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是桃花源的安排还是来文州想要走商,亦或者让他尽快的收集消息,这一切都太急了,显然都有原因。
而这个原因明显在赵世安明年的科考上,阮霖的一切打算都在托底,托赵世安当官的底。
却又不仅仅是如此,阮霖的见识不是寻常百姓,他不信阮霖所做的一切没有目的。
只是现在阮霖还不会告诉他,可这所有的事都有一个重点,赵世安是否能当官。
吴忘回想赵世安那贱不嗖嗖的性子,他脸皱在一块,这人当官,咋那么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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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六月初十上午,阮霖他们驾着马车回去,与他们一起的还有阮霖找的镖师和六辆马车。
四辆马车上是阮霖买的布料,一辆是各种奇特货物,还有一辆是阮霖捎给家里人的东西。
这些东西置办完,加上请镖师的银子,阮霖摸了摸只剩一点银子的荷包,坐在马车上神情淡定,他习惯了。
旁边的赵世安在给吴忘摆手,他搂住霖哥儿的腰臭显摆道:“自个在这儿待着吧。”
吴忘笑眯眯道:“多读书,少黏人,早日考进去。”
他在赵世安回怼之前绕到前头对赵红花道:“你再把法子说一遍,我上次没记住。”
赵红花看他一眼,从她挂在身上自己缝的小布兜里拿出一个本子,又把其中一页撕下来递给他:“我之前记得,你回去慢慢看。”
吴忘不客气的收下:“多谢了。”
赵红花摇头,旁边的赵小牛道:“吴忘哥,我们先走了。”
吴忘给他们摆摆手,等马车队伍走远,他的内心忽得有些怅然若失,他身边又没了人。
不过一想不到半个月他们又来了,他转身去找今个约好的人。
等出了文州,走了一天,他们到了离县的地界,他们马车太多又带货物,一看就是走商,这种进各个县、州是要单独付银子。
阮霖把荷包里最后一点银子掏干净,他们进了离县的城门。
之前来那一趟阮霖自己画了份舆图,现在他让赵世安和赵小牛在这里和镖师们待在一处,他和赵红花抱着几匹布去了他记住的几家铺子。
一个下午他卖了一个马车的布料,得了四十二两,而这一车在文州买时花了三十两,他从中赚了十二两。
另外三辆马车,在经过万和县、千峰县最后到达千山县时分别卖出,现在他手头有一百七十二两。
当时买布料共花了一百二十两,那这一趟纯利得了五十二两。
这银子是在从千山县回赵家村的路上赵红花算的,她对账后也很惊讶,没想到会赚这么多。
但她很快想明白,这银子并没那么好赚。
只说他们在这几个县里,和铺子老板各种的讨价还价,还有一些老板看他们是哥儿、姐儿,话都没听完就把他们撵了出来。
而且赵红花这次才知道,别看霖哥儿平日里笑呵呵,一旦牵扯到银子上的事,霖哥儿可谓寸步不让,即使让步,也会要到更大的好处。
总归这一趟让赵红花自个收货满满。
六月的天在外面走上片刻就让人汗如雨下,这会儿算完账把账本装好,阮霖掀开了车帘。
热风扑面而来,他刚呼口气就瞧见路两旁有人在盖房屋。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桃花源一旦能吸引客人,再加上修了这条路,就不可能吸引不到人来开铺子,不过他还是要想法子把桃花源和其他铺子区别开。
正想着,架着马车的赵小牛突然道:“霖哥,你快看咱们村!”
阮霖目光定在前面后一下子愣住,而后笑意抵达眼底。
他只见赵家村的地界上栽满了桃树。
第99章 奇人
阮霖从文州回来这事很快从村口传到村里。
无他, 现在的村口被几人看守着,轻易不让人进去,阮霖认出他们是之前阮斌组的护卫队。
最先赶过来的是王黑, 二十多天不见, 王黑的精气神比之前好很多, 他道:“阮老板、赵秀才, 你们回来了。”
他又看后面的一些镖师和马车, 疑惑一闪而逝,跟在阮霖身后一块回去。
阮霖没问村周围桃树的事,到了家门前, 他让王黑带着镖师们先去吃饭。
王黑接人之前交代好了, 很快引着震惊的镖师们去了酒楼。
阮霖刚进家门,还没坐下,安远、赵意、何白和杨瑞一同赶了过来。
安远进屋先拉起他, 上下仔细看后道:“霖霖, 你瘦了。”
阮霖晃了晃安远的胳膊:“安安, 没你在身边, 我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安远拍了下他的手, 笑容却收不住。
正说着,酒楼那边帮厨的人搬了几盆冰过来,屋里顿时凉快不少。
一个小姐儿走到赵红花身旁问:“师父, 有刚做好的凉面, 你们吃不吃?”
赵红花看阮霖和赵世安没拒绝:“端过来四碗,再拿点咸菜, 别太腻歪。”
姐儿应了后, 领着他们几个快步回酒楼。
这会儿阮霖才问了那桃树怎么回事?
