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儿：哥，给你换了新的床单被套，我的床有点小，不知道你睡不睡的惯呢】

　　顾霏然看着照片中大红色带着粉色牡丹花绿色叶子的床单被套陷入了沉默，手指在手键盘上悬着好一会才打出一句话：

　　【Vincent Gu：睡得惯的，没事，我又不是什么娇气的人】

　　【Vincent Gu：有你在身边就够了】

　　【媳妇儿：［萨摩耶脸红.jpg］】

　　身边空落落的，顾霏然一夜无眠，自从李小涵离开他身边他睡眠质量就变得很差，现在见到了又不能一起过夜，他彻底失眠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分离焦虑吗？他觉得自己像个孤独寂寞冷的小媳妇儿。终于熬到了清晨，他迷迷糊糊的去餐厅吃完饭，迫不及待的给李小涵发消息：

　　【Vincent Gu：起来没？要不要早点来？陪我去商场买点衣服】

　　【媳妇儿：马上出发！】

　　四十分钟之后，李小涵等在酒店门口，顾霏然乖乖的穿好一身装备，出来和青年碰面。

　　天彻底晴朗，天空澄净一片，太阳明晃晃的照下来，再被居民楼的窗子和地上的雪折射，晃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李小涵站在不远处，冲他挥手，就算他被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顾霏然依旧认得出他，他下意识的露出笑来，也冲着对方挥手，随即小跑过去，在明媚的阳光下和青年紧紧拥抱。

　　“宝宝，想死你了。”顾霏然拉住李小涵的手，跟着他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阳光稍微起了点作用，顾霏然觉得没有前一天刚来这边那么冷了，也有可能是他已经习惯了。

　　“才一晚上啦，顾哥你好粘人哦。”李小涵和他开玩笑，把围巾拽下去一点，露出因为走路过来有点冻的发红的鼻尖和面颊，他扭头一直盯着顾霏然，一双眼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明亮的，在这明媚阳光下更是。

　　“何止一晚？都分开多久了，昨天才见面一天。”顾霏然带了点小小的埋怨，不过看到青年的面容一点点小情绪转瞬即逝。

　　他四处瞄了一圈，只见酒店附近依旧行人稀疏，只有零星路人，还有一个推着小车子卖糖葫芦的大爷，更远处有一个烤红薯的小摊子，阵阵烤红薯甜香的味道散发过来。

　　无人注意他们。

　　顾霏然恶从胆边生，就想光天化日之下去亲李小涵。

　　然而他几步走出去却没发现前方悄然接近的危机。

　　两三米开外是一个不大也不小的斜坡，上面的雪已经被环卫铲掉了一些，剩下的薄薄的一层被路人踩的实诚光滑，犹如在最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光滑的冰壳，旁边有住户看到了就会在上面撒上沙石防滑，不过今天很不幸的，还没有。

　　遇到这种斜坡一般要非常小心的走下去才行，而顾总此时还扭头看着心爱之人，斜坡距离他的脚步不到半米。

　　“小涵，我……”顾霏然伸手去触碰李小涵的面颊，就要低头亲上，然而“我好想你”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另一只脚跨过最后半米，踩在了斜坡光滑的冰面之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即顾霏然脚下一滑，还沾着雪的鞋底踩在那上面更是滑上加滑，整个人直接跌坐在地，惊呼着顺着坡向下滑了下去！

　　“！？顾哥！！！！！”李小涵本被顾霏然的甜言蜜语哄的恍恍惚惚，作为东北人的敏锐直觉都不灵敏了，看到顾霏然滑下去，他下意识的追过去想拉着对方。

　　下一秒，李小涵也毫不犹豫的一脚踩上斜坡，因为他身子前倾想要抓着别人，脚下一滑直接向前扑倒，身上羽绒服表面光滑，贴着冰面也一同滑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三十米长的斜坡，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向下缓慢滑下去，中间李小涵因为挣扎还在坡上拐了个弯。十几秒后两个人一同在最下面停了下来，这才一起连滚带爬的爬了起来。

　　顾霏然最先回过神来，他心中感叹还好穿的厚居然没摔疼，随即赶紧回过身把李小涵也扶起来，担心的给他拍拍身上的雪和灰尘：

　　“没事吧小涵！？哪里摔坏了没给我看看？”

　　“哎我去……没事儿没事儿，我忘了提醒你了，这种坡和楼梯都得小心点，老滑了都。”李小涵也好在穿的多，并没有摔坏，他爬起来也帮顾霏然拍了拍屁股上的雪，忍不住憋笑起来。

　　“笑什么笑！”顾霏然如此狼狈，虽然没别人看到，但是也红透了脸，说完顾霏然他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之后一路，顾霏然安分守己不再分神打闹，和李小涵一同去商场给他自己买了新的羽绒服和棉裤，终于摆脱了身上的貂皮大衣。

