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人手握拳,掩着唇偷笑:“青绿宫主,你这次找的伴儿似乎不是个省油的灯。”
九尾狐擅长魅惑,青绿承袭了狐狸的本性,除了骚里骚气外,他还需要定期与人交/合,这不是秘密,青绿自己也不以此为耻辱。
但这种事放到明面上揭开来,味道就变了。
青绿要脸,咬牙切齿道:“殷长生!”
揽星河等人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只狐狸精惦记上,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青绿气昏了头,并没有久留,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青衣人上前一步:“子星宫主正在赶过来的路上,请诸位稍等。”
朝闻道来的比想象中要慢,揽星河还以为一听到他们来了,朝闻道会高兴得立马冲出来,毕竟这位子星宫主很想收他们为徒,甚至不惜夜探逍遥书院,还要做那些个偷鸡摸狗的事情。
“子星宫主可是不想见我们?”
“当然不是。”青衣人连忙摆手,解释道,“宫主他很想见你们,但是星宫有星宫的规矩,即使是走特殊通道,在入我星宫之前,学子也不能与宫主私下联系。”
揽星河惊讶地扬了扬眉梢,朝闻道和他们私下联系了那么多次,岂不是在违反规矩?
青衣人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继续道:“要见面,需要有见证人在,宫主他去请见证人了,所以需要各位稍等片刻。”
见证人?
顾半缘好奇地问道:“谁是见证人?”
“见证人不是固定的,任意三位宫主都可以,但若是子星宫主的话,应当会去请那位。”青衣人微微一笑,“我就不多说了,各位等下就能见到了。”
书墨撇撇嘴,这人说话云里雾里的,星宫里的人该不会都这样讲话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无趣了。
书墨暗暗在心里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余光瞥到什么,他的动作突然僵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惊慌:“揽星河,你们快看那边!”
在排队进行检测的队伍尾部,突然来了几个衣着整齐的人,他们身穿统一的服饰,围簇在一个少年的四周,那少年一身华丽的衣衫,腰间缠着一柄冷白色的软剑,软剑流光溢彩,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彩。
那把剑名叫流云,那个少年赫然是微生世家的天才嫡子——微生御。
“可真是冤家路窄。”书墨恨恨地捶了下掌心,“这微生御怎么阴魂不散?”
顾半缘掰过他的脑袋,让他背面面对着微生御:“要是进了星宫,以后就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那才叫阴魂不散。”
见他们对微生御感兴趣,青衣人主动解释道:“四大世家和星宫有来往,可以选送家族内部的子弟进入星宫学习,不必经过测试,本来微生世家这次选送的人是微生御,但不知为何,前段时间微生御突然拒绝了家族的选送,要自己参加测试。”
“那依大哥你之见,微生御能通过测试吗?”书墨一脸紧张。
青衣人笑了声:“凭他的能力,通过测试不在话下,其实就算他拒绝了家族的荫护,还是会沾到微生世家的光,有很多宫主都想收他为徒的。”
揽星河抓住了重点:“所以还有不想收他为徒的宫主?”
青衣人看了眼微生御,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围簇着他的家丁身上滑过:“据我的了解,有一位宫主绝对不会收他为徒。”
“是谁?”
书墨神色严肃,他决定了,他就要拜入这位宫主的门下。
青衣人胸有成竹道:“你们要找的子星宫主,就绝对不会收他为徒。”
“呦,说我的坏话呢。”
人未至,声音先传了过来。
揽星河等人抬头看过去,朝闻道和一个娃娃脸的青年并肩走过来,那娃娃脸气度威严,身上看不出一点灵力波动,目光有如实质,仿佛能一眼看透人的内心。
不等他们发问,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这位想必就是十二星宫的戒律长了吧,晚辈微生御,久仰大名。”
揽星河等人俱是浑身一僵。
第73章 最强辅助
冤家路窄,本来还在庆幸以后不会在一个星宫,没想到猝不及防就打照面了。
揽星河微微侧身,对着神色惊诧的微生御笑了下:“微生世家的小天才?久仰大名,想不到你出落得如此俊秀,做小白脸都绰绰有余了,修为天赋还高,真叫人羡慕,怪不得看不上从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
无尘挑了挑眉,揽星河咄咄逼人的时候很少,更不会一上来就和别人过不去,这话说的夹枪带棍,可见揽星河对微生御的讨厌了。
仔细想来,他们和微生御之间并没有太大的过节,除了微生御约战相知槐一事。
无尘眼观鼻鼻观心,暗叹一声,关于揽星河和相知槐之间的事情,他也看不明白了,就算是佛祖来了,恐怕都辨不明这两个人的心意。
微生御没想到会在十二岛仙洲见到揽星河等人,不久前在负雪城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暗夜鸦羽突然造访,命令他放走相知槐和无尘,从君主的命令来看,揽星河的来头很大,这五个人初出茅庐,却已经被王朝注意到了。
江湖和庙堂自古以来就是分开的,江湖的浪客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对权势无意,他们想追逐的是修炼的顶峰,但朝堂上的人不是这样想的,帝王想要开疆扩土,君临天下,这个“天下”指的不是王朝那一亩三分地,而是整片大陆。
近些年来,星启和云合在暗地里的摩擦越来越多,两方都已经蠢蠢欲动。
作为微生世家未来的家主,微生御清楚的知道自己肩上担负的责任,他所要守护的家族荣誉与云合王朝的枯荣息息相关。
如果揽星河等人会影响王朝,那也会影响微生世家。
微生御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闪过一丝隐忍:“阁下此言差矣,天下众人皆知,在下是被退婚的一方。”
退婚一事本就是微生世家对不住九方世家,微生御愿意帮九方灵担下这份嘲讽。
揽星河怔愣一瞬,他以为微生御看见他们就会冲上来打架,谁知他故意挑衅,微生御竟然还忍得住。
朝闻道和戒律长默默看着眼前的事情,戒律长冲他使了个眼色,传音道:“你觉得微生御如何?”
