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朔乖乖点头,家里这样的气氛他不喜欢,不如回院里待着心安:“可祖父找我怎么办?”
郭衡笑道:“没事,我找借口,说你身子不痛快,先去歇了。”
杨朔一拍手,笑得天真无邪:“这个好!”
郭衡等杨朔身影消失,他带着身后的小厮去了杨化和陈霜的院子,见了两位老人,把今日之事一五一十说出。
说完他恳请道:“祖父、祖母,我已把几个护卫看管起来,但实在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做,还请祖父祖母定夺。”
杨化皱紧眉,这事太不对劲,他道:“把朔儿也叫来,他也该学着处理事情。”
郭衡纠结道:“祖父,朔儿他今日玩得疯了些,身体疲乏,先去院里歇了。”
杨化气道:“这孩子!”怎么身子骨也这么娇气!
不过他到底没舍得喊,以后总有机会。
现在他要好好问问郭桑,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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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赶得不快,阮霖靠在赵世安怀里,盯着马车一侧有小腿高的箱子道:“出来吧。”
箱子没动静,阮霖给了个眼神,赵世安立马懂,他过去把箱子掀开,里面正抱着腿面色发白的哥儿愣了愣后,对他俩艰难抬头笑了笑。
“你是冯连。”阮霖道。
冯连点头。
赵世安坐回去:“郭衡和杨朔谁救的你?”
冯连懵了懵,小声道:“我不知道,救我的人是个汉子,他的眼睛长得和、和那人很像。”
阮霖和赵世安对视一眼,知道说得是郭衡。
阮霖问:“他可有什么东西托你交给我?”
冯连摇头:“他说让我坐在箱子里,打开箱子的人会、会帮我回家。”
阮霖挑了挑眉,被这句话逗笑了,这郭衡倒是个不见外的。
他看了看箱子另一半的东西,不少珍贵药材,这赔礼还真是大方。
回到家里,赵世安和车夫一同把箱子搬进院子里,安远和赵红花看到阮霖脖子上的伤,吓得忙问怎么了,以至于等关上门他们看到从箱子里出来的哥儿时,都没怎么注意。
阮霖笑了笑,先介绍了冯连,又说让他在家住几天,说完他对冯连道:“我家最近有人盯着,你不要乱动,平日待在屋子里。”
冯连这次没了上次要报官的心思,老实乖巧地点头。
赵红花在这边接待冯连,他们去了书房,在书房里阮霖说了在郭家发生的事,还提醒他们,冯连可怜,但到底不是自己人,还要提防。
安远点头后心疼地摸了摸阮霖脖子上的纱布,气得要哭出来:“这郭桑竟还敢如此大胆!”
阮霖拉住他的手安抚:“安安,我没事,而且你信不信,郭桑所言会和我全然不同。”
“你说,到时候杨善文和杨化会不会怀疑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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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难活
“他们怀不怀疑我不在意。”安远绷着脸认真道, “霖霖,你不该拿自个的身体去做筹码!”
赵世安这次总算和安远想到一块:“没错,再怎么也不能以身涉险。”
阮霖本来心虚的脸听到赵世安的附和后禁不住抬头瞪他, 添什么乱啊!
安远掰回阮霖的脑袋:“不能瞪, 这次赵秀才说得对, 霖霖, 以后你要再这样、再这样……”
安远没憋住, 眼泪大滴大滴往下落。
阮霖顿时慌了,一边给安远擦泪一边无奈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安安, 下次我绝不这么做了。”
安远这才止住了泪,看到纱布,他眼眶里又盛满了心疼。
一旁的吴忘看得稀奇, 他和吴小九也称得上兄弟, 可没这么腻歪。
他能看出阮霖是这个家里说的算的人, 偏偏会在安远哭了后改了性子。
这一家在他眼里颇为奇特, 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大户人家, 他们和他们的相处全然不同。
吴忘揉了揉眼,心里莫名不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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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郭家。
郭桑下半身还隐约发疼,但他此刻顾不上, 他敲着门喊道:“善姐儿, 你开开门。”
杨善文坐在屋里椅子上抹眼泪,这一场莫名其妙的事让她心里本就不开心, 好不容易等郭桑醒了, 她问他发生了什么?
谁知郭桑试探她的话,从这里杨善文隐约察觉不对, 她没说话,就听郭桑说阮霖勾引他。
杨善文听完只觉得五雷轰顶,怎么可能?!
