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默站起来,认真跟柏得道,“小狮子说它想玩抛高高。”
柏得就托着叶默的腋下,抱起了叶默,“别有所图就别有所图,反正把所有拦在我们面前的东西都砍过去就好了,不肯卖就让他们肯卖,而且他们的什么机甲要是丢在了战场上,那我们拖回来一架两架也不怪我们吧?”
赫丽扭头,在一边盯了他几秒,最后点了点头,不太情愿地赞同道,“偶尔老头子也能说一点人话。”
柏得则掂了掂叶默,“默默你是不是又胖了?再胖抛高高都抛不起来了。”
叶默摇头,大声道,“没有胖,是长高了!”
然后又小声了起来,“爸爸昨天还抛高高默默,爸爸没有说胖。”
柏得一边说话,一边把他抛了起来,“诺顿年轻力壮的,我可是都当爷爷的老人家了。”
他嘴上说着,又接住了叶默,兴致勃勃道,“再来一次,你试试能不能碰到天花板。”
叶默立刻抓住他的衣服,“默默不碰天花板,默默告诉西尔维娅,柏得欺负人。”
“好吧好吧,我抛低一点。”
……
叶默长得很快,阿德莱德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为他更换一批衣物,还为他在餐桌上安置了一个位置。
阿德莱德也为叶默的房间重新整理了出来。
哄叶默自己睡是个很容易的过程,他略微纠结了一下,确认诺顿每天会过来给他晚安吻,又在床头柜上新添了两罐软糖,他就又害怕又兴奋地自己睡了,第二天早上早早地就醒了,去喊诺顿吃饭。
叶默的记忆也恢复了很多,他比之前稳重了不少,再也不肯自己称呼自己默默,穿着没有那么幼稚的衣服,站在那里的时候,显得很可靠。
他原先用的那把小剑也早就被淘汰了,被西尔维娅作为留念收藏了起来。
柏得早早准备好了各个大小的新剑供叶默挑选。
但他长得太快,以至于都没有多少时间来让他来适应配剑了,最后还是直接用了成人用的佩剑,虽然看起来有点大了点,但他从最开始要双手拿还有点吃力,到了现在单手都已经很容易了。
格兰斯们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教叶默怎么用剑,怎么格斗。
因为医生说过,叶默需要大量的锻炼来适应过快成长的身体,他们将每天上课的时间延长了很多。
今天轮到了阿诺,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一会儿。
阿诺就积极地凑到了叶默身边,“我们该上课了。”
叶默对着他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他已经到了阿诺的腰,阿诺看着叶默,比划了一下,“你长得真快,感觉很快就可以回学校了。”
之前一直把叶默拘束在格兰斯宫殿是怕他无法控制自己,结果在确认叶默稳定之后,他又意外进入了结茧期,叶默已经待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他们讨论过,结茧期结束肯定要让叶默重新回到学校。
叶默一边走一边仰起头,看着阿诺,他的记忆还有点混乱,在他的认知里,他的格斗课非常差劲,“我有点害怕回学校,我要是格斗课不及格怎么办?哥哥又不肯跟我一个班了。”
阿诺摸了一下下巴,原来叶默记忆还在那个时候。
叶默之前突然记起来叶云不肯跟他一个班的时候,还特地去了一趟叶家,跟叶夫人忧心忡忡道,叶云哥哥不理他,他想跟叶云道歉。
叶云那时候还在学校,据说到了家后被叶夫人拧了耳朵。
阿诺试图鼓励叶默,“怎么会,你现在的技巧已经很成熟了,肯定能及格。”
叶默现在的身体素质相当扎实,又时常在精神力抚慰的时候接受诺顿还有他们其他人的记忆,格兰斯的记忆有七成几乎都是由战斗组成的。
叶默自己本身没有意识到,但他从中潜移默化地从中学到了很多,阿诺有时候会在他身上看见叶默下意识用出独属于其他格兰斯的技巧跟小动作。
阿诺又道,“我记得你昨天的分数很高,是九十分,对吧?前天分数也不低。”
格兰斯们会轮流在本子上给叶默每天的课上表现打分。
叶默有点忧愁道,“我只有六十分,柏得说给我三十分可爱分,前天是赫丽姑姑,她肯定也给我打了很多可爱分,她还说我要是亲她一下,她就给我满分,但我一次也没有赢过你们。”
“因为你还小,而他们已经成年那么久了,精神力会淬炼他们的身体,我也打不过哥哥姐姐还有柏得。”
叶默看起来没有被安慰到,“我还是感觉我作弊了,要是去学校的话,肯定会赶不上其他孩子,其他孩子也会有可爱分。”
阿诺听着,也开始有点怀疑了起来,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在家,等到到了一点能控制住自己才去学校。
……
客厅里还坐着西尔维娅跟赫伯特。
阿德莱德正在为赫伯特倒茶,柏得从外面走了进来,
西尔维娅看了过去,“你去干什么了?”
