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的阮霖轻笑:“禾婶儿,一码归一码,一天一个铜……”
“你自己拿好。”孙禾把阮霖要递给他的铜板塞了回去,叹了口气,苦相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哀愁。
“霖哥儿,你手里有银子也不能这么花,你们想收拾家里就收拾,只是要想以后,等你们有了孩子咋整,手里还是要留有余钱。”
“而且别去其他家,你们屋后有味是咱两家离得近,只要我们不倒泔水,后面指定没味。”
说完她意识到自己啰嗦念叨了,忙找补道,“你们还小,手里慢慢攒攒就多了。”
话语带有温暖人心的力量,至少现在的阮霖不再想要客气,“那我先谢过禾婶儿。”
孙禾忙摆手摇头,脸上却笑得一团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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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阮霖从县里买了些石板,花了三百文,他和赵世安把石板一个个放在院后,又把篱笆围上看了效果。
他俩还没说什么,在不远处伸着脖子看得人们倒是小声惊呼:“这哪儿是咱村里的菜地,这分明是哪家府里的花园。”
花园什么的他们没见过,但肯定比他们菜地干净整洁。
有人疑惑:“你们说,赵秀才他们真的只是想整菜地?”
“我觉着不像,这动静闹得可不小,像是挣钱的法子。”
“你别扯了,就这一点地,咋个挣钱,种的菜都不一定能卖出几个铜板。”
“白瞎了银钱,还不如吃几顿好的。”
不止是妇人、夫郎觉得如此,汉子们瞧见了也摇头,好看有啥用,又不能吃喝。
倒是里正家里没啥闲话,赵德在院里喝着茶,坐他对面的赵意臊眉耷眼。
赵意瞥了眼他爹,脸皱在了一块:“爹,我真不想成亲,再说,那些汉子们又没相中我,他们没眼光关我屁事!”
赵德轻咳一声。
赵意:“……管我啥事。”
赵德看自家不服气的姐儿,就这样的性子,嫁出去他都怕气死那一家:“我问问你,阮霖和赵世安这几天在家里翻腾屋外的地,你有什么想法?”
赵意回答的倒是快:“挣银子呗。”
赵德眸中有了笑意:“怎么挣?”
赵意耸肩:“我没看出来,但那俩人又不是蠢得,绝不是为了倒腾这一点地去大费周章。”
赵德刚满意点头,从外面回来的汉子赵源在院里洗了把脸,呲着牙笑道:“爹,意姐儿,你们要不要出去瞧瞧,赵秀才家的篱笆围上了,是我没见过的新奇样式,之前我还觉得他家这么费事做什么,没想到还真赏心悦目。”
赵德、赵意:“……”
赵德叹口气,不明白家里的汉子和姐儿咋就托生反了,可到底是自家的孩子,他让他俩把他家看门的大狗带过去。
赵源刚要问为啥,赵意眼神发亮拉住他哥的胳膊喊了声大黑,他们仨往外跑去。
赵德不知怎么,想到了当年阮霖刚来赵家村时,那时他刚当上里正,心中惶惶,更加勤恳,对村里人了如指掌。
可某一天,不知怎么,村里的户籍上就多了这么一个人。
第32章 拒绝
阮霖低头和面前的大黑狗对视, 大黑狗甩着尾巴很高兴,他懵懵看向赵意:“给我们?”
赵意一摆手:“也不是,我爹的意思是借用给你们, 等什么时候安定了, 或者你们家什么时候有看门狗了, 大黑还是要回我家。”
阮霖轻笑一声, 这里正还真有意思, 这是看出了他要做生意,而村里的人不全是好的。
白天还好,晚上篱笆又是在外边, 心思不正的估摸会半夜来捣乱。
当然也不仅是如此, 可说到底,里正是个好人。
阮霖蹲下身揉了揉大黑脑袋,大黑很是温顺地往他怀里拱, 他再次抬头:“多谢。”
赵意看阮霖温柔的模样, 她呲牙一笑。
篱笆旁有了大黑, 阮霖安心许多, 他去山上挖了些喇叭花围绕在篱笆上。
石板两旁也栽了些开得正艳丽的花, 还有一棵半身高的灯笼果树。
至于那一行行的菜,他移到了里面。
爬墙的花这会儿不好移栽,阮霖暂且放弃了这个想法, 等收拾完再看, 时间到了九月。
天没之前那么热,阮霖拉住赵世安去看, 果真顺眼许多。
“那我明个去县里一趟, 邀他们过来。”赵世安捏了捏阮霖的脸,原本长了点了肉, 似乎因这阵子的忙碌又消减下去。
阮霖拍下赵世安的手点头:“明个一块去县里,我去买些东西。”
商量好俩人给大黑喂了吃食,去了书房,吃喝和观看的景致有了,但这点东西还不够使人心甘情愿掏出银钱。
阮霖坐下,正要磨墨,被赵世安抢了去,他疑惑看了眼,赵世安撇嘴:“我能怎么办,你抢了我的位置,我只好做你要做的事。”
阮霖:“……”
他想到了他小时候,爹娘在书房里,爹在写信,娘就在旁边磨墨,后来大了些,是娘写信,爹磨墨,和如今的场景几乎一致。
阮霖猛地醒神,不对,他和赵世安可不是爹娘的关系,他们可是交易成亲。
他晃了晃脑袋,近日不知怎么,和赵世安相处时间越长,他反而越发恍惚。
心里的警惕被这慢悠悠的日子给冲散,今个忽然想明白了此事。
他用力握紧笔杆,垂眸想到:不能再这么下去,他现在太过习惯赵世安的存在,往后要分开怎么办?
