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的瞳孔逐渐放大,唇角瞬间上扬,他失态喊道:“意姐儿!”
赵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查了律法,应没什么问题,但还需再等等。”
阮霖按了按眉心,颇为悔恨:“找你找晚了。”
赵意傻傻一笑,伸出手掌:“霖哥儿,只要你信我,在此之前,你的忙我会帮。”
阮霖轻轻一拍:“好。”
五月十九一过,这次赚的银子阮霖没拿,他让安远留着用。
第二天他喊着赵武、杨瑞和赵意一块来家里吃了饭,又各自安排好后。
下午他们五人架着马车去往文州。
第96章 路上
赵家村刚经过几日的接待客人, 不免劳累,大家都在家里歇着。
午时吴秋家桌上多了道肉菜,块大又香, 看得人直咽口水, 吴秋她婆子先给她夹了块, 又给她小哥儿夹了块, 还招呼她们多吃点。
吴秋能不知道什么意思, 她们家现在她和小哥儿能赚银钱了。
而且小哥儿在客栈帮忙,要是酒楼那边客人有什么剩的饭菜,会让他们拿回来, 通常还都是肉菜, 有时候还有糕点,以前哪儿有这种好事。
等吃了饭她婆子主动把碗收了刷了刷,还让她们去歇着, 吴秋也没客气。
她抓了把瓜子带着哥儿出去串门, 路上遇到人就说几句, 等到了王平家, 她在外头喊了几声。
王平应了应从屋里出来, 他们又走了一路,到了村口,吴秋又把孙禾喊出来, 一群人坐在村口的大树底下唠嗑。
吴秋踩了踩脚下结实的路说道:“这地面好, 前几日下雨,我在外面走鞋底干干净净。”
王平点头:“可不是, 我家院里是泥地, 我跟我汉子说了,再存存银钱, 我把我们院里弄成石板路。”
孙禾看不远处的阮霖家门前:“还是霖哥儿有想法,也能干,这可都是他给的银子修的路。”
其他人纷纷点头,又说起了这路这么长,听说花了几百两,可不得了。
说着说着说到他们有人昨下午看到阮霖、赵世安、赵红花、赵小牛还有那个长得和无忘大师很像的汉子一块驾着马车往县里去了,今个也没见他们,好似没回来。
一个妇人道:“你们发现没,今个杨瑞和赵武抱着他家小汉子去了酒楼那边。”
夫郎应和道:“我还见到赵意去了客栈哪。”
这无缘无故的,也不知道干啥,他们讨论半天没讨论出来,又说起了这次来的客人。
孙禾倒是想到了那个像无忘大师的汉子,名字好似叫吴忘,在她看来,这不就是碰瓷大师。
前些日子她去玄山寺给大师送鸡蛋,被寺里人告知大师去云游,让她颇为失落。
谁知那天下午回来就碰到从阮霖家出来的吴忘,她第一眼还以为是大师,可细看下头发颜色不对,她就知道她认错了。
而且这个叫吴忘的人性子太跳脱,大吵大闹没个正行,随意和她打招呼不说,后来又脸色大变,甚至在她面前吐了口水。
孙禾叹口气,双手合十念叨罪过。
无忘大师可是神仙,怎能和吴忘这个不着调的汉子相提并论。
她拍了拍脑袋,不再想此事。
·
“吴忘,所以你那天为什么吐口水?”
赵红花在马车上看书看得眼酸,她揉了揉眼,忽得想到那天看到的事,就问旁边无所事事打哈欠的吴忘。
“啊?”吴忘正盯着远处看不到边的官道发呆,听到有人喊他懵了下。
回忆赵红花问的问题后道,“我忘了我不能以大师的身份出现,本来想着和孙禾打招呼,后来反应过来,避免暴露我就吐了口水。”
这样的动作会让人把他给无忘大师区分开。
阮霖看着书笑道:“吴忘,禾婶儿一直把你当成神仙。”
吴忘震惊:“她真信了?”
阮霖抬头:“不然你怎么能挣到不少银子。”
吴忘摸了摸下巴:“有理有据,无法反驳。”他扭头看赵红花,“我算命真的很准。”
赵红花眨眨眼:“可惜我不信。”
吴忘痛心疾首:“太可惜了。”他怎么就不能从这几个人身上去赚银子?!!
赵红花:“……”
她起身坐在马车前,看正在架马车的赵小牛道:“小牛,你要累了我试试架马车。”
赵小牛现在特别熟练,他摇头乐道:“姐,我不累,不过你看看这周围种的庄稼,好像和咱们种的不一样。”
阮霖听到后掀开车帘,还真不一样,可他没认出这是什么。
现在驾着马车走了大半天,官道走得快,这边出了千山县的地界。
吴忘看了一眼道:“这是棉花。”
赵红花和赵小牛意外:“棉花?!”
