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民不少,要买的东西自然多,等去了县里铺子一问,过冬的衣服竟比京城还要贵。
阮青木自小在各个铺子里乱窜,对东西如何定价心里知道,就算这边棉花少,急需过冬衣物,也不能把价定的如此高。
这是铺子老板想要吃人血馒头。
阮青木不惯着,他当场把铺子掀了。
江不寒和洪初夏立马加入其中,看得阮徽、崔观一愣一愣。
云琛和赵谦在门口放风,陆糯米在喊加油。
阮霖他们站在远处用千里镜去瞧,见此情景乐得阮霖直拍大腿,少年果真意气。
不多时,县里衙门的官吏去了,见了他们就要镇压,赵谦上前一步,说了大云朝律法。
在灾情时,地方上不可哄抬物价,否则铺子老板鞭笞二十,罚钱一百两白银。
这群官吏在县里作威作福惯了,又没见过这群孩子,还以为是哪儿来的少爷小姐。
不过看穿着也就一般,想来是小地方来的人,就想把他们轰走。
远处的安远担忧:“霖霖,咱们要不要去帮忙?”
阮霖搂住安远的肩道:“安安,放心吧,这点小事他们能处理。”
赵红花、孟火和赵榆看到几个小的去打架,她们感叹这几年小的学得不错。
阮青木、赵谦、江不寒和陆糯米一拳一个,云琛没忍住,也上去揍了他们。
洪初夏握紧拳头跃跃欲试,崔观惊得张大了嘴巴,阮徽一脚挡住想要跑的老板。
最终他们一群人大摇大摆去了衙门,他们拎住官吏和老板敲鼓,状告他们官商勾接。
县令看这几个面容稚嫩的少年少女衣服低调奢华,就知下面的蠢人做了蠢事,又见他们没下人跟着,想必是偷跑出来。
故而他想要把人哄骗住,不成想竟把人惹怒,云琛恼火看着眼前的县令,他上去一脚把县令踹在地上,拿出了一张牌子。
县令刚站起来看到牌子上摄政王三个字,他“啪叽”一声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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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朝堂上官员们快一个月没见到圣上,但林义过来给他们说了是圣上受了风寒又有头疾,他们也以为如此,谁知今日他们得知一事。
宁州一个县,有一个少年郎拿着摄政王的腰牌,把县令给打入大牢。
再一细问,少年郎身边跟了好几个容貌不错少年少女。
他们一合计,得出了一个震惊的猜测,能拿摄政王腰牌的人,除了圣上,再无其他人。
今个上了朝,一个个上来抵制此事。
谁也没想到平日里吵吵的最厉害的崔巍和阮逢秋今个一句话也没说,洪博也罕见沉默。
赵世安说了缘由,并且说他能保证圣上的安全,还直言道,谁要不乐意去撞柱,那就去。
王远之回去后,算了算人,又根据容貌推算出一事,他气得拍了桌子。
他说今个洪博和崔巍这俩老狐狸怎么一声不吭,敢情他们俩的孙子孙女和圣上一同去。
此次同去,意义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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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事,阮霖并不知道,他们每日去的地方随意挑选,在年底他们从放州去往了卓州。
过了年从卓州到庄州,又从庄州拐道去了莽州,随即又往东去了孟州和林州,这时候到了乐安九年的四月。
长大一岁的少年少女们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交情已不同往日。
他们又再次北上去了文州,在京城边绕了个圈,又到了东南的安州、许州后,往西去了雾州,再往南去了南州。
在这里,他们吃上了新鲜的荔枝,感受了潮热的天气,还在海边玩了沙子捡了贝壳钓了鱼。
紧接着又去往东边的佟州,再之后他们走了水路,坐大船往北到了乌州、忠州,最后去了贺州,他们在市舶司转了一圈。
到了十一月,比起上一年的稚嫩,现在他们经历了太多,见了各种百姓的苦难后,反倒磨炼了他们心中的志气,让他们知道往后该如何做。
他们回去时,是骑马往西回了京。
一年多,他们走遍了一京十七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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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里今个百姓纷纷往城门口张望,也不知怎么,刚过了午时,好几位大人去了城门前,好似是在等什么人。
不过这大冷天的,现在又飘了雪花,竟还不进来,可见等的人重要。
摄政王也在此,百姓们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是阮尚书要回来了?!
赵王爷有多么爱护阮尚书,他们可太知道了!茶馆还有特意说两人情意的书哪!
听说赵王爷听了后,非但不恼,还赏了不少银子,说他们写得不错。
以至于现在每个茶馆至少每天说一场赵王爷和阮尚书缠绵爱意的书哪,场场都有人捧场。
赵世安身后除了阮竹幽和杨冬冬、赵武和杨瑞、陆玉和何思、江萧和袁玉珍,马车里的崔巍和洪博,还有吴忘、阮斌和赵野。
他眺望远处,心里着急,霖哥儿提前送了信儿,说今日下午就能到,怎的还没来?
