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从外面关上,阮霖一只手抱住小青木,一只手拿出帕子,刚要递过去他的手腕被苏静轩抓得极紧:“阮霖,你认识李虎,对不对?”
阮霖心里的弦紧了紧,他喉结滚动后单手拉住苏静轩的手,把他按在椅子上问:“静哥儿,谁找你说了什么?”
苏静轩身体一僵,没有回答等同于另一种回答,他痛苦地咬紧下唇,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有人送到我府上。”
阮霖打开后手指颤了颤,眉心紧紧皱起。
【太子被李虎所杀,李虎是阮霖的人。】
第223章 暴露
阮霖合上信, 把小青木塞到苏静轩身上。
苏静轩吓得手足无措,小青木身上暖烫,把他从痛苦的回忆中强行拉扯出来。
他抬头看阮霖:“你……”
阮霖搬了把椅子坐他对面:“静哥儿, 你被气糊涂了, 这明显是有人要挑拨我们的关系。”
苏静轩想说什么, 怀里的小青木靠在他怀里, 大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我知道, 可我忍不了。”苏静轩抱住怀里的小青木,眼眸清明了很多,里面却充满了悲痛, “霖哥儿, 李虎这人你可认识?”
阮霖点头:“我认识,原先是我爹娘手下的人,后来我爹娘去世, 云攸宁骗了他, 把他收入麾下, 他现在仍是我的人。”
“至于是不是他杀了太子……”阮霖摇头, “我不知道, 但事情尘埃落定我会询问,要真是如此、真是如此……”
阮霖掌心的疼让他异常清醒,“我相信不是李虎杀的太子。静哥儿, 我们现在该想的, 是谁给你送的这封信。”
苏静轩忽得按住阮霖的手腕:“事情尘埃落定后,只要确定是李虎杀了表哥, 那我绝对不会放过李虎, 霖哥儿,你求情也没用。”
阮霖声音颤了颤:“……好。”
两个人推算了时间, 信是在外面传出来云攸宁给圣上下毒后送过去。
可到底是谁送的信?
在明面上,他和苏静轩毫无关系,那么送信的人很可能知道他和苏静轩有牵扯。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把天压得暗沉,阮霖后背无端起了冷汗。
如若那人真的知道,那是不是也知道他和赵世安是云维桢的人,那现在大牢里的赵世安很有可能有危险。
阮霖猛地站起,他眼眸来回闪烁,片刻后压制住内心的慌张,喘了几口粗气再次坐下,强行让自己镇定。
还有一种可能,那人并不知道他们和云维桢的关系,只是为了让苏静轩找他的麻烦。
但李虎向来藏得深,能知道他的身份,还知道李虎是他的人,恐怕只有和亲王府。
这事无论是云攸宁还是云旭……
阮霖忽得愣住,再次打开信,他死死盯住上面的字,用力咬了下牙齿道:“上当了。”
如若知道他们是云维桢的人,那么苏静轩从后门来是正确的,其意为挑拨离间。
如若不知道他们是云维桢的人,那么苏静轩从后门来就不对,两个不熟的人,牵扯到人命,怒气冲冲走正门来讨要说法才合情合理。
苏静轩还没问哪里上当,阮霖再次站起来喊道:“阮玄!”
阮玄从窗户处跳进来:“大主子。”
阮霖脸色凝重地吩咐:“现在、立刻找吴忘,让他派人乔装去刑部,保护好世安,他那边现在极有可能有危险!”
阮玄脸色一变,点头就走。
苏静轩听闻此话,再一想送的信,他脸色也格外难看。
这会儿他反应过来刚刚阮霖所说的上当是什么意思,他脸上满是悔恨,是他大意了。
阮青木听到爹有危险,他眼泪在眼眶里晃了晃,被他默默含住,他抓紧苏小么的衣服,不让自己成为一个小累赘。
·
这两日大理寺和刑部快要跑断腿,原先三皇子云屺和赵世安的事刚查的差不多。
他们正啧啧称奇,在私底下讨论三皇子可真能贪时,又意外于赵世安的确没做过杀人之事,最多是调了几个人去几个不重要的官职。
这事在官场上也不是没有,只要不闹大,没人会说什么。
今个两边刚一同整理好案宗,忽得听说圣上被下毒,吓得他们又赶忙去了宫里,但勿轻云已在查这事。
勿轻云隶属圣上,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能人异士,他们全都不知。
谁知刚到午时,外面又传开了和亲王下毒谋害皇上,现在和亲王被关进了刑部。
这事要是以往,官员和百姓皆不信,但前面有个项家谋逆案被翻案,听说还牵扯到了好几户无辜人家,他们对和亲王没以往的那么信任。
还有小道消息,说是和亲王给圣上提起了立储之事,说三皇子走错了路,四皇子不行,六皇子还小,还是小哥儿肯定不成。
圣上也有同感,无奈之下说桓阳王比几位皇子厉害。
那这立储,能立在谁身上?
