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村里长大, 怎么会不知道赵小宝, 欺负阮霖是一方面, 村里年纪比他小的,赵小宝几乎欺负个遍,有人去找王兴元论理, 王兴元只会说这是小孩们乱着玩。
狗屁, 谁乱着玩也不是把人按在地上揍还当马骑。
阮霖收回视线,眼中的笑意快要溢出来。
他再次提笔写道:“正好, 趁着这次机会我们把郭桑玩弄哥儿之事透漏给杨善文的爹娘。”
“这一步走离间, 杨善文爹娘纵然不信,可一旦怀疑就会派人去查, 斌哥,你要在这里把郭二的尾巴露给他们看。”
阮斌点头:“好。”
阮霖接着道:“在此之前,吴忘你还要按照我们之前的计划,用你的名声先把杨善文的爹娘给忽悠住,让他们必须去怀疑郭桑,要让他们知道郭桑打得是吞并杨家的主意,并让郭家的血脉回归本家。”
阮霖对杨善文爹娘了解不多,可他们竟不是选择让郭桑入赘,而是情愿把家产全给郭桑,但让其中一个小汉子姓杨,可见他们对血脉尤为看中,并且也认为汉子地位高。
那么郭桑去找旁的哥儿,就算杨善文爹娘知道可能也不会管,但要牵扯到血脉和吞并,总会有一样会让他们站不住脚。
此次离间只是把郭桑拽下来的第一步。
把每个人的事安排后,阮霖细细看过纸张,把它丢进火盆里烧了,灰烬在空中漂浮,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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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吃了早饭,阮斌拿着阮霖给的二两银子去了县里,他需要先跟踪郭二,直到他了解郭二怎么把阮霖带去县里,他们才能偷梁换柱。
白天阮霖把昨个该给的银钱给了,又说先歇两日,工钱还是照常发。
这话惊了今个来的人,她们可没想过这不干活还能得铜板,跟个天上掉馅饼似的,让人头脑晕乎,难以相信。
阮霖等人散开,又让安远、赵红花和赵小牛一块租马车去隔壁县,有两件事需要她们做。
一是把昨个富商们送的布料、首饰卖一部分。二是去打听隔壁县的富商们,多了解他们的喜好。
后面桃花源不能只接待千山县的人,毕竟县里富商就那么多,最多只能坚持半年,还是要把外边的人吸引过来。
他把手头最后一两银子递给他们,让他们可在那边多待几天,银子不够就用换了的银子。
等下午他们走远,阮霖忽得发觉家里只剩下他和赵世安,眼神一撇,看到坐在门槛上啃梨的吴忘……
哦,还有个人。
吴忘看阮霖看他后道:“我晚上走。”
阮霖点头,吴忘也该去接触杨善文的爹娘。
他径直去了书房,走到门口脚步顿住,身体慢慢倚靠在门上,书房里的赵世安正在背书。
前几日忙,赵世安没来得及学,今个天还没亮他就起来到了这边,阮霖心口有些憋闷。
突然间发觉到这样的赵世安好是好,但太累了,累得让他心疼。
可有些事,总是无解。
“在想什么?”
整个人突然被抱住,阮霖吓得瞪大眼看忽然来他身边的人,惊疑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世安挑眉:“你刚刚发呆的时候。”
阮霖笑了笑,搂住赵世安的脖子在他身上蹭了蹭:“没想什么。”
赵世安哪儿经得起这种诱惑,这青天白日,家里没人,岂不能正好仔细看看,他的手逐渐不老实的往霖哥儿怀里伸。
“咳咳咳!!!”
吃完梨去洗手的吴忘被这一幕吓得直咳嗽,旋即怒视道:“我还在这儿,你们好歹等我晚上走了再说!”
赵世安啧了一声,忘了还有个人。
阮霖从赵世安怀里伸出脑袋,突然好奇道:“吴忘,你今年多大?”
吴忘莫名其妙:“二十有二。”
阮霖在赵世安怀里转了半圈,手抚上赵世安的手背乐道:“你不会这么些年没个喜欢的人?”
