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回了。”

　　李小涵立刻抬起头，对上顾霏然的目光，他显然会错了意，连嘴边的美食都不去理会，目光中满是惊恐和慌乱：

　　“不……不是的，我没有不喜欢！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哥，别……”

　　别不要我。

　　李小涵后面的几个字还没说出口，顾霏然放下筷子，抬起手轻轻揉搓上他的头发，又向下，摸了摸他的面颊：

　　“小涵，你听我说完。”

　　李小涵就听话乖乖的闭嘴坐直了，忐忑的等着顾霏然继续往下说。

　　“宝贝，我爱你，所以我想让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想让你做你喜欢的事。我想看你自由自在的样子，想留在家乡读书和工作就大胆的留下吧，这里也需要你这样优秀的青年人，你的爸妈也很爱你，多陪陪他们。”顾霏然也坐直身子，用最正式的语气和李小涵说着。

　　他看到李小涵的表情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目光微动，面颊白皙的皮肤慢慢红了一点。

　　“那你呢？你不回去吗？”李小涵听着这番话，心中不感动是假的，同时他又带着隐秘的期待，带着他自认为自私又过分的愿望，他想留在家乡，留在东北，同时，也想让顾霏然留在他身边。

　　“那边的工作暂时还是需要我在，所以，我最多陪你到元宵节结束就要回去了，宝贝。”顾霏然一直都能看的透李小涵的心思，这孩子太好懂了，他话音刚落对方的神色立刻就挂上了失望和担忧。

　　“那……我们还是要分开，我果然还是跟你……”李小涵犹犹豫豫，最后一盘菜和卷饼也端上来了，他暂时噤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是要分开一段时间，不过别担心，你安心做你的事，我已经开始准备新的投资项目，而项目所在地就是东北，只不过这种大的计划项目的筹备需要很长时间，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四五年，这个我说不准，等项目落成了，我就把公司从顾霏臣手中分离出来，搬迁到东北这边。”顾霏然终于不再藏着掖着他的计划，之前他总觉得项目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雏形阶段，还没有准，而此时此刻他再也克制不住那股冲动，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小涵。

　　李小涵面上终于又挂上了惊喜，甚至说是狂喜，他突然站了起来，带着椅子向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响声，他一把抓住顾霏然的肩膀：

　　“顾哥！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早嗦！？你你你……”

　　“因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嘛，并且这个项目最后要准备多久我也不知道，现在还连一个雏形都没有呢。”顾霏然被李小涵吓了一跳，连忙和他解释，一说到分开，不难过是假的，但是顾霏然比单纯的让李小涵留在他身边，做一个助理或者做别的工作，每年在海市和家乡之间奔波，他更想成全李小涵的梦想。

　　“顾哥，真的对不起……”李小涵已经说不出什么话来，他这次是抱着最后一次和顾霏然出来玩的心态，因此总是亲昵不够，然而刚刚他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一看到顾霏然好像有些失望的表情，就立刻把之前的想法全部推翻，改口要和他回去。

　　他发现他无法接受和顾霏然分道扬镳。

　　他以为海市那么好，顾霏然怎么可能为了他搬到这边？那边产业那么大，怎么可能抽身？他太天真了。

　　可是顾霏然居然偏偏就是会成全他，顺应他天真的那个人。

　　“道什么歉，傻瓜，好好吃饭吧，出来玩别这么沉重啊，小涵导游。”顾霏然就不再多说，拿起一张卷饼，夹了几筷子土豆丝，包起来喂给李小涵：

　　“尝尝还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都有点凉了。”

　　李小涵张嘴，咬住包好的春饼，柔软又带着韧劲的饼皮极薄，一口咬下去就能尝到里面的土豆丝，酸辣脆爽，加上饼皮在嘴巴里品味，明明是极其简单的菜色却口感丰富，因为情绪波动而麻木的胃一瞬间就被唤起了食欲。

　　“好吃，还是那个口味，哥你也吃。”李小涵慢慢调整好了情绪，又给顾霏然包了一个更大更饱满的，需要他两只手捏着两端里面的馅料才不会漏出来。

　　两个人你一个我一个的吃光了一盘春饼，三盘菜也都见了底，东北的冬天白天更短，离开饭馆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天色黑了下来，路边光秃秃的树木挂着的灯饰、路中央精致的冰雕、路边的店铺牌子也都亮了起来，更为这座白雪皑皑的城市镀上了一抹璀璨。

　　他们拉着手继续走向下一个目的地，继续这场以分别为终点的旅行。

第43章 舌头…和冰棍难舍难分

　　二人接着前往下一处目的地——中央大街。

　　顾霏然本来想打滴，然而李小涵说吃多了，想要散散步走过去，正好看看夜景消消食，于是他们就手拉着手，跟着导航走了半个多小时。

　　哈哈滨作为省会，比李小涵的家乡要热闹许多，街上灯火璀璨，照射着空中还在零零散散飘落的雪花，抬起头望去，再稍微眯起眼睛，在雪片即将落到脸上的前一刻，甚至可以看得清雪花的图案，