朝闻道如实回答:“神鸟落俗,身染凡尘,他飞不到最高点了。”
“朱雀本就为救赎而生,焚尽黑暗,涅槃之后会为大地带来生机。”戒律长神色淡淡,“我倒觉得他可堪大任,好好打磨一下,日后的成就不会被你看中的人差。”
朝闻道不以为意:“本质上已经有了差别。”
戒律长长叹一声:“看来你还是很在意灵相的事情,但灵相决定不了一切,白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即使是被评为第三等级的死物灵相,照样能名动天下。
朝闻道眼神暗了暗,挑开了话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对微生御感兴趣?”
“原本还不太感兴趣,但瞧着他心性坚韧,能隐忍,突然想起了曾经的我。”戒律长摩挲着指尖,眼神渺远,“待到朱雀向死而生,神鸟重回九天,兴许能接替我的人就出现了。”
朝闻道神色大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戒律长笑了笑:“人总归是要老的,我这一生都与星宫连在一起,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去展望最高处的风景,向着自己期盼的目标进发,但我不行,我若走的太高太远,就没人守着星宫了。”
“所以你看好揽星河等人,而我觉得微生御不错,我们本来就是站在不同的立场之上。”
就像两个人都是将军,但其中一个人主张开辟疆土,另一个支持严守国门,二者并无高下之分,区别在于时势和环境,时势造英雄。
微生御没有发难,打过招呼就准备离开了,临走之前他好奇问了一嘴:“不知几位来此所为何事?”
见他装作不认识他们,书墨大着胆子开口:“自然是为了和你一样的事情,不过我们不用排队。”
微生御听说过特殊通道破例录取的事情,想来揽星河等人的灵相不合标准,想要进星宫求学,势必要走这条路。
能叫君主派出暗夜鸦羽的人,星宫又怎会拒绝。
微生御预见了这一场特殊测试的结果,兴致缺缺,带着人离开了。
揽星河皱了下眉头,目送着他走远。
相知槐小声问道:“怎么了?”
“啧,感觉他顺眼了一些。”揽星河耸耸肩,“走吧,咱们要见大人物喽。”
戒律长,十二星宫的裁决者,在十二星宫中的地位有如白衣在黄泉之中,但比起白衣,戒律长身上的秘密更多,除了戒律长这个职位,他的名字和经历全都不为人知,其神秘程度堪比赶尸人一门。
想不到青衣人说的见证人会是他。
有了微生御方才的介绍,揽星河等人心里有了数,态度放的很谦虚:“我们是来星宫求学的,因为无法通过正常的测试,所以要走这条路,还请二位测试。”
这话说的诚实有礼,和方才阴阳怪气的时候截然不同。
戒律长打量着揽星河,若有所思道:“星宫招学的规矩很多,很高兴你们能够选择这里,破格录取的人不仅要与想加入的星宫宫主对接,还要完成除了第一重检测以外的二三重检测才能入学。”
也就是说,走了这条特殊通道也不能直接进入星宫,只是免除了灵相的要求。
书墨不情不愿地嘟哝:“还以为能省事了,没想到还多了麻烦。”
别人只需要检查灵相,他们则需要在星宫宫主和戒律长面前得到首肯,属实是多此一举,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他们有五分之四的人都在标准之外。
书墨默默看了眼无尘,深觉拖累了他。
戒律长温和地笑笑:“可是有异议?”
揽星河摇摇头:“没异议,这样是应该的,如果根据灵相或者背景直接入学,那会给我一种星宫不过如此的感觉。”
只有实力和实力碰撞,才能提高实力。
“既然如此,那便一个个进来参加考察吧。”
戒律长率先转身,朝闻道冲青衣人吩咐了几句,追上去:“明明没有这样的规矩,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将他们收进子星宫里?”
“你想一次性收五个徒弟?”戒律长震惊,子星宫里人数最少,朝闻道只收了一个徒弟。
“若是合适,一次性收五百个都行。”朝闻道轻哼了声,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我的徒弟要名扬天下,要问鼎不动天,做不到这一点的人,我不收。”
那酒葫芦上挂着一个小葫芦,许是年岁太长,小葫芦褪了色,显出一种古朴的铜色,朝闻道注视着小葫芦,眼神一点点变得柔软下来。
戒律长默不作声地看了他一眼,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情深不寿,有情最是折磨人:“我看他们的心性也可以再雕琢,便改了主意,他们都很满意,你应当也是满意的。”
“谁说我满意了?”朝闻道拍了拍酒葫芦,以表不满。
戒律长嗤笑一声:“就你那狗脾气,若真的不满意,当时就直接开口了,哪里会事后问罪。”
他的用意,朝闻道都懂。
朝闻道死不承认:“我那是不忍心拂了你这个老孔雀的面子。”
考察的主要方面是灵相和品级,所有人依次进入房间,房间里只有朝闻道和戒律长两个人,可以最大程度的确保安全和私密性。
第一个进去的人是无尘,凭他的资质和标准本就可以通过测试,无尘都想好了,他要是这条路走不通,就去重新排队,反正和揽星河等人参加第二重和第三重考验是什么问题的。
无尘进去了之后,很快就出来了,一脸古怪。
书墨连忙凑上来:“怎么样,通过了吗?”
“没有告诉我,说是等一会儿一起公布。”无尘皱着眉头,神色微妙。
顾半缘是第二个进去的人,书墨排在第三,紧张的不行,抓着无尘问道:“他们都考察了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