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涵：“……”

　　顾霏然：“啊……”

　　李小涵爸爸好一会才找回声音，干巴巴的笑了笑就往屋外面退：

　　“哦，哦……敢情不是喊我啊，这事儿整的你瞅瞅，你们继续，继续。”

　　砰——！

　　门被重重地关上，床上的两个人顿时石化，裂开。

　　…

　　“小涵，你别紧张，晚上我和咱爸好好说一下，大不了我就被揍一顿呗，没事儿。”顾霏然和李小涵满脸黑线的并排坐在床边，好一会他才干巴巴的开口。

　　“那…那不行，我跟你一块说，要挨打也要一块。”李小涵有点磕磕巴巴的说着，显然也特别忐忑：

　　“你说我爸咋就今天提前回来了呢？”

　　“这说明你爸妈早晚是要知道的，我也觉得不能一直瞒下去，一会他回来了我就和他讲。”顾霏然看李小涵还在为了他想，顿时心中有些难受，他作为年长成熟的那一方，得先稳住才能给对方足够的安全感，于是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握住李小涵的手，微微用力捏了捏。

　　没成想，李爸爸这次到了傍晚天黑了的时候才回家，李妈妈还没回来，他就在餐桌边上一坐，看着面前主动站好的顾霏然和李小涵，拉过两个塑料凳子来。

　　“你们两个，坐！”李爸爸看着他俩开口。

　　“不…不用了，叔叔，我想跟你实话实说，解释一下。”顾霏然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在各种谈判场叱咤风云的顾总，此时紧张的冷汗直冒，腿肚子发抖。

　　“我让你们坐！”李爸爸没接顾霏然的话，加重语气强调，在塑料椅子上拍了拍，发出几声闷响。

　　这两声听起来力度不小，顾霏然和李小涵差点跪了。

　　他们乖乖的走过去坐好。

　　李爸爸坐在那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拿过半瓶二锅头，两个酒盅，分别倒满。

　　“大兄弟啊……我先敬你一杯。”随即他拿起来他的那一杯，冲着顾霏然举起来。

　　顾霏然哪敢接，赶紧抬手往回推：

　　“叔叔，别……”

　　“大兄弟！！”

　　“叔叔……！！”

　　“大兄弟！！！”

　　…

　　李小涵坐在一边，看着两个人推来推去的，汗都出来了，又不敢吱声，只能伸手戳一戳顾霏然的大腿，让他先别和爸爸推拒。

　　顾霏然无奈只能照做。

　　只见李爸爸仰头把白酒一饮而尽，这才也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意味深重的开口：

　　“顾总，我知道你们大城市人，有钱人，玩儿的花，又开放。”

　　顾霏然听得出这话头的意思，低下头低声辩解：

　　“叔叔，不是那样的，我没有想着玩玩……”

　　“你先听我说！”李爸爸扬声把顾霏然打断，这句话的语气终于带了压制许久的怒意，让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李小涵更是紧张的脸都白了，一直在拽着他自己的裤子布料。

　　“但是我们家你也看到了，我们是老百姓，穷人家，我们就这一个儿子，我们想让他这辈子好好的！”李爸爸抬头，盯着顾霏然的眼睛，语气带着颤抖：

　　“你那么有钱，条件这么好，哪天玩腻了还有的大把男的女的凑过来，小涵呢？他这辈子最好的时候就要过去了！到时候他还找谁成家？找谁过日子？”

　　“爸！你别这么说！顾哥不是这样的人！”李小涵在一边，虽然害怕又愧疚，但是他忍耐不住顾霏然被这样数落，赶紧也扬声阻止他爸爸继续说下去。

　　“你闭嘴！我还没说你呢！怪不得一直不处对象！怪不得不愿意去相亲，还往外地跑！原来一直都给我搞这种事！你让我到时候怎么跟你妈说，怎么和亲戚朋友解释？！”李爸爸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抬手就要冲着李小涵挥过去一巴掌！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顾霏然意识到李爸爸激动的要动手，几乎是出于下意识的，他一把将李小涵护在怀里。

　　下一秒，巴掌直接拍在了顾霏然的脸上！

　　李爸爸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偏了一下打在了顾霏然的下颌骨和耳朵的地方，变故来的太突然，他也吓了一跳，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儿子，没想到给这个外人打了一下。

　　“顾哥！顾哥你没事吧？”李小涵从顾霏然怀里挣扎出来，看到顾霏然被打到吓坏了，还好他爸爸稍微收了一下手，没有打的太实在。

　　并且这是他爸爸第一次动手想要打他。

　　顾霏然耳朵有些略微的耳鸣，不过并没有什么大事，他轻轻摇了摇头，把李小涵护在身后：

　　“叔叔，我理解你的生气，这件事和小涵没有关系，当初也是我追求的他，我不会像你说的那样只是玩玩，我是认真的，我爸妈也都知道这件事，我只喜欢他一个人。”

