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情绪不对,相知槐微微皱了皱眉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听说一星天的卷轴已经补好了,咱们此时回来,可谓是一箭双雕。”
顾半缘算盘敲得响:“现在星宫的人都以为卷轴被破是有人故意针对星宫,他们的方向找错了,正好给了咱们可乘之机。”
“可乘之机适合用在这里吗?”无尘抱着怀疑的态度。
顾半缘随意地摆摆手:“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好,别纠结太多,人一旦想的多了,就容易活不长。”
无尘:“……”
揽星河随口接了一句:“这就是所谓的不要多管闲事。”
无尘:“……”
书墨闷笑,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这群人都喜欢一唱一和了,这样损人实在是太爽了。
如果以后每次都被损的人不是他就更爽了。
一星天是二进宫了,揽星河熟门熟路的往醉仙居走,被顾半缘拦住了:“这好像不是去卷轴的路。”
“我去和朋友打个招呼。”
“朋友?”顾半缘抬眼,语气古怪,“你与他熟识吗?可能信任?如果有人问起,他会为你保守秘密吗?”
揽星河噎住:“我与他萍水相逢,很是投缘。”
顾半缘平静道:“你现在自身难保,可说不清是孽缘还是良缘。”
无尘微微颔首:“死道士这句话说的有道理,一星天相对而言是安全的,但也不能确保这里一直安全,兴许你与那位施主一见面,良缘就成了孽缘。”
揽星河沉默不语。
“去吧。”
相知槐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相知槐淡淡道:“孽缘良缘,自有天命,你去不去影响不大,若你此去成了孽缘,那我来为你超度。”
“……”
听过超度尸体,超度冤魂,头一回听说超度孽缘的。
劝阻的无尘和顾半缘识趣的闭了嘴,都不吱声了,书墨一贯看不懂眼色,揉了揉肚子:“要不去吧,正好吃个饭,我好饿,老秋的馄饨味美量大,咱们能少花一些钱。”
抠门心思占了上风。
书墨坦然道:“虽然槐槐有钱,但我们也得省着点花,往后进了星宫,修炼的天材地宝都需要钱买,坐吃山空不可取。”
“吃白食更不可取。”揽星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轻哼,“槐槐也是你叫的?”
书墨撇撇嘴:“怎么不能是我叫的,槐槐是大家的朋友,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叫得,我们就叫不得吗?我偏要叫,槐槐,槐槐,你介意吗,槐槐?”
揽星河挥了挥拳头:“他介意!”
“呸,我可不是微生御,你要动手,我奉陪!”书墨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摩拳擦掌,“槐槐的事让槐槐自己说,你再越俎代庖,小心槐槐讨厌你!”
这话可戳了揽星河的肺管子,他磨了磨后槽牙:“槐槐才不会讨厌我,他讨厌你!”
“对吧,槐槐?”
相知槐:“……”
槐槐不想搭理你们。
顾半缘满脸无奈,出来打了圆场:“你们到底还要不要去吃饭了,要不要去见朋友了?”
揽星河和书墨异口同声道:“当然要!”
顾半缘耸耸肩:“行,那就走吧。”
这场小孩子的吵嘴终于偃旗息鼓,落下帷幕,一行人朝着醉仙居的方向赶去。
还未到醉仙居,便听到了路上行人的对话。
“这醉仙居究竟要关门到什么时候?”
“听说掌柜和夫人回了娘家,所以歇业了,等他们回来,估计就开张了。”
“你这不是说废话吗,我是问他们何时回来,我太想念醉仙居里的肘子了,酥烂软糯,简直是天下一绝!”
……
揽星河停下脚步,目送着他们走远。
相知槐顺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怎么了?”
揽星河啧了声:“有种不好的预感,咱们可能吃不到馄饨了。”
他停顿了一下,挑着眉眼,玩味一笑,道:“但对你来说是件好事,不用超度我的孽缘。”
相知槐怔了一会儿,垂眸:“好。”
“……好什么呀好?”揽星河无奈失笑,“之前还敢擅作主张去应战微生御,现在又开始装乖了。”
乖声道好的相知槐像只柔弱的小绵羊,让人心都软化了。
揽星河打量着他,突然问道:“槐槐,你长什么样子?”