他忘不了姥姥猛然去世时的痛苦,不要贪恋就不会产生苦楚。
用力呼了口气,阮霖努力忽视心尖上的痛。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赵世安的脑袋猛地凑近,他伸出大手在他的额头上贴了贴:“也没发热。”
他顿了顿,又道,“难不成,是这两日没做,你想了,咳,我也不是不成,你说这书房挺大,椅子也舒服,或者你扶着书架子也成,要不我现在关个窗?我也不是不想开,只是白日开窗我怕你声音传出去。”
阮霖:“……”
心尖不仅没事,还冒出了火气。
赵世安这汉子怎么脑子里全是这事!
一拳头下去,赵世安不嘴欠了,阮霖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没了,什么感情破事,管他哪,还是挣钱要紧。
不过晚上睡觉前,阮霖拒绝了赵世安的深度交流,以及单纯的牵手。
赵世安大受震撼:“为什么?!”
阮霖背对着赵世安:“不为什么,你不想在这儿睡,就去书房睡。”
赵世安:“……”他脸上莫名一红。
阮霖还真够心悦他,以前他家里,他爹没少被他娘赶去书房睡。
一想通,他不闹腾了,心里还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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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隔壁的鸡叫声响起,赵世安睁开眼打了个哈欠,现如今和阮霖一块睡觉,他倒是习惯了早起。
旁边的阮霖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柔韧白皙的腰肢一闪而过,看得赵世安眼睛直愣愣的,直到他被阮霖踹了一脚。
赵世安起身内心叹息:昨晚没能留下印儿。
两个人穿上衣服洗漱后坐着牛车去了县里,坐在小摊上吃了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又喝了甜豆花,起身各自做各自的事。
赵世安去了何府。
阮霖去买了米、糖果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买完后太阳在空中高高挂着,却没那么热。
阮霖忽得笑了声,他想明白为何赵世安非要秋日宴请。
这时不太热,不然夏日邀请何家兄弟,怎么也少不了冰块的支出。
冰块贵,寻常一盆要五钱碎银。
快走到县门口时,阮霖远远看到了一溜串的马车,后面拉的不是轿厢,是一板车的货物,而且拉车的人神情疲惫,眼神颓败。
这是一支商队?
阮霖突然间不太确定。
他和周围人一样侧身站着,好奇的打量,那群人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掀开板车上的布,在原地吆喝:“卖南方的果子呦,新鲜的嘞,想买的快来看一看。”
口音和他们这边不太像但也听得懂。
这么一喊,还真有不少人过去凑热闹,旁的先不说,人们先看到了篓里黄橙橙的东西,圆溜溜,长得挺喜人,有人问这是啥,咋卖。
一个年轻汉子上前说:“这是南方的果子,叫金橙,吃起来甜丝丝,这皮剥了晒干还能败火嘞,这路途远,银钱自然没咱这边的果子便宜,但我敢保证,这味儿绝对错不了。”
最后才道,“金橙论斤卖,一斤二钱。”
“啥?!”问得人惊大了眼,怒道,“你这是抢钱!去去去,啥果子,叫金橙就跟金子一样不成!”
旁边人也是止不住的帮腔。
年轻汉子一下子脸色不太好看,他想说几句,被身后的人拦下。
阮霖看这一群人不知说什么好,这的确是商队,但他估摸他们是头一次出来。
不过金橙让他想到一东西,他过去看了看金橙卖相,不大,也不算特别好,怪不得只卖二钱一斤,只是他记得这不是金橙下来的时候。
“装一斤。”阮霖把手上的金橙递给身边的年轻汉子,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他想要这个东西去做个尝试。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下来,围观的人一脸这哥儿是冤大头还是托?
咋还真买了,一看就是骗人的。
只有卖金橙的人脸上一喜,忙挑了些好的称了称,多了二两,汉子忙说摸了零头,算一斤。
阮霖刚把碎银递过去,后边一个年长汉子又拿了一个金橙放在他的篮子里,说道:“您是头一个顾客,这个给您,不要银钱。”
阮霖愣了愣,和年长汉子对视后,他看到对方眼中的几分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