　　顾霏然作为一个南方人，莫名想着雪这种东西真的很神奇，小小的冰晶却拥有如此精致漂亮的图案，在夜晚的灯火映射下折射出彩色光晕，下一刻就落在他的眼角，冰冰凉凉的一下。

　　回过神看向前方不远处，只见那片区域灯光更亮，隐约有音乐传来，前面应该就是目的地了。

　　“顾哥，快点快点，前面就到了！”李小涵走在前面，靠近目的地他关闭导航，转头看顾霏然落下一步，赶快冲他用力挥了挥手。

　　夜晚没了那一点阳光气温更冷，李小涵和他都穿的圆滚滚的，举手抬手的动作都有点费劲儿，看起来傻傻的可爱。

　　“来了宝贝。”顾霏然一看到李小涵总是这样电量满格的样子，被他逗的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深呼吸放下之前因为分别决定的些许沉重，因为低温呼出一口白雾，随即加快步伐跟了过去。

　　再走两分钟不到中央大街的大门已经映入眼帘，夜色之下，从大门到延伸到远方的石砖路，整条街道都被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不知名的欢快俄语乐曲回荡耳边。道路两侧，各种欧风建筑鳞次栉比，屋顶盖着积雪，远处还有烟囱升起袅袅白烟。

　　如果忽略掉来来往往驻足拍照的游客，此时此刻简直宛若真的置身于某个欧洲小镇的街头。

　　“顾哥，这里就是中央大街，建设于1898年，已经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这也是哈哈滨市最著名的景点之一——”

　　耳边又响起李小涵为他解说的话语，顾霏然跟随着李小涵向前的脚步，不禁在心中感叹，虽然在各种媒体上已经对这座城市有所耳闻，可是从到达到现在，从普通的街道漫步到知名景点，这里给他带来的感觉却和他最初的印象截然不同。

　　之前说起东北，他的印象可能只有重工业黑土地和二人转，而实际上这里却有更多不被人们关注的，更加深厚的文化底蕴。

　　“你看地面，这里铺的可不是普通的石砖，是被叫做“面包石”的石头，每一块都和这条街道一样拥有百年多的历史，并且在当年每一块石头都价格不菲，建设这条街可是花费了不少钱。”

　　在顾霏然思维发散的时候，李小涵继续为他讲解，街道上有人清理积雪，因此一排排四四方方的石头铺成的路都显露出来，经过多年雨雪沧桑，千万游客的踏足，表面反而更加温润光亮。

　　“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吗？那我挖一块岂不是可以发财了？”顾霏然接着李小涵的话，和他开玩笑。

　　“那比发财更早到来的是铁窗泪。”李小涵扭头，屈起手指用关节敲了敲顾霏然的额头。

　　“那还是算了，我还有老婆要照看呢。”顾霏然趁机抓住李小涵的手，把他拉过来抱住，另一只手摸出手机：

　　“来拍照吧，才想起来我们还没拍过合照呢。”

　　“唉？现在算了吧，穿的也不好看……”李小涵听到这儿有点犹豫。

　　然而顾霏然已经把他的围巾向下扯了扯，让他整张脸都露出来，随即打开了手机相机，对准两个人拍照。

　　顾霏然主动和李小涵面颊贴近，背后是暖色的街景，二人亲密无间，这张照片无论怎么看两个人都是关系不一般的样子。

　　“怎么啦？笑一个啊宝贝。”顾霏然从手机屏幕里看到李小涵在发呆，按着他的肩膀晃了晃。

　　“你要发出去吗？是不是不太好啊顾哥？”李小涵回过神，转头担忧的看着顾霏然。

　　顾霏然知道李小涵是什么意思，他的微信，不管是私人账号还是工作账号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在，李小涵怕顾霏然是想发出去，怕对他有什么影响。

　　果然，紧接着李小涵就开口继续说下去：

　　“拍了也不要发啦，不然你那些同事亲戚肯定要说你闲话的。”

　　顾霏然无奈，也学他刚才的动作，屈起手指用指关节敲他的额头：

　　“这种时候怎么还说这种话？我们是爱人，父母现在都知道了，还怕其他人知道？”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我最爱的人是一个可爱豪爽又帅气的东北男孩子，是李小涵。”

　　一番话让李小涵听的有些不知所措，随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一边开口一边再次调整好动作面向镜头：

　　“那我也要发，我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爱人是一个帅气身材好又有钱的霸道总裁！”

　　顾霏然被逗的笑出来，李小涵眼疾手快，按下拍照按钮，两个人在街道灯火下紧紧靠着欢笑的景象定格在屏幕之中。

　　拍过照片，一路向前就是马迭尔宾馆，教育书店，李小涵给他简单介绍过就拉着他去买有名的马迭尔冰棍。

　　这时候是东北旅游旺季，店门口已经有十几个人在排队，还好冰棍都是现成的，付过钱就到下一位，排队不出多时就买到两支。

　　顾霏然一边拆开外面朴素的油纸，一边随后发问：

　　“我看好几家店都在卖，为什么这家排队最多？”

　　李小涵小心的咬下去一个角，冰的他眯起眼睛抽气：

　　“嘶……好凉，当然是这家最正宗啦，其他的店里可能买到假的，你快尝尝！”

