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醉,你要死了。”
杜嘉木脸上是笑的,眸中却全是痛苦。
此刻闻醉肩膀处正扎着五根若婴儿小拇指粗细的黑色钢针,而闻醉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灰暗,就连嘴唇也变黑了。
云祇的瞳孔瞬间放大,他下意识地一掌就拍飞了杜嘉木,将闻醉抱进了怀里。
闻醉仿佛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壳子中,整个身体都被封闭了,半点灵力也感觉不到,但却散发着森森死气。
——是尸毒!
“阿醉,我们走,我带你去找谭烨华!”
“系统!系统!这种毒的解药呢?!你给我找出来!”
云祇拼命地往闻醉的身体里注入灵气,但却始终毫无效用,就如泥牛入海一般,根本无济于事。
他又试着往闻醉的身体里注入他的毒素,但闻醉的身体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像一个破了洞的气球,再怎么往里充气也是徒劳无功。
闻醉抓住了云祇的手,坚定地开口道:“我不走,我死不了。”
不远处的杜嘉木听了,吐了一口血,笑得更欢了。
“阿醉,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们三个人就总是在一起。”
“若菱是个文弱的女孩子,因此我们俩总是有意无意地争她的宠爱,但是我比你好,我比你聪明!”
“所以她分到我身上的目光就总是比你多......”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杜嘉木双目通红,挣扎着坐了起来。
“你越来越好,而我却瘸了一条腿,甚至连若菱都能修炼,我却怎么都不得要领!”
“我的生意也在这场异变中毁了,我成了废人!”
“哈哈......我是废人!我甚至还要靠她养!”
“你放心吧,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你的皮肉会一天天腐烂,然后到骨头,再到灵魂!”
“若菱呢?”闻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用一双饱含期望的、疯狂的眼神望着杜嘉木,就好像他完全没有被下毒一样。
“我说——若菱呢?!”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这么笨。”
杜嘉木嘴角掀起了一个恶毒的笑容,他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小小的瓶子,在闻醉面前摇了摇。
“她在这呢,已经被我火化了。”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闻醉目眦欲裂,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为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杜嘉木的手指深深地插入了地板,血肉模糊。
“她只是出于同情嫁给我,却还在梦里唤你的名字!甚至被沈鹤抓了起来,她宁愿去死,也不联系你!”
“不是我杀了她,是你!是你杀了她!”
“若菱......”闻醉闭上了双眼,流下两行清泪。
“在梦里叫着闻醉的名字?”云祇的声音突然像冰雪一样插了进来。
“对,没错,就是这样,我就是这么可悲!”
“是三个月前?”
“你怎么知道?!”杜嘉木顿时身体一滞,不可思议地看着云祇。
“云祇......你给我杀了他。”闻醉突然睁开了眼睛,声音再也没有一丝颤抖,只留下满满的冷漠。
“杀啊!杀了我啊!我不怕死!”杜嘉木癫狂地疯叫。
“杜嘉木,你简直蠢得像一头猪,不,你连猪都不如。”
“三月前,不过是我和闻醉入了若菱的梦,求她办了一件事。”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枕边人,即使她和你青梅竹马,即使她丝毫没有嫌弃你瘸了一条腿,即使她甚至愿意养你!”
“你怎么配?!你怎么配得到她的爱?!”
“你简直猪狗不如,你甚至还要害她用生命保护的朋友,也是你的青梅竹马!”
“你还是人吗?你现在就是一具被自卑、狠毒、嫉妒占领了的尸体!”
“不......不可能......我不信!”杜嘉木疯狂地摇头,甚至流出了两行血泪。
“我不信!怎么可能!她明明不喜欢我!她只是可怜我!”
“我要下去问她,我要下去问她!”杜嘉木就像是疯了一般,冲了过来,想用闻醉的曜日剑了解了自己。
云祇一脚就将他踢到了墙边,身上所有的骨头瞬间都化为了齑粉,就连动一根手指也做不到。
云祇一言不发地将闻醉给抱了起来,将一瓶蜂蜜倒在了杜嘉木的身上。
“你永远也见不到柳若菱了。”
“她会在天堂,而你只会在这里被数不尽的蚂蚁啃噬殆尽,然后永堕十八层地狱。”
“死生不复相见。”
“不!!不可能!!你是在骗我!!你在骗我!!!”
“不!!!!”
第99章 剖白
夕阳洒在金色的湖边,一圈圈的波浪滚来滚去,泛着粼粼的光彩。湖畔,碧绿的杨柳垂下长长的丝绦,随着微风轻扫拂面。
云祇抱着闻醉,静静地走着,谁也没说话。
“你说,她真的死了吗?”
闻醉的声音很平静,却令云祇的心颤窦了。
“嗯。”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等等我?”
云祇的嘴唇轻微地动了两下,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如果闻醉现在意识清醒,那他就会发现,他的通话记录中,有数十条来自杜嘉木的未接电话,而最久远的一条,在一个月前。
但云祇没办法,也不愿意告诉闻醉。
这太残忍了。
“若菱的骨灰你带着吗?”
闻醉好像一点也不感受不到疼,这副躯壳也跟着轻飘飘的,仿佛一碰就要碎一样。
云祇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将那个绿色的小瓶子递给了闻醉。
“‘波光柳色碧溟蒙’,她姓柳,小时候总是会背一些含柳字的诗句,我想她应该是喜欢湖柳二景的,不如就将她洒在这里吧。”
云祇听着闻醉的话,心里有些微疼,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中的瓶子,打开了瓶塞。
“等等......”
云祇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激动,瞳孔也缩了起来,他眼疾手快地又将那瓶塞给按了回去,像生怕什么跑出来一样。
“阿醉,若菱的魂魄在这个瓶子里。”
“这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骨灰!”
倏地,云祇只觉眼前一晃,闻醉就将那绿色的瓶子给抢了过去,牢牢地抱在了怀里。
他的眼睛闪烁着炙热的光芒,刹那间,就好像连身上的死气也去了不少。
“那......那她能复活吗?!”闻醉说的近乎祈求,仿佛眼前这个人,这条蛇就是他无所不能的救世主。
“抱歉。”
“她已经去世超过一个月了,魂魄也虚弱不堪,现在送她去投胎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闻醉眼中的希望又渐渐熄灭了。
“但是,我能让你们最后见一面。”
“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她说说。”
云祇拉着闻醉进了空间,他快速地画好了一个阵,就准备将瓶中柳若菱的魂魄放出来。
这时,闻醉却突然握住了他的手。
“能帮我掩饰一下吗?”
云祇知道他想说的是帮他在柳若菱面前掩饰一下他现在的样子。
一个胳膊上露出白骨,面色灰白,脚心开始腐烂的可怜人的样子。
“好。”
云祇温柔地喂给了闻醉一颗易颜丹,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
紧接着,柳若菱的魂魄就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
她似乎还搞不太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又似乎是因为魂魄逗留阳间太久,已经有些透明而变得迟钝。
好半晌,才开了口。
“阿醉!云祇!你们俩都没事就好!”柳若菱声音甚至还带着一点雀跃。
“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才让那个紫衣人有机可乘!”
她好像完全不知道是杜嘉木泄露了消息。
“若菱,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我不会怎么样的!我是闻醉啊!”闻醉皱着眉头,双眼红彤彤的,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就是因为你是闻醉,我才不能告诉他们啊......”柳若菱微笑了一下,她的脸还是那么清纯恬淡,就好像什么痛苦也没有遭受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