭边的东西都被高价收购走了。
叶默没有说话,他把袋子放到卡斯帕面前。
跟在后面的西奥多无声地坐好,他抓住了以利亚话中的一个陌生词汇,“伊卡洛斯号是什么?”
历史书里没有这段,西奥多在星网中所接触到的任何信息中都没有这些。
以利亚回答了他,“是一艘起飞失败的星舰。”
如果那被拼凑起来的简陋物件也能被称为星舰的话。
以利亚想着,低下头,继续看着文件。
在旧地,天空是禁区,但在这里也有人向往着天空,向往着外界,在机械方面颇有天赋的塞西尔也同样如此,她为天空着迷,并付诸了实践,造出了伊卡洛斯号,伊卡洛斯成功升空,但在半空中出了故障,坠落到地面时只剩四分五裂的一些零件还有包含着一些航行信息的黑匣子。
伊卡洛斯号的名字在消息流通没那么快的旧地也流传了下来。
但实际上,在掌握了更多信息的现在,以利亚知道哪怕没有坠落,伊卡洛斯号也会面临来自天空的攻击。
或许塞西尔也知道,一个在资源贫瘠的行星上,能用那些垃圾拼凑出一艘真的能升空的星舰的天才不会想不通这些,更可能是想通了才会近乎疯狂地驾驶着伊卡洛斯号奔赴死亡。
怎么会有人在想通那些的时候,不绝望呢?
外界对这里的封锁称得上严密,但从外面而来的星盗却可以自由出入,掠夺走食物武器甚至是人口,他们是虫潮的屏障,是随意取用的资源。
以利亚把文件放好,但他们比塞西尔幸运,他们拥有不败的王牌。
他看向叶默跟卡斯帕,叶默正把袋子里的食物一样样拿出来,“这个包子好吃,我在厨房等了一会儿,他们刚刚做好的。”
卡斯帕拿了一个,“你怎么知道好吃的。”
叶默认真道,“我在那里吃了一个过来的,吃完肚子也热乎乎的。”
他刚说完,一只手就越过了他的肩膀,从袋子里拿了一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