　　顾霏然胃一直不太好，就算最热的天气这种雪糕他吃的也极少，不过既然是外出游玩，他也不会讲究那么多，只是不敢像李小涵那样咬着吃，只轻轻舔了一下。

　　凑近可以闻到冰凉的气息中夹杂着朴实醇厚的奶香味，然而，他舔过之后要收回舌头，却悚然发现舌头被粘在了冰棍上！

　　李小涵已经继续向前走了，顾霏然惊慌的跟在李小涵身后，又不好意思开口叫他，只能自己慢慢向下扯，然而稍一用力就疼的不行，他刷到过这种帖子，据说硬往下扯甚至会撕掉一层皮。

　　几分钟后，李小涵边说边吃，突然发现顾霏然沉默了好一会都没说话，他疑惑的扭过头，看到顾霏然还举着一口没吃的冰棍在嘴巴前。

　　李小涵疑惑的凑过去想要看看究竟：

　　“？顾哥，你咋啦？怎么没吃呢？”

　　顾霏然不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后退，手上却还是举着冰棍的动作，目光却带着复杂的情感，李小涵甚至读出来了视死如归。

　　“顾霏然，你到底咋啦？”李小涵百思不得其解，皱起眉头紧追不舍，伸手要去抢顾霏然手中的冰棍。

　　顾霏然惊恐：“！！！！！”

　　随即他为了防止李小涵不明所以的直接把冰棍拽走造成流血事故，他赶紧侧过身子，给李小涵看他伸出来一小半的舌头，舌头尖赫然贴在冰棍上。

　　李小涵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前在大学，他的一个南方人室友刷了稳音听说东北冬天的水管子都是甜的，居然真的就趁着没人的时候去尝试，结果就是他在宿舍楼下蹲了半个小时，舌头和墙上的水管子难舍难分，最后颤颤巍巍拿了手机给李小涵他们发了消息求救，才被其他几个人大笑着七手八脚的救了下来。

　　“顾哥！！！！你你你你别扯啊，没事儿，我来救你！”李小涵憋着笑，赶紧安排受害人情绪。

　　上次他室友是他用微微温的水淋上去，慢慢解冻，而此时此刻他也没办法找到温水，于是他凑过去，一手按着顾霏然的后脑勺让他低下头一点，随即凑过去对着粘住的冰棍哈气。

　　路边有其他游客扭头看，在他们的视角来看，这两个大男人好像在接吻。

　　已经有好几个路人扭头来看，李小涵毫不在意，依旧耐心的哈气，看着冰棍的那一块慢慢融化些许，再小心翼翼的试探往下拽，终于是让冰棍和顾霏然的舌头彻底分开。

　　二人也终于不再凑的那么近，李小涵憋着笑，不过显然是担心更占大多数，他捧着顾霏然的脸颊，凑过去查看：

　　“没事吧顾哥！痛不痛？忘了跟你说了，现在这个天气，这种冻的邦硬的冰棍不要舔啊！”

　　“……嘶，还好有你救我。”舌尖虽然没有真的被撕破太多皮，却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传来，刺痛的感觉逐渐涌现上来，顾霏然抽了一口气，觉得丢脸的很，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

　　“好啦好啦，没事儿，不痛了不痛了顾哥乖，我小时候也被冰棍冻上过，哈哈哈…咳咳真的没啥，走走走有点冷了，找室内的店吃吃喝喝去！”李小涵凑过去，指尖揉揉顾霏然的嘴唇安抚他。

　　同时又有点后悔刚刚没把那一幕录下来，发给吴迪让他在顾霏然的公司年会上循环播放。

　　小小插曲结束，二人继续向前，路过一家特产店，李小涵一口气买了八斤哈哈滨红肠，他说要带回去给他爸妈，还分给顾霏然几根，让他回海市的时候给吴迪他们也尝尝。

　　顾霏然手中握着一根，拍照发给吴迪，又发过去消息：

　　【Vincent Gu：［图片］】

　　【Vincent Gu：小涵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

　　【油炸冰溜子：？】

　　【油渣冰溜子：啊啊啊～好喜欢】

　　【油炸冰溜子：豹豹猫猫，什么时候回来啊，孩子一直哭】

　　顾霏然收回手机不理他了，在外面有些久，加上吃了冻的邦邦硬的冰棍，冷意越来越强烈，恰好旁边一家俄式餐厅，二人推门进入，主厨是一位俄国大叔，他刚好在门口，看到二人用带了点外国口音的中文和他们打招呼。

　　李小涵热情的冲他挥挥手，顾霏然微笑着点头回应，两个人找到了一处靠窗的座位坐好，窗外是来往的行人，夜里的雪景，背景播放着柔和的轻音乐，气氛意外的浪漫。

　　顾霏然拿过菜单本浏览起来，李小涵坐在他对面，脚下不安分，隔着厚厚的棉裤还不忘夹着顾霏然的小腿磨蹭几下，然而坐下歇息下来之后，他却又有些担心的开口：

　　“顾哥，你做那么大的变动和决定，真的没关系吗？不要因为我冲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