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一刀劈开了不动天和覆水间吗?”
左续昼微微颔首:“少年自出世起便展露出了极高的修炼天赋,年纪轻轻就打遍北疆无敌手,你们可知道北疆是什么地方,那里得天独厚,孕育出了数不尽的高手。”
“我知道!”书墨兴奋道,“长生楼的漂亮姐姐讲过,北疆系属是唯一能和十二岛仙洲系属相媲美的存在,甚至比十二星宫还要强很多,独占鳌头。”
蝶舞提起北疆系属的时候,言辞中颇为遗憾,尽管没有细说,但崇敬却从字里行间流露出来。
左续昼愣了一下:“长生楼的……漂亮姐姐?”
脑海中闪过一道倩影,左续昼的心绪乱了,脸上已经结痂的划伤隐隐作痛。
书墨点点头:“星宫招学的时候,我们遇见了一个从长生楼来的漂亮姐姐,她来帮她们楼主送信。”
想起信中内容,书墨忍不住偷笑。
如今已经到了下个月,不知长生楼那位楼主有没有来找青绿。
左续昼对了下时间,星宫招学的时候正好是蝶舞来找他的时候,所谓的漂亮姐姐大抵就是她了。
蝶舞……
左续昼暗叹一声,不禁苦笑。
世间女子多情肠,怎奈总有榆木疙瘩不解佳人美意。
三人期待地等着下文,左续昼失笑,继续讲道:“不动天和覆水间分开之后,魔气都流入了覆水间,北疆因此分裂,最后只剩下一小部分,神明曾在北疆以北居住过很长时间,在此之后,那里也分裂出一个小岛,鲛人长居于此,也就是我们说的咏蝶岛。”
在世间流传的故事里,咏蝶岛被认为是神明的故乡,而鲛人则是神明的奴仆。
“传说神明在咏蝶岛修炼,他有两个灵相,能够像修相者一样进行修炼,也能像魔族一样修炼,他曾经犹豫过要进入不动天还是覆水间,最后选择了不动天,因此他受到了不少人的诟病。”
书墨一脸震惊:“真的吗?”
在他们认知中的神明象征着正义,无法想象他曾经彷徨过,想要选择覆水间。
“是真是假,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左续昼笑了下,“只是有很多人这么说,你们当个故事听听就行了,不用往心里去,就算是真的也无妨,他彷徨迟疑过,但最后仍旧选择了不动天,且从未对不起过任何人,这已经比很多叫嚷着大义的正道之人好太多了。”
顾半缘三人面面相觑,依稀听出些许不同的意味。
没有见到揽星河和相知槐,左续昼略有遗憾,嘱托他们带好后就离开了。
听说揽星河和相知槐醒了,顾半缘连忙去看望,到房间后才发现两人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刚刚醒过来身体太虚弱了,没有大碍,不用担心。”
顾半缘微愣,转过身:“师父,您怎么起来了?”
朝闻道身受重伤,一直在卧床休养。
“躺得骨头都乏了,起来看看。”朝闻道懒洋洋道,朝房间里看了一眼,“他俩年轻,身子骨好,不像我,都老喽。”
他颇为唏嘘,好似一瞬间失去了朝气,气势变得苍老。
顾半缘连忙道:“师父不老,你可比他们两个身体好,佘蛇前辈还说你可能得过段时间才能下床,结果你都到处乱跑了。”
佘蛇精通蛊毒之术,也会医术。
朝闻道不置可否,摆摆手离开了:“好好照顾他们两个。”
书墨从后面走过来,疑惑地问道:“师父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无尘望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大抵是受了打击吧。”
朝闻道与不动天不知有何旧怨,败于九歌之手,想必心里十分不舒服,身体上的伤不如心理上的打击严重,失去了一直坚持的信念,就会迷失方向。
或许朝闻道的劫不仅应在那一战,还应在他的心境之上。
揽星河和相知槐睡得很香,怕打扰他们,顾半缘没有把他们分开,三人守在房间里,一边照顾一边修炼。
亲眼见识过最强战力后,所有人都不甘于如今的平庸,在修炼上的劲头更足了。
过了几个时辰之后,揽星河和相知槐相继醒过来了,两人一直没有进食,饿得前胸贴后背,一醒过来就嚷嚷着饿,要吃东西。
相知槐性格内敛,没有作声,揽星河扯着嗓子高喊:“饿死了饿死了,三位大侠能否停下修炼,先给我们弄点吃的?”
书墨揉揉肚子,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你这么一说,刚刚突破三品境界的本大侠我好像也饿了。”
接连突破两品境界的时候让书墨得意不已,恨不得逮个人就大肆宣扬一番。
无尘高冷地点点头,看向顾半缘:“嗯,饿了。”
顾半缘:“……”
被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顾半缘无奈失笑:“饿了都看我干什么,尤其是你,无尘,现在承认我是二师兄了?”