吴忘抽了抽嘴角:“你这人,未免太护夫。”
他眼珠子一转,“赵世安,你个汉子怎么成天站在哥儿身后。”
赵世安把下巴放在霖哥儿肩上,笑得特别和蔼:“我有夫郎。”
吴忘:“……做人不能太胆小。”
赵世安:“我有夫郎。”
吴忘:“……”他一摔水瓢,回屋戴上斗笠走向后院,“不必晚上了,我现在就走。”
阮霖摆摆手:“翻墙慢些。”
吴忘快要咬碎了一口牙,这对夫夫忒气人。
阮霖和赵世安没动,静静听着后院轻微的翻墙落地声,片刻后,两个人对视。
唇很快贴在一处,赵世安把阮霖按在门上低头去亲,两个人好几日没亲近,现在确实不太能忍得住。
等到赵世安的手揉到阮霖的腰时,阮霖瞬间腿软,两个人分开,脸上皆泛着红意,眼神勾着彼此。
赵世安深呼吸几下,弯腰搂住阮霖的腿把人抱起来,大步去往屋里。
院里的树被冷风吹得东倒西歪,屋里却是一片暖意,床单被阮霖拽得皱巴巴,更打湿了不少地方,他还未抬头,赵世安已弯着腰碰上他的唇。
外面的风逐渐停下,天色渐暗,屋里仍有未压制的响动,直到子时才彻底没了声儿。
第二天阮霖醒的时候到了午时,他迷糊睁开眼,回想起昨个的事,脸唰一下的通红。
他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对赵世安咬牙切齿,就算前头他再主动,后边他也叫了停,偏偏赵世安仗着昨晚家里没人,还让他大声喊出来。
他磨着牙坐起身,腰上一酸,屁股也有点疼,肚子更是饿得咕咕叫。
“心肝——”赵世安笑容满面推开屋门,过来搂住被子和被子里霖哥儿,“你醒了。”
阮霖眯了眯眼,打量了赵世安这张俊脸后,轻哼一声:“我饿了。”他怎么也要等到吃饱再去打人。
赵世安还以为逃过一劫,连忙给霖哥儿穿好衣服,抱着人出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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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村这几日人们闲归闲,也没忘注意着不乱丢东西。
这会儿王平去吴秋家里,手里拿着瓜子,不过没像以前一样随地乱丢,而是攥在手里说道:“以前也没发现,咱们村这么好看。”
吴秋拿着王平手里的瓜子磕,她低声道:“可不是,这几天我闲着也能拿铜板,你都不知道,我婆子也不叨叨我了,还说让我和我家小哥儿好好跟着霖哥儿干。”
王平附和点头:“今天早上我还吃了我婆子给我煎的鸡蛋,哎呦,放了不少油,我看着都心疼,我婆子却说没事,让我多吃点好干活。”
吴秋叹气:“以前不知道,原来自己能挣铜板会让家里人这么看得起。”
王平:“是啊,还是霖哥儿心好,想着咱们,我听说有几个汉子也想来,不过被霖哥儿拒了。”
吴秋:“其实我汉子也托我问霖哥儿,但之前霖哥儿就说了不要,现在哪儿还会要。”
王平一摆手:“没事,你汉子听你的,再说,咱们这个到底没汉子在外头挣得多,但好歹不用伸手问他们要,想买个啥就能买个啥。”
吴秋眼角的褶子有着笑意:“是啊,我准备慢慢攥着,等够了给我小哥儿买毛笔去。”
王平一拍大腿:“我看成。”
村里人一下子歇了四天,有人坐不住了,一直不干活还能拿铜板是挺好,就是心里不太过意的去。
土芋也要半个月后才能种,他们干脆去找了阮霖,这才发现家里只有阮霖和赵世安在。
阮霖给他们说,他让安远他们出去了一趟,等他们回来再差不多开始干,先不急,又说了可以自个想游戏,来这里告诉他,要是能用,会单独给三百文。
这话一说,不少人挺激动,也不着急了,回家绞尽脑汁想游戏。
等到第六天,阮斌刚回来还没说话,门口处多了辆马车,阮霖出去接待后才知道他们是县里的人,来问阮霖桃花源什么时候开,他们家的少爷、小姐等着来。
阮霖只说要开始会告诉各位,可以先等消息,还需要一段时日。
把人一送走,阮霖进屋找了阮斌:“如何?”
阮斌刚洗了把脸,精神许多:“我跟了郭二几天,发现他找了好几个混子,他们打算今夜过来把人掳走。”
阮霖挑眉:“还挺快。”
阮斌笑了笑,拿出他买得迷香:“霖哥儿,那等天黑了,我先去把赵小宝带回来。”
阮霖:“成,斌哥,还有一事,今晚你要跟着他们,赵小宝可以挨揍,但要留他一条命。”
说到底郭桑会不会恼羞成怒把赵小宝杀了他不知道,但阮霖想杀的人只有赵大洪一人,至于其他三人,阮霖要的是惩治。
阮斌吃着东西应了,心里却想着,少爷太心软,这种人最好斩草除根。
他吃完饭,突然看到少爷在发呆,他疑惑道:“霖哥儿,有哪里不对?”
阮霖摇头,眼神有几分迷茫:“一切刚刚好,斌哥,你在家待着,先不要出去,我之前说的是你和安安他们一块去了别的县里。”
“我出去一趟。”
他要去见一见赵大洪。
作者有话说:
今个有点事,晚、晚了点
第76章 心狠
赵家村的路用土块填平不少, 走上去不再坑坑洼洼,阮霖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离赵大洪家里越近,他走得越慢, 不是怕, 而是想到了刚来赵家村的场景。
那是他还有少爷脾性, 身边没个仆人, 又只能穿破衣服, 还被迫来到这穷乡僻壤之地,心里难免有落差。
是姥姥揉着他的脸道:“我的好哥儿,怎么长这么大了, 长得真好看, 跟你娘一样。”
小阮霖当时只觉着脸疼,姥姥的手太糙了,碰到他的脸刮着疼。
后来姥姥就不怎么摸他脸, 但会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告诉他一些让他想要反驳的道理。
站定在赵大洪家门前, 阮霖恍惚看到当年他得到他爹娘去世的消息没几天, 他被姥姥强行拉过来。
姥姥好言相劝:“好哥儿, 你可不能再犟了,姥姥还不知道能活几年,你大舅在那年旱灾的时候饿没了, 你以后能指望的只有你二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