　　拎着大包小包，乘坐公交车坐两站，他们又回到了一片老居民区的区域，李小涵心情不错，回头催促：

　　“顾哥，前面那栋楼就是了！我们马上到家啦！”

第33章 初见东北大澡堂

　　顾霏然看着李小涵指的不远处的老式居民楼，只见那大楼外墙都被水泥刷的斑斑驳驳，像是无数的新新旧旧的狗皮膏药贴在上面。他是做房地产的，知道水泥里面是保暖层，东北这边天气冷，许多老式居民楼供暖一般，就会再额外弄上这么一层。

　　周围稍远处还有更老旧的矮楼，红砖蓝窗，走近一些隐约能看到低层玻璃上繁复厚重的冰花。

　　居民楼一层多是一些私人商铺，挂着已经变色的招牌，内里卖一些柴米油盐，日用杂货，有穿着厚重袄子的老人拎着深蓝色的布袋选购。

　　这里其实距离市中心并不远，然而建设开发的水平却不高，不过比起大城市的繁华奢靡，又多了一些难得的烟火气。

　　柏油路边光秃秃的一排树木挂着圆润毛茸茸的积雪，顾霏然若有所思的打量周围，指尖轻触枝丫，在光滑的积雪表面留下一个指印，指尖传来冰凉触感。

　　“顾哥，快来啊！”李小涵已经走出去好远，他不知道顾霏然在想什么，赶紧扬声招呼他。

　　顾霏然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腿小跑过去跟上。

　　进入印满小广告的楼道，爬上几层楼梯，李小涵摸摸裤兜拿出钥匙开门，顾霏然跟着走了进去。

　　进屋，换鞋，顾霏然四周打量一圈，估摸了一下，五六十平的两室一厅，客厅很小，仅仅放了一张餐桌和几个塑料板凳，桌上有一些扣着碗的剩菜，旁边摆着一个收音机。桌对面墙上挂了一个很古老的液晶电视，盖着白色的防尘罩。

　　李小涵的爸妈都不在，应该是又出门买菜去了。

　　小客厅旁边就是厨房，水池子里已经放了一些洗好的青菜，旁边盘子里盛放着清理干净的鱼和肉类，还有一袋子什么东西，隐约传来触碰塑料袋的那种沙沙响声。

　　顾霏然：“？”他很好奇那里面是什么，好像是活物，还在动，于是他率先抬腿走过去，拨开塑料袋子看了一眼。

　　半透明的塑料袋子慢慢拨开，慢慢一袋子新鲜的，活力四射的蚕蛹出现在顾霏然眼前，顾霏然呆立当场。

　　似乎是对他的反应不太满意，其中几个蚕蛹在同伴的身体之间，尖尖的尾巴又转了转，带着塑料袋发出刚刚他听到的沙沙响声。

　　顾霏然：“啊啊啊啊啊——！！！！”

　　李小涵正在门口摆鞋子挂衣服，听到顾霏然的惨叫声吓了一大跳，立刻跑去里面查看情况，只见顾霏然背靠墙壁，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盯着不远处的一袋子蚕蛹。

　　李小涵不明所以：“咋啦？你怕虫子啊顾哥？”

　　顾霏然听他这么问，自认为作为大猛1的面子不能丢，于是傲娇扭头：

　　“……才，才没有呢！我之前不是也吃过吗！”

　　李小涵贴心的给袋子打了个结：

　　“哦，那行。”

　　稍微看过一圈，顾霏然终于跟着李小涵进到他的房间，他尽力无视床上的大红色床单被套，四周环顾，床边一个不大的书桌，看起来已经用了许多年了，书桌两边的墙上贴着几排各种各样的奖状，从小学三好学生到高中优秀班干部应有尽有。

　　旁边挨着墙摆着一个实木书架，摆了新旧不一的名著、教科书、成套连号的漫画。高层还有一些奖杯，拼成各种形状的乐高积木，一些动漫手办和顾霏然不认识但一看就是男孩子喜欢的玩具。

　　顾霏然看得出李小涵是一个虽然家境一般，但是被家长用爱浇灌长大又自立优秀的孩子，尽管当初是因为和家里有点小矛盾而离开家一段时间，可是并没有影响他们一家人的感情。

　　顾霏然承认他很羡慕，同时又很庆幸他会在茫茫人海之中，在一个夜晚的机缘巧合之下去到平常不会踏足的便利店，和这样一个鲜活明媚的青年相遇结识。

　　“你的收藏真多啊，我小时候都没玩儿过这些，没想到你还是个二次元。”顾霏然看着那些东西调侃李小涵，在看到一个穿着帅气铠甲的角色手办时和他开玩笑，就算他之前就发现李小涵也会在他家看漫画，或者买那些卡通联名的东西，不过显然他自己家里的收藏更加壮观。