柏得弯腰要亲她耳垂的动作就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道,“只是个外勤任务。”
阿德莱德在一边道,“没错,柏得陛下只是去捕捉了几只王虫,又千里迢迢地运了回来。”
西尔维娅跟赫伯特都看了过去。
尤其西尔维娅,她眼神都变了,像只护崽的母狼,“你要王虫干什么?”
柏得坚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放弃了,“我想看看西瑞尔现在能不能应付得来王虫,你知道,教学还是要有教材……”
柏得声音越来越小,“我们总得给他举办成年礼,也该是时候了,一直没有举办过,现在正好补上,我会告诉诺顿的。”
“现在正好补上,在虫灾来临之际举办成人礼,还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柏得有点嘲讽道,从诞生到死亡,格兰斯似乎总是跟虫族密不可分。
大众意义上的成年礼普遍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岁,在他们精神力发育期度过后举办,这个数字是经过研究定下的,这个年纪意味着他们精神力基本稳定,身形也跟精神力磨合到基本趋近成年。
但格兰斯的成年礼不是,他们成年的标志是能够有能力独自杀掉王虫,这意味着他们可以上战场了。
这是从格兰斯帝国诞生时就留下来的传统,每个成员在有能力斩杀王虫的时候,他们会对外公布并进行简单的庆祝。
最开始对外公布是为了让民众们知道,格兰斯又有一个成员可以上战场了,在动荡的战时,有利于国家稳定,后面他们不需要那么小的格兰斯上战场了,但还是一直作为传统保留了下来。
西尔维娅还是看着他,“你没忘记你之前有次让阿诺被咬断了手臂吧?”
“那次是我的错,阿诺还太小了,我不该带上他。”
他吻了一下西尔维娅的头发,“但亲爱的,受伤也是格兰斯需要学习的一部分,他们早晚需要经历这些,你知道的。”
“只是太早了。”
格兰斯后面正式举行成人礼的时候,要在斗兽场一样空旷的场地,将王虫跟受礼者圈在一起,高墙上则站着他们的格兰斯父亲或者母亲,如果没有父母则由兄长代替,这个过程会被发布给公众。
“不早了,他已经可以拿稳剑了,而且虫灾要来了。”
一边的赫伯特也放下茶杯,他皱着眉,虽然理解,但无论多少次,他还是有点不适应格兰斯的生存方式,西尔维娅曾经愤怒地跟他说柏得带那么小的孩子去猎杀虫族,回来的时候阿诺还被咬断胳膊的时候,赫伯特就已经很不可置信了。
或许也是角色转变连带心态转变了吧,由原本遥不可及的强大格兰斯变成了他妹妹的孩子。
柏得道,“到时候诺顿会看着他。”
西尔维娅稍稍放下了心,有诺顿在,诺顿不会让叶默受伤,但她看起来还是有点迟疑。
“没事的,西尔维娅,虫灾要来了,学习如何斩杀王虫对他有好处,我宁愿他在我视线之内受伤,也不想虫灾的时候,他在我顾及不到的地方受伤,诺顿肯定也是这么想,要不然他不会同意的。”
这彻底说服了西尔维娅,叶默还小,不会上战场,但虫灾要来了,变数太多,总是越强大越好。
连一直皱着眉的赫伯特都有些动摇了,“要不然,让西瑞尔学吧,诺顿的话,会做好的。”
柏得跟着点头,“那可是诺顿,你总得相信他吧,他不会让叶默受伤的。”
第194章