她们知道棉花,每年冬天谁有一件新棉衣,谁就可有面子了,只是她们没想到棉花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吴忘看她们不知道,翘着二郎腿嘚瑟道:“等它们长高长大了,就会形成一个壳,壳爆开了,棉花就出来了。”
赵红花和赵小牛听得一愣一愣。
阮霖放下书,拿出舆图,再次掀开车帘往外看,再走十几里,应当就会有驿站。
大云朝除了官员能走官道外,寻常百姓也可走,只是官道要单独给银子,驿站同理,它甚至比寻常的客栈贵几倍。
不过有几个好处,官道走得快是一方面,另外比走其他路安全,碰到土匪的机会很少。
以至于走到这条官道上后,阮霖遇到了两波商队,他们方向不同,却有个共同点,货物比寻常的贵重。
像是小一点的商队,估计就不会走官道,不然这一趟挣得银子说不定全给了路上。
阮霖还估摸着这些走在官道上的商队不会住在驿站,不值得,还不如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休息一晚。
等他们赶到驿站前,事实印证了阮霖的猜想,一部分商队停在了驿站不远处准备过夜。
到了驿站,他们敲了门,驿卒说还有住处,阮霖要了两间房。
等到马车在院里停下,阮霖看赵世安还没下来,他上去看仍在看书的赵世安,心脏被拧了一把,酸胀的难受。
这一路无法写字,赵世安却不吭不响,除了吃饭,其余时候全在看书背书。
忽然赵世安抬头,看到他后漠然的眼神多了几分笑意,他看了看周围:“霖哥儿,咱们到了?”
阮霖过去和赵世安五指相扣:“到了。”
赵世安没反应过来他家霖哥儿怎么突然这么温柔热情,但他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腻腻歪歪挨着霖哥儿讨要好处。
阮霖听完后,心脏一点也不难受,甚至格外平静,最后他想打人。
从千山县到文州,这一路他们走了八天,途中路过三个县。
按原本路程五天可到,但阮霖在这三个县各自溜了一圈,他发现虽说距离近,但吃食上也有一定的不同,价格也有差异。
赵红花看阮霖问了一圈价钱后上车把价儿写在他自个缝的本子上,她挠了挠脸问道:“霖哥,你是要比哪边的价儿便宜嘛?”
阮霖点头:“差不多,不过我也不知道用不用得上,总归先记着。”
赵红花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到文州城门前是在下午,他们拿出路引排队进去,阮霖是从京城回来,对文州的城墙并没什么感触,赵世安则是来过,吴忘去过类似的州里,也没什么想法。
反倒是赵红花和赵小牛惊呆看着面前巍峨的城楼,高耸入云,两边的城墙也望不到边际。
城门前的人们更为井然有序,不过赵红花拧了拧眉,她们排在马车这一队当中,右边的几队只看衣服和面容就知是寻常百姓,队伍很长。
左边的几队没什么人,只偶尔有几个穿着华丽的富家子弟骑着马过去,官差也没检查路引和身份,直接放行。
她突然意识到了人的确分为三六九等。
这个感知让她不太舒服,她放下车帘,往阮霖旁边挪了挪。
“怎么了?”
头顶传来阮霖的担忧询问,赵红花仰头,低声把她的想法说了。
阮霖沉思片刻:“世道皆如此。”
赵红花纠结片刻自个想开,人的确分为三六九等,但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现在重中之重是和阮霖来文州看做什么生意。
努力挣银子是她现在的目标。
半个时辰后他们进了文州,一进去热闹非凡,街道两旁铺子的人们络绎不绝。
赵小牛和吴忘在外面换了位置,文州里面人太多,马车不好走。
赵世安听着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放下书捏了捏眉心,凑到霖哥儿旁边一块往外看。
阮霖靠在赵世安怀里:“这地方和以前有什么变化嘛?”
赵世安轻笑,阮霖感受到赵世安胸腔处的震动,他抬头就听赵世安道:“我以前只想着读书,还真没在意过这文州。”
阮霖哭笑不得:“那你怎么没变成酸秀才?”
赵世安自得道:“自然是我心思通透,像我这种读书不迂腐的汉子,这世间只有我一个,霖哥儿,你的运气极好,否则怎能遇上我哪。”
阮霖抿着唇憋笑,赵世安的自恋怎么还带上了他,最终没忍住,他拍了赵世安一巴掌:“闭嘴。”
他们先随意找了一家客栈,订了两晚,这次订了三间房,普通房间一晚五百文,照顾马儿需要另算,一晚五十文。
晚上在客栈一楼吃的饭,中途听到了不少消息,谁家少爷今日又闯了祸事,哪家的铺子上了什么没见过的玩意,南边的果子吃着和他们这儿的不同等等。
这一路也累,他们吃了饭回屋睡觉。
阮霖和赵世安在一间房,他们俩洗了个鸳鸯浴,这次赵世安知道霖哥儿身子疲乏,克制住了想法,只亲了又亲,摸了又摸,等他俩躺在床上时外面已然宵禁。
另一边的吴忘看赵小牛坐在凳子上不动弹,他擦着脚道:“还不睡?”
赵小牛稚气的脸上有着忧虑:“我姐没一个人在外面睡过,我不知道她害不害怕,习不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