　　“哎呀，男生喜欢这些不是很正常嘛……”李小涵被说的不好意思，赶紧捂着顾霏然的眼睛不让他看：

　　“顾哥，你要是喜欢的话，我都可以送你，什么时候玩儿都不晚嘛！”

　　“好好好，你收藏这么多废了挺长时间吧，真舍得？”顾霏然其实并不是喜欢玩具，但是只要听到李小涵偏爱他的话就打心底开心，从一整套的收藏中拿走一些，显然是很多人都不能接受的，只有对最亲密的人，才会愿意分享自己的珍藏。

　　“嗯嗯，我的都是你的！”李小涵把他的玩笑当了真，从背后搂着顾霏然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点点头。

　　“好了好了，不要你的，辛苦你们了，准备那么多菜。”说笑完又脱了厚重的羽绒服和外裤终于可以在床上坐下来，顾霏然心中又泛起感动，突然想起什么来，给李小涵拉到怀里问：

　　“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和特产呢？叔叔阿姨尝了没有？”

　　“没呢，一般且……啊，客人给的东西，我们不慌拆。”李小涵这才想起来那几个礼盒，他爸妈回家就放好了，他还没注意是什么，他坐在顾霏然身边，趁着家里没人，挂在他身上腻歪：

　　“什么东西啊？”

　　“鲜肉月饼啊，你没看啊，你们赶紧吃吧，过几天要坏了，快去拿来尝尝。”顾霏然自然而然的回答，整个人也随意了一些，虽然这房间不大，却意外的让他放松。

　　从小到大只吃甜月饼并且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自己能接受鲜肉月饼的东北人李小涵：

　　“啊这，不了不了，我不饿！我爸妈回来让他们吃！”

　　“嘶，跟我客气什么，你拿来尝尝呗，有一盒榨菜鲜肉的特别好吃，我特意排队买的呢。”顾霏然以为李小涵是不舍得吃，推他肩膀催促。

　　“不用不用，哎呀不急不急！”李小涵把顾霏然往回推。

　　“说了别跟我客气，在哪儿呢？我去给你拿！”顾霏然起身就要去找。

　　李小涵看着顾霏然的起来四处寻找的背影绝望的叹了口气，对方大老远跑过来，他不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心意。

　　好在在顾霏然就快找到月饼盒子的时候，门口又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是爸妈回来了，李小涵如蒙大赦，他立刻上去迎接：

　　“爸妈！你们回来啦！顾哥给你们带的鲜肉月饼你们打开吃啊！这个不能放太久！”

　　说完，李小涵转身给顾霏然手里那几个包装精美的红色金色的盒子拎过来，放爸妈手里，这才长舒一口气。

　　顾霏然也跟在后面，又变回他彬彬有礼的成熟模样：

　　“叔叔阿姨，麻烦你们了，一点心意，如果喜欢的话下次我再带给你们。”

　　“哎呀，这么客气，真是的，晚上吃饭一块吃吧，小涵，我让你收拾洗澡筐你收拾好没？带顾总去好好洗洗，你出去打工都半年多没去澡堂子好好洗一下了吧？”李妈妈接着月饼盒子，心情看起来不错，一边说一边换下衣服，去厨房继续处理食材。

　　听到澡堂子的顾霏然：“？”

　　这话题转的也太快了吧！？

　　“收拾好了！哎呀这不是刚回来，歇会的再去。”李小涵去卫生间把一个装着洗澡用品的筐子拎出来。

　　顾霏然看见了里面的搓澡巾。

　　“行，别扣扣搜搜的，给顾总整个红酒全身搓。”李爸爸想到什么，又在旁边补充。

　　顾霏然：“……”

　　下午，顾霏然怀着壮士断腕的心，跟着李小涵出发，到了一家开在居民楼一层的澡堂子。

　　然而，临门一脚顾霏然却退缩了：

　　“小涵……我天天洗澡的，不用了吧？”

　　“啊？不行，你都多久没搓澡了埋汰死了，麻溜的，我给你买红酒牛奶苹果醋搓，用了就不疼了！”李小涵不明所以，拉着顾霏然就往里走。

　　“不要！我不埋汰！！不要啊啊啊！！！”顾霏然绝望的死死抓着门框，却被李小涵毫不留情的往里头拽，手一点点的从门框上被扯了下去。

　　只剩下他凄惨的哀嚎声回荡在外面的街头，引来好几个散步居民疑惑的目光。

　　在前台，付了钱，换拖鞋，顾霏然大脑空白的跟在李小涵身后，他已经闻到了某种被叫做澡堂子味儿的湿热的味道，不远处是一男一女两个布帘子，隐约有悉悉索索的人影在后面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