诺顿几乎是一口就答应了要为叶默举办成人礼的事情。
或者说,他们原本的目的就不是为叶默举办成人礼,而是教会他如何斩杀王虫,各种各样的王虫。
格兰斯们最近在专注于寻找王虫,然后再把它们带回来,用于叶默的教材。
诺顿则来教叶默如何杀掉它们。
他站在叶默面前,精神力自然地附上剑身。
叶默看了一眼自己的剑,也尝试着去那么做,他的精神力有些不稳,中间数次都从剑身褪去了。
诺顿握住他的手,让叶默握紧了剑,又摆正了一下他握剑的姿势,精神力自然地牵引着叶默的精神力,直到叶默的精神力稳定地附在剑身上。
叶默顺从地调整了自己。
诺顿低声道,“握紧你的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不能松开,也不能让精神力离开。”
叶默点了点头,他刚刚握剑的时候只专注着控制精神力,没有调整自己的姿势。
“在战场上,丢掉剑等于丢掉性命,精神力也不能离开剑,否则剑会很容易被损坏。”
哪怕是可以轻易不借助精神力武器就可以发出精神力刃的格兰斯,在被虫群包围的情况下,也需要依靠精神力武器的高效率跟低消耗。
诺顿不厌其烦地对叶默一遍遍重复这些。
感受到叶默手臂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诺顿才松开了手,“把这些记下来,变成你的本能。”
诺顿抬眼,看向封闭训练场的另一端,那边,被禁锢着一只王虫,它身上带着伤,肢体被损坏了一点,并不是个完美品。
“去吧。”
诺顿低声道,他的手搭在了叶默的肩上。
叶默握着剑,也看向了那只王虫,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它们了,在这之前,诺顿已经带着他经过了好几次的练习,从被禁锢的王虫到最后松开它们。
诺顿提醒叶默,“这次我不会松开它,但是你要找准它的‘心脏’,我只给你三秒钟。”
叶默嗯了一声,一步步走向另一端,他并不是很害怕,诺顿会保护他,之前也经过了好几次练习。
但这些王虫或丑陋或狰狞,此刻都被禁锢起来,在叶默面前以一个任人宰割或者困兽的形象出现,让叶默偶尔会有点迟疑。
叶默看向那只王虫,它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动了,特制的金属紧紧扣着它的身体,甚至扣进了它的血肉,从扣进去的地方渗出些红色的血液来,它们的血液颜色很丰富,叶默之前还见过绿色跟蓝色的,红色让叶默有点不适。
但叶默还是举起了剑,从他所判断的位置挥了下去,他离得距离有点近了,血溅上了他的侧脸,叶默还没有诺顿他们那样有经验,但他做得不错。
只是这么简单一下,王虫还是一动不动,但诺顿的观测里,它彻底失去了生机。
叶默还站在原地,过了几秒才朝着诺顿走过来,在诺顿面前站定,他仰着头看诺顿,眼睛下面有几滴血液。
诺顿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叶默的眼下,他不吝啬地夸赞叶默,“做得不错。”
叶默眼睛亮了一下,最后矜持地嗯了一声。
诺顿仔仔细细地将血迹都擦去了,才继续道,“但是你刚刚犹豫了一下。”
叶默嗯了一声,“它看起来有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