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海若有所思。
“我早就说过了,并蒂双生姝已赠予贵客,我并不能做主。”不等七步杀开口,蓝念北话锋突转,“不过贵客来了信,并蒂双生姝可以给你。”
七步杀噌的一下跳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世人只知并蒂双生姝是鲛人一族用来证爱的花,却不知道这花有神奇的效用,可入药,可入毒。
他寻访已久,一得到消息就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
“当然。”蓝念北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不过有要求。”
“帮他们解毒,小菜一碟。”七步杀随手摘了一个小瓶子,抛给玄海,“喂他们每人吃一粒,不过半炷香工夫就醒过来了。”
玄海接住瓶子,立马喂给顾半缘和书墨。
喂完解药后,他捏着瓶子,欲言又止。
蓝念北一眼就看出了他在想什么,直接道:“不仅要解毒,还要你救一个人。”
七步杀眉头一皱:“救人?”
“药杀谷医毒双修,你玩毒的手段天下闻名,医术放眼云荒大陆,也是屈指可数。”
“……”
七步杀狐疑地打量着她,下意识捏紧了腰侧的小瓶子,这是他紧张时候的小动作,捏着毒药才安心。
“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在玄海没有闯进百花台之前,七步杀和蓝念北遥遥相望,他没毒到蓝念北,蓝念北也拿他没办法。
七步杀了解自己的毒,深知蓝念北不是省油的灯。
蓝念北挑了挑眉,远山黛勾画的眉毛扬起弧度:“有个人经脉受损,灵相几乎被震碎,你把他治好,并蒂双生姝就给你。”
七步杀:“……”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就知道蓝念北突然夸他准没好事!
“还请前辈出手,救救我的师弟。”玄海双手抱拳,躬身一拜,“我十二星宫定然不胜感激。”
“十二星宫?”
七步杀想到什么,嫌弃地皱了皱眉头:“那个玩蛇的丫头是你们那地方的吗?”
玄海嘴角抽搐,缓了几秒才接受这个称呼:“佘蛇宫主是我星宫之人。”
“不救!”
七步杀转头倒回了椅子上,冷笑出声:“那丫头片子忒不要脸,说好的公平斗毒,她竟然用了灵相,这还不是最可气的,你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玄海茫然地摇摇头。
七步杀咬牙切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她害死了我最爱的小绿。”
玄海震惊,佘蛇回到星宫后大骂七步杀,却没有提及小绿。
若是佘蛇宫主杀了七步杀的爱人,那七步杀和星宫的梁子就结深了,他哪里会出手救揽星河。
“……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亲眼所见,还能有误会不成?”七步杀怒气冲冲,忍不住控诉起来,“我精心照顾了很久,小绿才发芽,那嫩嫩的芽尖尖别提多讨人喜欢了。都怪那丫头,打不过就放蛇,那蛇可肥,直接把我的小绿给碾断了。”
“……”
玄海花了半天才理清楚事情,无奈又好笑:“小绿是根草吗?”
“不是。”七步杀语气幽幽,沧桑道,“它是我种的花生。”
玄海:“……”
“花生罢了,你要多少我百花台有多少。”蓝念北大手一挥,见七步杀一脸震惊,嘲讽道,“别不是故意找借口,怕治不好人,所以不敢答应,连心心念念的并蒂双生姝都不敢要了。”
“天下就没有我毒不死的人,也没有我不敢治的人。”
七步杀弹了弹腰间的小瓶子:“激将法,太低级了。”
下一秒,他突然板起脸,骂骂咧咧,瞪着蓝念北,恶狠狠道:“不过没关系,我吃。”
这边说通了七步杀,玄海立马带着他前往祭神殿。
顾半缘等人刚解毒,不适合奔波,都在百花台等消息。
蓝念北环视四周,轻点足尖,来到书墨身旁:“听说你会卜卦,可否帮我算算姻缘?”
另一边,祭神殿里。
昏迷的揽星河悠悠转醒,头顶是环绕的星轨,他偏了偏头,视线落到一旁的祭酒大人身上。
正欲开口,揽星河突然脸色大变,着急地在身上摸索。
不好,他的珠子不见了。
第127章 两情相悦
珠子小小一颗,圆滚滚的,很容易弄丢。
揽星河知道贴身收着比较好,但总舍不得离手。
那颗珠子是小珍珠的骸骨所化,是相知槐最后走进的棺材,对他最重要的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融合了。
拿着珠子,就好像相知槐还没有死,还陪在他身边。
揽星河偶尔会有这种感觉,直到在茶楼里,渡生灵出现了,这种感觉成为了现实。
或许相知槐真的一直都在。
可现在珠子不见了。
揽星河心急如焚,翻遍了全身都没有找到,他忍着胸口的剧痛站起身,正想回茶楼,忽然被拦住了。
“你在找这个吗?”