　　李爸爸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他有点惊慌的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顾霏然，只见这位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目光中透着他看不破的真诚，可是他依旧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被另一个男人按在床上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

　　“你们先进屋里去！我……我缓缓，也别让我媳妇儿知道，我好不容易给她支出去跳舞的……”

　　顾霏然和李小涵赶紧回屋里躲着了，李小涵担心顾霏然受伤，连被他爸教训的难过都忘了，左看右看好一会才稍微放心一些，顾霏然也没多说什么，只抱着他，安慰的拍拍他的背。

　　过了一会，屋外传来了炒菜的声音，半小时之后，屋子门被敲了敲。

　　李小涵赶紧从顾霏然怀里挣脱出去，起身去开门，李爸爸把两碗炒饭递给他，语气还有点生硬：

　　“你们两个，把饭吃了，今天没买菜，炒了点饭，凑合吃点，你妈一会回来，先别提这事儿。”

　　说完，看李小涵接过了两碗饭，李爸爸就又气呼呼的转头走了。

　　李小涵端着两碗炒饭进屋，放在他的书桌上，虽然说是随便做的，但是米饭金黄粒粒分明，不仅有鸡蛋，还加了豌豆和火腿肠，简单但是也用了心，香味飘散，两个人都有些饿了，同时，李爸爸来送饭也代表着他态度暂时缓和了一些，他们都松了口气，埋头狼吞虎咽起来。

第39章 接吻的时候要张嘴

　　二人战战兢兢，规规矩矩的在家里又过了几天，李小涵的爸爸一直没有再提这件事，但是对顾霏然也没以往那样热情，甚至独处的时候还会特意躲着顾霏然。

　　顾霏然心中有些烦闷，然而对方不再指责他，没有明着排斥他赶他走已经算很好，也有可能是好着最后一点面子，不好意思撕破脸皮而已。

　　毕竟他强行赶走顾霏然的话，李小涵的妈妈也一定会疑惑发生了什么，追着询问。

　　因此过了好一阵李小涵的妈妈还不知情，每天心情很好的准备迎接春节，今天让两个人出去买点糖果瓜子，明天让他们出去买对联灯笼，后天再去买猪蹄牛肉。

　　家中年味越来越浓厚，窗子上贴了红剪纸窗花，备的花生瓜子糖果果冻每天都会用果盘装一些吃。

　　叮叮咣咣忙忙碌碌，一转眼就是小年到了，桌上摆了一根根裹满芝麻的灶糖，还有一根是李小涵啃过一半的，至于为什么不吃完，这玩意刚咬下去是酥脆的，在嘴巴里化开就会变成格外粘糊的状态，又齁甜，一般人没办法一口气吃完一整根。

　　按照一直以来的小年习俗，一家人一起打扫卫生，“扫尘”去除晦气，辞旧迎新。

　　李小涵负责踩着椅子用鸡毛掸子去扫棚顶，他努力的去够角落的蜘蛛网，椅子摇摇晃晃，李小涵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倒下去。

　　李小涵的妈妈这时候还在不远处换床单，看到这一幕吓了一跳，惊呼一声却来不及跑过来，爸爸更是在客厅收拾厨房的卫生。

　　只有顾霏然离李小涵最近，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只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就要跌倒的李小涵接住抱在了怀里！

　　“小涵！没事吧？这么不小心！”顾霏然吓得不轻，赶紧把怀里的李小涵扶起来，抓着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语气焦急，想要责备却因为不忍心，最后只担心的盯着他看。

　　另一边的老两口赶紧赶过来，也吓得不轻，过来查看情况的同时，李小涵的妈妈也不经意的多看了两眼顾霏然。

　　“没事没事，哎呀好久没大扫除了，手脚都不利索了。”李小涵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这才意识到和顾霏然刚刚的动作有点过于亲密，赶紧站直了后退两步距离，假装若无其事的说着。

　　这看似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很快就因为后面的忙忙碌碌被淡忘抛之脑后。

　　夜晚，外面有零星鞭炮声，远处有烟花绽放。

　　晚饭吃粘豆包，酸菜馅饺子，粘豆包黄澄澄的，圆溜溜的一个，顾霏然咬了一口，拉了老长才咬断，随即在嘴巴里咀嚼，他觉得粘豆包和他的嘴巴扭打在了一起，过去五分钟都没有咽下去。

　　但是里面的豆沙馅和外皮糯米的朴实香味也充满了口腔。

　　酸菜馅饺子，酸爽鲜美，只沾一点蒜蓉酱油就非常美味。

　　一不小心吃多了，刚好李小涵想要出去看烟花，玩儿新买的小烟花棒，二人趁机出去散步消食，再亲密亲密，暧昧一下缓解在家中克制忍耐的心痒。

　　毕竟自从上次被李小涵爸爸撞见，两个人在家就再也不敢做亲密的事情，经常憋了一整天，到两个人出门的时候才能拉拉小手亲亲小嘴。

　　几栋老楼围起来了形成了一个大院子，院子中积雪没有铲除，被人来人往的踩出几条坚实的雪路，旁边没人行走的地方落着一大片鞭炮燃放完剩下的红纸，远处时不时从不同的方向升起烟花，映射在家家户户绿色或者蓝色的玻璃窗上。