她又不是个傻的,阮霖脖子的伤和害怕做不得假,而且阮霖的汉子又年少又俊俏又是秀才,她实在想不出阮霖为何会去勾引郭桑。
泪水把手帕浸湿,杨善文心里乱糟糟,这件事她不敢往深了想,只能用哭来发泄。
直到外边丫鬟说老太爷和老夫人快到了,她擦了泪出去迎接,今个哭得太久,眼睛红肿遮不住,她打开门见郭桑皱着眉心,脸一撇不理会。
郭桑心里一沉,从杨善文把他赶出门他就知道说错了话,但这事必须糊弄过去。
他的名声不能坏,他的家业更不能丢。
他一把抓住杨善文的手,他必须在见那俩老货之前把杨善文哄一哄,否则对上那俩,这场面于他而言更为不利。
“善姐儿,你信我,那处是我书房,为何阮霖偏偏去了那处,他是想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杨善文看着前面道:“你可知阮霖说了什么,他说你是晕着被你的护卫们抬过去。”
郭桑面皮颤了颤,他真没想到阮霖会这么说。
院门前传来一声轻咳,杨化和陈霜面容严肃走在前面,郭衡跟在后边。
等到了堂屋,杨化坐下,陈霜拉着杨善文的手给她擦泪,郭桑和郭衡站在一旁。
杨化抬了抬下巴:“衡儿,你当着你爹娘的面,好好说说发生了什么。”
郭衡走到堂屋中间:“下午听戏时一个丫鬟不小心弄脏了阮老板的衣服,她带着阮老板去换新衣。过了约一刻钟,赵秀才找上我们,告诉我们说阮老板不见,娘身边的丫鬟去找了人,却没找到,我和娘一起跟赵秀才去找阮老板。”
“不成想走到书房外边时,听到了院里的救命声,赵秀才破门而入,我们看到爹的护卫持刀在门口处,而屋里的阮老板脖子上有一道极深且宁死不屈的血痕。”
他顿了顿,“还有躺在床上昏迷的爹。”
杨化冷哼一声:“那丫鬟哪?”
郭衡小脸忽得一白:“在宴席结束前,我身边的小厮发现她吊死在房梁上。”
陈霜听不得这事,忙拿出佛珠说阿弥陀佛。
杨化一拍桌子,瞪着郭桑道:“无法无天!”又问道,“可从那些护卫嘴里问出什么?”
郭衡面容微愣后迟疑道:“他们说是阮老板把爹打晕,又用衣服绑了起来,瓷片原本是对付爹所用。”
“可……”郭衡咬了咬下唇道,“屋里并没有护卫们所说绑人的衣服。”
他又把阮霖和赵世安当时所言复述了一遍。
杨化听到赵世安的威胁更为气恼,他气得是郭桑,赵世安到底是读书人,还年纪轻轻当了秀才,要不是他爹娘去世需要守孝,说不定早已进京当官,他们怎能惹得起!
而且就听护卫和阮霖所言,分明阮霖说得更为真实。
立在一旁的郭桑咬住后槽牙,他这会儿终于明白,他被阮霖摆了一道。
杨化:“郭桑,你可有话要说?”
话一旦说出口就收不回,郭桑怎么也要把阮霖勾引他的事给做实,他苦笑摇头:“爹,我还真不知阮霖和护卫怎么会如此陷害于我。”
“分明他们说书房有重要之人和我做交易我才过去,没想到阮霖会在厢房,进去后他脱了衣服,可我对善姐儿一片真心,自是不愿。”
说完他深情看了杨善文一眼,又道,“还没出门,就被那阮霖抱着,我把他推开,谁知他拿花瓶砸我。”
“善姐儿,你可摸一摸我的后脑勺,现在已起了一个肿胀的包。”
杨善文闻言立马起身,过去摸了摸,还真有一个大包,她心疼的忘了生气,拉着他坐下,喊丫鬟去请大夫。
陈霜叹口气,脸上有几分无奈。
杨化也对自家姐儿这么不争气摇摇头,片刻后:“你既身体不适,粮铺的事我先暂且管着,你先休息几日。”
今个从他们过来,郭桑就想到了会这样,他放低姿态道:“那这段时日要辛苦爹了。”
杨化和陈霜不愿多待,他俩走时把郭衡也带走,杨化让陈霜先回去,他带着郭衡去了关押护卫的院里。
到了地方看被捆着喊冤枉的几个人,杨化摸了摸胡子,给了身后老管家一个眼色。
老管家笑了笑,先把两位主子请到了外头,院里已被丫鬟们放了椅子和茶水。
杨化让郭衡坐下,他问道:“衡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郭衡坐得板正:“祖父,我不敢说。”
他话音刚落,屋里传来一声惨叫,他惊讶回头看。
杨化:“不必怕,有些人骨头太硬,总要给他们松松骨头。衡儿,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郭衡抿了抿唇,低头道:“祖父,我认为三方人说得半真半假。”
杨化嗯了声,看郭衡的眼中有几分满意:“那你觉得,我们能查到事实吗?”
郭衡摇头:“不能。阮老板被弄脏衣服是真,和爹在一个屋里是真,脖子被划伤是真,那么我们不能再去问阮老板此事。”
“而爹说的话……”郭衡严肃道,“我希望是真的,娘依赖爹,我希望爹也能一直陪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