这一年多了,他只能用来回的书信睹物思人,这几个月想霖哥儿想的他差点撂摊子不干。
一阵马蹄声突然传来,赵世安拿起千里镜,很快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霖哥儿。
几个少年少女们打头阵,他们脑袋和脸上被裹得严实,在外的眼睛分外明亮。
杨冬冬差点落泪,阮竹幽无声松了口气。
几个人到了城门山,阮青木率先下马,他高声边跑边喊:“爹呀,我回来啦!”
赵世安激动的浑身发抖,他胳膊微微张开,跑上前去。
阮青木暗想,爹还挺想他,下一瞬,就见爹绕过他抱住了他身后的爹爹。
阮青木掐腰嘟了嘟脸,他就知道。
云琛伸手按住小青木的肩:“舅舅和小舅舅就是这么的相爱。”
阮青木一仰头很骄傲:“那当然!”
阮霖被赵世安抱在怀里,他拽下面巾去掉手套,摸了摸赵世安的脸,轻轻在他耳边道:“世安,我想你了。”
赵世安转瞬委屈巴巴:“霖哥儿,我也想你了!一年多啊!霖哥儿哇!”
阮霖淡淡一笑后,手慢慢从赵世安的脸转移到耳朵上,拧住厉声道:“我在贺州听到不少我们的话本,这是怎么回事?!”
一些话本一眼假,但一些可太真的。
赵世安眼泪挂在眼角,心虚眨了眨耍赖了:“霖哥儿,饿不饿,家里备好了吃食,咱们回家去怎么样?”
阮霖给了赵世安一手肘后,两个人笑了。
现在到底有小孩子在,他俩没好意思亲,但两只手紧紧的相握。
一旁的阮徽跑到小爹和爹身边,她去掉面巾漏齿一笑:“小爹,爹,我回来了!”
杨冬冬把阮徽上下看了看,这脸色看起来比上一年更好了,他抱住自家小姐儿亲了亲脸。
阮竹幽微愣,阮徽的性子变了不少,他揉了揉阮徽的脑袋沉稳道:“回家了。”
赵谦被赵武和杨瑞拉在怀里看,这一年一点没瘦,还长高了不少。
他俩还没说话,赵谦道:“爹、小爹,你俩咋也来了,这天太冷,还不如在家等我回去。”
赵武和杨瑞:“……”
江萧看眼前比他高半个脑袋的江不寒,他关心的话有点说不出口,这个头出去不欺负别人就是好的。
袁玉珍垫脚勉强够到江不寒的脸,江不寒见状忙弯腰笑道:“娘!”
袁玉珍红了眼:“唉!”
江不寒呲牙一笑:“我饿了。”
袁玉珍:“……”死孩子,她一点也不想哭了。
江萧笑着摇头:“回家吃饭。”
陆玉和何思这会儿也在扒拉陆糯米看,他俩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年前还害怕马儿的小哥儿,今年敢骑马回来。
陆糯米羞涩一笑,抱住小爹和爹的腰眼泪汪汪道:“小爹,爹,我想你们了。”
何思眼泪往下落:“小爹的小糯糯,小爹也想你了,糯糯,路上累不累啊?”
陆玉一个汉子也落泪:“糯糯肯定累了,咱们这就回家去,你弟弟也想你了。”
旁边的江萧和赵武看得一愣一愣,瞧瞧人家,再看看自家。
赵武忽的反应过来,不对啊,他也有哥儿,抬眼看去,赵榆被赵野抱在怀里不撒手。
赵红花和安远也同样,被吴忘和阮斌抱住后,腻腻歪歪在一块。
孟火不知从哪儿拿出三串糖葫芦,她给了小青木和云琛一人一个。
她感叹:“不就一年没见,还是自个好,今晚啊,他们可有的闹腾了。”
云琛听后默默拉住小青木往旁边站。
孟火看到刚要说两句,听到什么耳朵一动。
她扭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李灼,李灼双手环胸给她打了个手势,意思是有事找她。
孟火翻了个白眼就当没看见,她还没忘一年多前她给李灼打架,她又打输的事。
他们各自说过话后,分别上了马车回家。
洪初夏去找了爷爷,她一年多不见爷爷,这会儿扑进爷爷怀里说可想可想爷爷了。
洪博被哄得眼睛差点睁不开。
崔观此次见了爷爷,他规规矩矩给爷爷行了礼,崔巍嗯了一声。
爷孙俩没说什么话,崔巍却察觉到了不同之处,崔观是家里最有天分读书的孩子,也最像他,这好,却也不好。
这一趟出去圣上亲自挑选崔观,崔巍就隐隐察觉到什么,现在再看,崔观的眼中并非以前的呆滞,更有明亮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