他和无尘还在争夺二师兄的头衔,谁都不想当师弟。
无尘一口否决:“看你是因为你最喜欢修炼,你不发话我们怎么走?”
他们之中修炼最刻苦的莫过于顾半缘,在书墨突破境界之后,顾半缘对自己的要求更高了。
揽星河补充了一句:“我和槐槐看你是因为你做饭最好吃,我俩在试炼中就馋得要命,现在一直没吃到,总觉得还没从试炼里出来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假象。”
“对不对,槐槐?”
相知槐十分捧场,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星河说的对。”
无尘啧啧道:“星河无论说什么,槐槐你恐怕都会说对。”
经过书墨的纠正,他现在已经尝试着去掉“施主”二字了,免得有种生疏感。
“那是因为槐槐聪明,知道我说的话都是对的。”揽星河抬了抬下巴,骄矜道,“你们不要羡慕,你们羡慕不来的。”
无尘:“……”
书墨:“……”
见到无尘和书墨吃瘪,顾半缘被逗笑了,站起身:“行,我这就去做饭,用美食把你俩拉回人间。”
顾半缘刚推开门,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声,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就多了两个人,急切地问道。
“揽星河和相知槐在哪里?”
“相知槐还活着吗?”
第110章 身不由己
“你会不会说话?”
揽星河眼神不善,怒气冲冲地瞪着笙长隐。
笙长隐挑了挑眉头,语气散漫:“既然你都活着,那相知槐肯定没死,他没死就行。”
少年说完就转了身,甚至没有见相知槐,就毫不留恋地朝着星宫外走去。
揽星河磨了磨牙根,要不是他现在身体不适,非得留下笙长隐,好好教一教他说人话。
“揽星河,相知槐,你们两个都没事。”
微生御心头一松,提着的气忽然散了,他眼前一黑,一下子昏了过去。
“不是,他这是来碰瓷的吗?!”书墨吓了一跳。
顾半缘快步上前,扶着微生御检查了一下:“他应该刚醒过来不长时间,身体还没有恢复,情绪太过激动,所以昏了过去。”
书墨咂摸了一下,纳闷不已:“你俩什么时候和微生御关系这么好了?”
他身上受了伤还不休息,特地过来看你们。
揽星河不置可否:“他只是来看看自己有没有食言罢了。”
他们在试炼里立誓合作,微生御承诺过绝不会抛下他们两人独活,自然会关心他们的死活。
不过微生御来的这么快,的确出乎揽星河的意料。
“看来他还挺重视承诺的。”
顾半缘和无尘将微生御扶进了房间,人是在子星宫里昏倒的,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还得受牵连。
相知槐看了一眼,偏过头:“他看重的是家族荣誉。”
揽星河怔了下,颔首:“确实。”
微生御以家族荣誉起誓,承诺不重要,重要的是家族荣誉。
揽星河思索道:“如此看来,日后他或许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家主。”
书墨一脸狐疑:“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什么承诺?什么家族荣誉?
“没什么,我说我好饿。”揽星河扶着门,一声接一声地唤道,“顾师兄,我好饿,你先别管他了,先管管亲师弟,再不吃到你做的饭,我就要死了。”
“别胡说。”
相知槐拧着眉头,一脸严肃。
在试炼中和死亡擦肩而过,相知槐现在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提到和死亡相关的事情就很紧张。
揽星河自知失言,连忙拍拍自己的嘴:“是我说错话了,我不会死,会长命百岁的。”
相知槐不满意,固执道:“长命百岁不够。”
修相者的寿命大多都超过一百岁,像戒律长,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揽星河笑意盈盈:“长命百岁还不够啊,槐槐你可真是贪心,莫不是想让我不老不死?”
相知槐指尖一颤,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梦里的画面:“你如果能不老不死,也很好。”
“好什么好,活的时间太长就腻了。”揽星河将他拉到身边,温声道,“生命终将会走到尽头,正因如此,活着的每一天都显得格外可贵,如果寿命无限延长,对这个世间就不会有留恋了。”
相知槐不明白,之前揽星河还因为赶尸人活不过既定的年龄而气愤不已,为什么现在又不喜欢不老不死。
“我倒是觉得一直活着挺好的,我就想不老不死。”书墨一脸向往,“不动天里的那位神明就是不老不死的存在,他都没有腻。”
揽星河轻哂:“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腻?”
“自然是看出来的。”书墨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我亲眼看到过他,他很威风,肯定不会腻。”
就连戒律长也无法停止的星辰试炼,神明只是轻飘飘地挥了下手,就结束了。
书墨的眼里充满了羡慕:“我也想有朝一日能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