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毒药。”石萧淡淡道,“是软筋散。”
孟火刚要运气,她还没站起来就失了力气,砰的一声响倒在桌子上。
赵红花也撑不住,转眼间昏了过去。
石萧先一步伸出手接住赵红花的脸,他把赵红花轻轻安放好,看向外面冷声道:“进来。”
两个哥儿从外面进来,他们面色冷硬。
石萧吩咐道:“给她俩换身衣服,检查头上和口中是否藏有暗器,再把她们俩捆好,特别是孟火,加四条铁链子。”
两个人抱拳称是后,一人扛起一个带下楼。
石萧推开了窗,他垂眸看下面熙熙攘攘笑容满面的人们,再抬眼眺望远处,王爷快来了。
第225章 授官
景安三十七年, 八月初六,天晴。
午时,景安帝驾崩。
京城百姓嚎啕痛哭, 城内万人空巷, 纷纷聚在皇城门前跪在地上。
赵世安身着官服,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
“无论如何, 景安帝无愧于百姓。”阮霖一身白衣和赵世安的手相握。
这种场合阮霖本不必进宫, 但林义公公特意去了他家,言明今个阮霖和阮青木必定要去。
赵世安手指下意识摩擦霖哥儿的虎口,又拍了拍腿上眼里含泪在难过的小青木。
阮霖察觉出赵世安的紧张:“今日让我们两个也去, 他总不能要封赏我和小青木。”
两个人对视, 阮霖抽了抽唇角:“不会吧?”
赵世安在霖哥儿脸上蹭了几下,紧绷的身体和缓:“以我对他的了解,还真有可能。”
他们以前只觉得一步步走得顺当, 前几日才知道大多在景安帝的意料之中, 可见这人有多么的老谋深算。
今日让霖哥儿和小青木来, 绝没那么简单。
到了皇城门前, 他们下了马车, 林义公公带着他们进去。
这一路见了不少官员,或高或低,他们神色悲痛, 却在看到赵世安身边的哥儿和小哥儿时, 难得的错愕。
有人刚要上前去说道,就被身边人拽住, 指了指和赵世安走在一道的林义。
林义是圣上的人, 这明显是圣上的意思。
阮霖和赵世安到了神龙殿外,众人的目光惊疑不定, 站在前面的云和低声说了几句,把阮霖和阮青木单独带到了众官员的前面。
阮霖没回头就感到了如芒刺背,他看向云和咬牙问:“公公这是什么意思?草民在此处未免不合适。”
云和:“阮老板在此处最为合适。”
阮青木站在地上,小手被爹爹的大手紧紧裹住,他突然间打了一哆嗦,后背凉凉的。
他回头看,好多张像枯木一样的脸在流水,水流处是幽深的两个黑洞,好多好多黑洞。
阮青木“嗷呜”一声大哭出声,他从没见过这等场面:“爹爹,爹爹!”
阮霖吓了一跳,他忙抱起小青木拍拍后背,又听小青木说怕怕。
他神色一凝,转过身对准了各方人的视线:“诸位,想问什么可单独问,吓哭我的孩子未免太没人品。”
赵世安走上前把手放在霖哥儿肩上,一同看向神色各异的官员:“今日我家霖哥儿和小青木是被圣上请来,诸位,可明白?”
王远之刚要开口,一道女声轻哼:“一群老的还吓唬小孩,要不要脸?!”
陈修戟脚步一踉跄,面无表情看向自家姐儿,谁知陈意柔道:“爹,你也是,没看到有小孩子,还拉着这张脸。”
陈修戟捂住心脏,气得脸哆嗦,造孽啊,他怎么有了这个孽障!!
陈意柔虽说只和阮霖见过一面,但她没少听苏家兄妹提起阮霖,她挺喜欢阮霖性子,这会儿她想上前和阮霖说话,但好像不太合适。
一刻钟后,在京的官员无论官位高低皆来了此地。
云和走上前,面对众位大臣,作揖鞠躬。
崔巍先看出不对:“云和公公,四皇子还没过来。”
云和:“崔大人,皇上驾崩前有过吩咐,不必等四皇子前来。”
“诸位大人,皇上留有几份遗诏。”
这边话刚落,林义在前拉住六皇子的手过来,身后的五个小太监一手捧一个遗诏。
王远之和洪博见到云琛眉心的红痕被擦掉,两个人想到昨天圣上把他们叫去,告知他们六皇子是小汉子之事。
其他人,像是崔巍等,在看清楚六皇子眉间没了红痕后,惊得张大了嘴,一个个瞬间想通为何这几年几位皇子一个个的不争气。
果不其然,第一封遗诏是给六皇子。
六皇子云琛,灵心慧性、敏而好学、宜登大位,文武群臣皆当协力助之……
再看到六皇子后,群臣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后面的话没再能听得进去。
可许多官员不明白,难不成六皇子就占个皇后所生的名义,让先帝如此垂爱。
六皇子,毕竟才五岁。
第二封遗诏是给阮逢秋,在后面的阮逢秋一脸懵的上前。
云和念了圣旨,先帝封阮逢秋为御史台御史中丞,官阶正四品。
众位大臣:“?!”