他还没看过相知槐的样貌,布条缠住了相知槐的脸,只剩下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让他的印象很深刻。
揽星河眨了眨眼睛,满脸好奇:“你太神秘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的……”
还是见过一个的。
相知槐用布条缠住了全身,蒙面人也捂得严严实实,他遇见了两个很神秘的人。
很巧,这两个人都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揽星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好奇心过盛,偏生对这一类的装束打扮感兴趣?
他偏过头,视线落到书墨的脸上,如果书墨蒙上头和脸……揽星河木着脸,默默收回目光。
如果是书墨的话,他肯定不会好奇。
“我也不知道。”
放轻的声音拉回了揽星河的思绪,他看过去,相知槐有些局促:“我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我很小的时候就成为了赶尸人,从我有记忆开始,身上就缠满了布条。”
“这个我听师父说过,这一代的赶尸人天赋奇高。”顾半缘凑过来,竹筒倒豆子,将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越小的时候成为赶尸人,能力越强,槐槐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强的赶尸人。”
书墨惊呼出声:“槐槐这么厉害的吗?!”
揽星河皱眉,不爽道:“你们怎么都开始叫槐槐了?”
那么亲密。
顾半缘摸了摸鼻子:“入乡随俗。”
主要总是相知槐相知槐的叫,确实很生疏。
赶尸人这条大腿,他还是不介意抱上的,能成为朋友自然最好。
“阿弥陀佛,如此看来,倒是贫僧不合群了,”无尘长叹一声,话锋突转,“槐槐施主,贫僧决定以后这样称呼相施主了。”
揽星河:“……”
揽星河:“你们有毛病吧?!”
最无语的人莫过于相知槐,不过他觉得这个“你们”里还得加上一个揽星河,这家伙是最不正常的。
……虽然不正常得很有趣。
相知槐默默在心里补充了这一句。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醉仙居门口,果然门可罗雀,醉仙居关门了,门口的馄饨摊也不见了。
早有预料,揽星河没太惊讶:“重新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来馄饨摊,本就是随心而行,能见摊主一面自然好,见不着也无所谓。
人在江湖,聚少离多,一日分别之后,就不知何时会再相逢了。
揽星河看了看身旁的几人,有些庆幸,他们还能再聚到一起,可以说是命中注定了。
在城中随便吃了饭,时辰尚早,白天里人多眼杂,不适合行动,几人在饭馆里徘徊不去。
吃饭的地方距离卷轴不远,靠近一星天中心,抬头就能看到高耸入云的蒸汽炉。
揽星河摩挲着棺材,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还有一个朋友!”
书墨心领神会:“这个朋友倒是可以一见。”
两人卖了个关子,直到进入位于一星天中心位置的机械城,相知槐三人才知道他们口中所谓的朋友指的人是谁。
顾半缘震惊不已:“高级铸造师,你们两个竟然还认识高级铸造师!”
书墨昂首挺胸,纠正道:“不仅是认识,我们和卢大师是朋友,他人很好,对我很赏识。”
揽星河笑睨了他一眼,没有破坏他狐假虎威:“也不知道金石开铸造师在不在。”
上一次和卢明冶聊过后,他也对棺材的来历好奇不已,可惜没有途径可以查,只能看看金石开那边能不能提供骸骨方面的线索。
机械城的人通报之后,卢明冶很快就下来了:“一听有背着棺材的人来找我,我就猜到了是你们,这些都是你们的朋友吗?”
书墨迎上去:“卢大师,好久不见,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慕名前来,想见一见您。”
揽星河抱着胳膊,眼带戏谑:“没错,他说要来给大师你算卦。”
书墨嘴角的笑容僵住,瞪着揽星河:你是故意的吧?!
揽星河明明知道他算一卦要耗费很多灵力!
揽星河只当看不见,推着相知槐的肩膀往里走:“卢大师,我们外出了一段时间,碰巧路过一星天,就想着进来看看你,金石开大师在吗?”
卢明冶哈哈大笑:“我看你不是来看我的,你分明是来找别人的。”
揽星河懒散一笑:“是要找大师你,不然谁来帮忙引见。”
“你啊你啊。”卢明冶笑着摇摇头,带他们进了机械城,“金石开这段时间忙着别的事,不是外出就是闭关,没时间来机械城,但你们今日来得巧了,今晚是一星天的机械兽拍卖大会,他一定会出现的。”
揽星河眼睛一亮,摩挲着棺材:“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拍卖大会一年一度,是机械城最重要的事情,所有高级铸造师都要出席,将拍卖这一年来机械城中铸造的所有精品机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