杨瑞听到后先呸了一口:“霖哥儿,是外头那些人坏心眼, 他们看咱们桃花源卖东西卖的好,也想加入,我们说先等等,谁知道他们就打着桃花源的名头在外面去卖。”
安远接着道:“这事原本还可商议,只是他们做的太过分,有一次惹了一位少爷,他们把坏名声甩在我们身上。”
阮霖眼眸冷了冷:“之后就想了这个法子?”
安远点头:“我们一块琢磨出来的,那些人占的地界不是赵家村,里正管不了。”
“那不如把赵家村的桃花源单独分开,也让来的客人知道赵家村里的桃花源才是桃花源。”
阮霖眼眸弯了弯:“安安,你们做的很对,我相信的也只是赵家村的人,桃花源也只会在赵家村里。”
因为他了解村里人这些人,可要再加上旁人,人又杂又多,反倒容易惹祸事。
凉面和咸菜端了过来,他们四个这会儿凉快下来也饿了,先去吃了饭。
这会儿天不早,几个镖师吃完过来给阮霖辞别,被阮霖拦下:“如今天太晚,我这桃花源也有客栈,几位可住一晚,明早吃了饭再回去。”
领头的镖师姓高,现在出去确实不安全,他收下了阮霖的好意。
等他们六人到了客栈,见小二给他们准备了热水和干净的被褥还有冰块,而且这客栈处处雅致,反倒让这几个人高马大糙惯了的汉子缩手缩脚。
何白倒是柔声笑道:“高镖师不必客气,你们护了我家主子一路,就当这是答谢。”
高镖师拱了拱手,让他们几个先去洗,他停在原地问了这为何叫桃花源。
何白请高镖师坐下简单说了这事,她看高镖师听得一愣一愣,又道:“高镖师去往的地方多,想必看过这种。”
高镖师摇头失笑:“我还真没见过如此的人间仙境。”
何白给他倒了杯茶,笑吟吟道:“原来这竟是独一处,那往后高镖师要是遇到了人,可有了能说的好地方。”
高镖师听出弦外之意,端起茶杯道:“一定,一定。”
等高镖师洗过澡坐在屋里,他看着小二端上来的冰,让他凉快不少,心里却在琢磨,这阮霖可真是大手笔。
不一会儿,其他几人凑过来,打趣他和这儿的貌美掌柜说了什么。
他们一群汉子平日在外头什么荤话没说过,只是高镖师今个怎么听怎么觉着怪异,打断了他们的话,说起了这桃花源。
他们听后一阵惊奇,有人走到窗边,又是一声惊呼,这屋后是满目的桃树和桃子。
高镖师由衷佩服道:“阮老板,奇人也。”
更别说这阮霖还是一个哥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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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阮霖他们一家在一起吃了饭,阮霖还不太饿,随意吃了一些。
下午的时候他把从文州带回来的一车东西分了分,另一车奇特玩意给了赵意,可放在她那杂货铺里卖,赵意也不跟阮霖客气,痛快地收下。
吃过饭喝着茶安远说了这将近一个月的事。
五月那几天日子还算平静,只是在村民们知道阮霖他们去文州后惊了惊,旁的也没什么。
六月初有人来询问,说是想和桃花源的老板一起干,被安远稳住,谁知过了两日赵家村旁的空地就被人买了下来,并且盖了房屋。
再后来就是那些人惹了事又甩在他们身上,他们一气之下用桃树把赵家村围了起来。
安远把盒子推过去:“霖哥儿,桃树共花了一百八十两。”
桃花源迎客了九日,得了一千三百二十两,这次来的有外县的人。
而现在天热,只说冰就花了二百四十两,还有其他引来客人等等杂七杂八花了三百二十三两,这部分安远单独写的有账本。
这盒子里加上走之前的三百两,现在共有八百七十七两。
阮霖看了眼银子后问了学堂那边如何。
安远道:“学堂五日前盖好,之前的银子还有不少,我订了桌椅板凳,剩下的买了书,我想着和赵秀才的书房一样,把书都放书架上,可让学堂的孩子们在学堂时随意看。”
赵世安正在玩霖哥儿落在肩膀处的头发,闻言道:“等几日我们去文州,除却我需要的书,其余可都放在学堂。”
并非他不乐意买新的,而是一些书上有他的批注,至于看不看得懂,懂到哪种程度,就看孩子们自个。
安远乐道:“好。”他顿了下反应过来,“咱们这么快就去文州?”
阮霖点头后顺道把赵红花留在桃花源全权管理的事说了:“白姐,王黑,往后有不懂的,可问红姐儿。”
何白和王黑忙应声,她俩都明白,别看赵红花小,可脑子好使,性子果断,比许多大人还要厉害,她俩自然信服。
安远下意识拉住赵红花的手,担忧看她,不是怕她管不了桃花源,而是这表示他们要分开。
赵红花捏了捏安远手心,眨了下眼:“远哥,你信不信,桃花源到年底要交很大一笔银子的税。”
安远噗嗤一下笑出来,他知道赵红花这是没事:“我当然信你。”
何白和王黑又分别说了客栈和酒楼的事,等说到最后,她俩对视一眼何白说道:“霖哥儿,我和王黑能不能改姓?”
阮霖意外看她俩,当时买她俩回来可以改姓,不过阮霖想虽说是买家仆,但姓没必要改,总要给她们留个自己的东西。
今日她俩问了,他好奇道:“你们想改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