祭酒大人伸出手,掌心上躺着一颗灰白色的珠子,在星轨的映照下,珠子上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揽星河愣了下,一把夺过珠子:“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手里?”
他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人神秘莫测,似乎一直站在殿中,但他刚才没有发现。
“带你回来时捡到的,没想到是你的。”嘴上这么说,但祭酒大人脸上没有丝毫诧异。
他换上了特殊的道袍,庄重威严,璀璨的星轨成为他的背景,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揽星河依稀记得晕过去前发生的事,这人似乎是什么祭酒大人,还提到了祭神殿……难道这里就是祭神殿?
他曾听顾半缘提过一嘴,修相者最向往的地方就是不动天,而要去不动天,除了修为达到相皇品阶,只剩下一条路——祭神殿。
祭神殿里有通往不动天的通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揽星河一脸狐疑。
祭神殿受帝王敬重,双方是同一阵营的,可眼前之人竟然忤逆星启的帝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他带走。
揽星河不记得自己和祭神殿有牵扯:“你认识我吗?”
但或许祭酒大人和百花掌柜一样,是他的故人。
“我不认识你,但我知道你。”祭酒大人眉目慈善,温和道,“救你是因为有人拜托过我,我不想再袖手旁观了。”
当初丹书白马之祸,他已经袖手旁观一次了,他不想再看到类似于风云舒的事情发生。
星启的国祚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祭酒大人微微颔首:“星启王朝对你没有恶意,茶楼之事都是误会,希望你不要生气。”
一人之下的祭酒大人,地位尊崇,竟然会对他表露出如此恭敬的态度。
揽星河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样,握着珠子的手愈紧:“一句误会就想将一切一笔勾销,是否太天真了?”
祭酒大人心里一沉。
揽星河是不动天神明要护着的人,当初左续昼特地赶来告知此事,星轨也给出了预示,此番若不能善了,星启必遭横祸。
“那你想怎么样?”
揽星河心念微动,他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这所谓的祭酒大人如此严肃,其中不知有什么内情。
“我和我朋友都受了伤,起码告诉我为什么,我可有得罪过陛下?”
祭酒大人神色微妙,沉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并未,不过是情之一字惹的祸。”
“情?”
揽星河呆住,他想破脑袋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原因,君书徽把他当成情敌,可是他见都没见过那传说中的第一美人。
祭酒大人并未细说,引他到了星轨前:“祭神殿里有规矩,你是江湖中人,我本不该将你带进来,等下你的朋友就会找来,你跟他们离开就好。”
揽星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漂浮的星轨让他想起了十二星宫的星辰试炼,星辰是世间最奇妙的存在,每每看到,都会令他心生震撼。
“听说祭神殿内的星轨能预示未来,你能看到我的未来吗?”
揽星河双手合拢,圆滚滚的珠子散发着凉意,他偏过头,视线在祭酒大人身上逡巡。
他想知道他的未来,是否真如四海万佛宗所说,他成了为祸云荒的妖孽,人人得而诛之。
祭酒大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世事未定,天机不可泄露。”
揽星河语气笃定:“你看到了。”
春长进来通报,玄海和七步杀已经到了祭神殿外,祭酒大人摆摆手:“走吧,希望我们不要再见了。”
星辰闪烁,面容肃穆的老者背过身,道袍上的星辰像一幅瑰丽的画,勾连起世间沧桑。
揽星河看不到自己的命运,却在那幅画上看到了压在祭酒大人身上的责任,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他们一定会再见面。
而那场见面,必定是祭酒大人不愿看到的。
殿外,玄海和七步杀正在等候。七步杀对玄海很好奇,已经很久没见过他毒不倒的人了,虽然并不是顶级的毒,但好歹也是他的得意之作。
“小子,你为什么没有中毒?”七步杀丝毫没有规矩,凑在玄海身旁猛瞧,恨不得把身上那堆瓶瓶罐罐都用在他身上。
玄海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往旁边挪了两步:“雕虫小技,前辈若是好奇,待你治好我师弟,我自会如实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