　　和景色虽还不及海市平常日子的夜晚那样灯火璀璨，却有着独属于这小城的舒适安逸。李小涵点燃一根烟花棒，垂眸看着手中逐渐明亮绽放开的小烟花，黑色的眸子也被映射的明亮斑斓。

　　顾霏然就在一旁看着他，看着这位总是如同阳光和焰火一样照亮他的青年，他再也忍耐不住，从李小涵背后将他抱住。

　　“小涵，我好开心，跟你在一起的这半年，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半年。”顾霏然在他背后开口说着，声音不大，因为远处的烟火声音，李小涵只听到大概。

　　“嗯，我也好开心呀，顾哥，我第一次跟你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个人好帅，又蛮有趣的，如果是我男朋友该多好。”李小涵说着，把烟花棒举起来，两个人就一同仰头，如同两个孩子一样，对着这简单的小玩意儿笑着。

　　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最简单的快乐也想要和对方一同分享。

　　“真的假的？所以你就送我吃的了？”顾霏然还记得那一份热腾腾的关东煮，记得被酒和冰咖啡浸透的胃里那一点暖融融的感觉。

　　动心如此简单，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和昂贵的礼物，只需要恰到好处的一点关心。

　　“真的呀，不然来一个加班的社畜我就请客一次？那老板的便利店都要黄啦！”李小涵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手中的烟花棒燃尽了，逐渐变小，璀璨火光变成一个暗红色的光点，随后彻底熄灭。

　　顾霏然听完心中一阵热胀涌出，直冲喉咙，他面上也笑着，心中却泛起了些许恐惧和心悸。

　　二人第一次见面，李小涵给予他最单纯的善意和温暖，他却单纯用一样标准去衡量对方，如果当初他选择放弃之后没有侥幸去交友软件上寻找，又或者找的不是李小涵，那么现在两个人是不是就彻底成为了永无交集的陌生人？

　　顾霏然又想到，第一次酒店碰面时，对方最初的表情是惊喜的，而他第一反应确是惊讶和错愕，青年人当时从惊喜到站在原地不敢向前，必然是察觉到了顾霏然的想法。

　　从此之后，他说话和行动都带了点小心，很少放松的用家乡的口音说话，担心顾霏然会因为遇到更优秀的人而离开他，少了安全感，火热直率的脾气也收敛起来，明明小脾气还挺火爆的，在他面前却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模样。

　　李小涵说完这句话好一会顾霏然都没反应，也没说话，李小涵有些疑惑，他从顾霏然的怀抱中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刚好对上了顾霏然一双温柔又沉静的眸子，同时，李小涵好像从他的眸子中读出了一点……歉意？

　　“咋滴啦，不开心了？”李小涵不知道顾霏然心里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微微踮起脚尖抱住顾霏然的脖子，鼻尖就刚好和顾霏然的碰到一起。

　　“没有，就是想着，我还不够好，没有把你保护好，照顾好。”顾霏然整理好情绪，轻轻摇了摇头，鼻尖传来青年人鼻尖微凉的触感，顾霏然觉得他就像个小动物一样，很喜欢这样蹭人，一时间心中的酸胀又变成一片柔软，他一边拥抱住李小涵，一边低语着：

　　“之后多和我讲讲你喜欢的东西吧，让顾哥更了解你一些。”

　　“好呀，我喜欢看漫画、看动漫、旅游、运动、偶尔打打游戏，最喜欢的是顾哥……唔！”李小涵靠在顾霏然的怀里，一样一样的说着，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话音刚落就被顾霏然抓着头发亲上。

　　天黑了院子里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往来，李小涵的胆子也大了起来，他配合的抱着顾霏然，和他痴迷的接吻。

　　唇触碰唇，牙齿磕碰出轻微的响声，灼热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融化了冬夜的冰冷。

　　“顾哥……好了，嗯……再亲嘴要冻在一起了！”李小涵被亲的气短，有些受不住的在顾霏然怀里挣扎，下一刻就又被追过来亲，舌头撬开牙关，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宝宝，都教过你了，接吻的时候不要多说话。”又亲了好一会，顾霏然才终于放过李小涵，他舔了舔唇边，捏着李小涵的下巴让他抬头和他对视：

　　“接吻的时候要张嘴，但是不要说话。”

　　李小涵被亲的眼睛湿漉漉的，在夜色微光下微微闪烁，像极了他经常发的表情包小狗。

　　亲密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东北夜晚的寒意逐渐穿透了他们厚厚的外衣，提醒他们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