第三封遗诏给了阮竹幽,先帝封阮竹幽为尚书省尚书令,官阶正二品。
众位大臣:“??!!!!”
云和压根不给下面人反对的意见。
第四封遗诏宣了赵世安。
众位大臣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他们额头的冷汗一滴接一滴往下掉,眼珠子更是瞪圆。
先帝封赵世安为摄政王,形同亲王,官阶正一品,先帝言明,要赵世安辅佐新帝。
众位大臣:“???!!!!!!!!”
从前两日赵世安被平安无事放出来,又被召进宫去,他们就知赵世安是圣上的人。
但这也太、太——
御史台那边有两人没撑住,先帝怎能做如此无理取闹的决策,他们气得手一伸还没高声制止,当场愣生生给晕了过去。
林义给一旁的御医招手,让他们去给气晕过去的两位大人看一看,可不能真气死。
云和看赵世安呆在原地,他淡淡道:“王爷,该接旨谢恩了。”
赵世安缓过神儿,眨眨眼,他捏了自己的手,疼的要命,这居然不是梦?
他咽了咽口水,他也想过云维桢去世后会给他提高官位,但他盯得是尚书令,并非这一听就有权有势并且想要夺取皇位的摄政王。
本朝第一位摄政王赵世安,头皮发麻的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接旨谢恩。
他接过圣旨后下意识看向霖哥儿,霖哥儿脸上也是震惊。
地位越高,反倒让赵世安成为了众矢之的,这对他们而言并非好事。
随着云和拿出最后一封遗诏,站在最前面的王远之和洪博这会儿也出了汗。
无论是阮逢秋、阮竹幽、赵世安,都是为了辅佐于五岁新帝,他们有一个特点,年轻。
身为帝王,第一要事就是学会制衡之术,阮逢秋且不说,另外两个的官阶,太高了。
云和:“阮霖接旨。”
众位大臣:“……”怪不得让阮霖过来,赵世安是摄政王,阮霖确实可得诰命。
阮霖抱住小青木一同跪在地上。
云和:“阮家霖哥儿,百伶百俐、知人善任、博古通今、金玉满堂,封阮霖为正三品户部户部尚书一职,望阮家霖哥儿辅佐新帝整顿户部、致使国库充盈、百姓安居乐业,钦此。”
阮霖:“……哈?”
众位大臣:“????????????!!!!!!!!!!!!!!!!!”
刚刚醒过来的两位,听闻这等遗诏,两眼一翻两腿一蹬想要去找先帝讨要说法。
另外还有五人,气得哐哐哐往下倒。
王远之和洪博脸上是遮不住的惊讶不解,崔巍一个箭步上前:“不行!一个哥儿怎能做官!”
陈意柔掏了掏耳朵,她上前一步:“怎么,崔大人对哥儿、姐儿有意见?”
崔巍脸上憋得通红,不得不承认:“陈小将军有功绩,先帝可破例让小将军做官,但阮霖他一个夫郎,一没功绩、二没科举,他这样的人忽得做到户部尚书的位置,如何让百姓信服,如何让苦苦考取功名的学子们信服!!”
陈意柔想说那是他们不了解阮霖,可这话说出来就会成为无理取闹。
云和把遗诏托在手中:“崔大人,先帝的龙体还在神龙殿内,您确定要在此处大吵大闹?先帝一向圣明,您所言之事先帝不会忘记,那么先帝做此决定,必有先帝的深意。”
众位大臣的交谈声戛然而止,纵观这么多年,先帝的确没做过任何错事。
但让一个哥儿从一个百姓猛地去做户部尚书,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阮霖这会儿是真笑不出来,甚至还想骂云维桢,死之前摆了他一道。
遗诏一出,留给他的路只剩下一条。
阮霖努力表现出恭敬道:“云和公公,草民认为崔大人所言不错,先帝对草民的期望,草民受之有愧。”
“但先帝既然相信草民,草民贸然拒绝只会对先帝不敬,不若等一等,让这封遗诏再等上三个月,三个月内草民若不能让文武百官信服,草民愿意先接过遗诏继而辞官。”
这话说得谦虚又狂妄,阮霖有什么本事能让文武百官去信服他,不过是为了拖时间。
崔巍冷硬道:“阮夫郎要是受之有愧,不妨现在接过遗诏辞官,何须说这么多推脱之言。”
阮霖抬头看向崔巍:“崔大人何必咄咄逼人,难不成还怕草民反悔不成?”
崔巍被噎住,他气得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