或者说,要是圣上子嗣不丰,能顺位者,恐怕只有和亲王。
有人就疑惑,既然和亲王能顺位,那他为何要下毒?
又有人说,这叫计中计,和亲王就该这时候下毒,毕竟三皇子不行,还有四皇子,四皇子虽说闲云野鹤,但到底是正统的皇子,这些年一步步走得正,也没错位,哪儿不行。
这帝位传不到和亲王手上,那么现在和亲王下毒,就是认准了没人会认为他下毒,正好能逃脱嫌疑。
神龙殿的小太监可说了,在圣上吐血后,和亲王故意打翻了汤药,要不是其中一个御医眼疾手快用银针试毒,此事怕会被掩盖过去。
各位官员和百姓们说得头头是道,在短短半天已把此事传遍了整个京城。
中书令王远之和门下侍中洪博等人听闻传言,纷纷去了皇宫,在看到神色憔悴、奄奄一息的圣上,一行人禁不住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他们皆是圣上一手提拔之人,对圣上的感情异常深厚,年过半百的王远之和洪博更甚。
大云朝是三省制,通常由中书省根据圣上旨意起草诏书,再由门下省进行审核,最后由尚书省进而执行,而尚书令通常由圣上掌管。
他们这些年一同陪着圣上开创了盛世,现在面临如今境状,如何不难过,更别说未来的储君还未知,他们又如何不惊慌。
要是三皇子这样的,他们宁可不要,四皇子、的确不行,要真是和亲王,他们一圈老狐狸并不认为和亲王是个好圣上。
桓阳王倒是尚可,不过越不过和亲王,倒是两难,最后只有这六皇子,可惜是个小哥儿,要是个小汉子,他们怎么也能推举他到高位。
洪博有一次和王远之、崔巍吃饭时,提到了现在六皇子身为小哥儿未必不能登大位。
王远之没说什么,崔巍这个老古板认为哥儿怎能堪登大位。
却没说起陈意柔,毕竟陈意柔的官位是实打实用自己的手打出来的,他无话可说。
云维桢被他们的哭声吵醒,他头疼地看床边跪了一片人:“朕还没死,哭什么?”
王远之和洪博两张老脸抬起来,泪水从蜿蜒的脸上掉在地上。
洪博一擦眼泪:“皇上,您没事就好,您放心,中毒之事臣必定给您查清楚!”
云维桢让云和扶起他:“行了,跪的不嫌累,站起来,大云朝的脊背不能弯下去。”
洪博一大把年纪哭得跟个小孩似的:“是,皇上……”
云维桢摆摆手:“真没想到,攸宁能做出此事,虽说朕和攸宁并非一母同胞,但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最后居然走到这个地步。”
王远之和洪博闻弦歌而知雅意,圣上这是摆明了要把和亲王给按下去,怪不得今个外面的事传的那么快。
云维桢又道:“阮竹幽留下,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远之,洪博,今日的折子你们两人先处理。”
众人领了命令离去。
阮竹幽在人走后上前:“皇上。”
云维桢吐了口气:“外面如何?”
阮竹幽:“和皇上所想一样,消息已散开。百姓们得知后,皆在为皇上祈福。”
云维桢闻言愣了愣,一向冷漠的眼眸有了温和笑意,他嘟囔了一句:“我倒也不是图这些。”但有了这些,心里又异常的暖和。
“和亲王和桓阳王?”
“和亲王如今押到了刑部,桓阳王去了一趟,回去后并未有任何动作。”
云维桢听外面又打起了雷,他眼珠子往外看了看:“云三。”
神龙殿房梁上的云三跳下来跪在地上。
云维桢道:“协助阮大人,今夜子时过后把云攸宁手底下的人一一抓去大理寺。”
阮竹幽抿了抿唇,圣上这是要把这些功绩全部给他,不过,“皇上,刑部和大理寺把三皇子和赵大人的卷宗送了过来。”
云维桢:“先不动。”还不到时候。
“是。”
在阮竹幽出去后,云维桢让云和给云一传信,今晚要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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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也分几种,像是赵世安,官位半中不下,所处牢房算不得太好,却也不差,好歹不用四五人一间。
像是云屺和云攸宁,说是牢房,更像是一件卧房,大热的天里面还有几盆冰,吃食上只比平日里少两道菜。
云屺这几日心里发慌,没少骂崔巍多管闲事,等他登了大位,先把崔巍丢进来尝尝蹲大牢的苦楚,再让他罢官回老家。
可他心里又怕,他这几年确实没少捞银子,那他也是为了培养自个的人!父皇、父皇应该会理解他,也不知母妃有没有为他求情。
他撇下身段去给狱卒套交情,不成想狱卒不吃他这一套,气得他牙根痒痒。
那他自然不知在他被下狱的第一天,贤妃就被禁足,并且吃食减半,害得贤妃整日里在她的宫殿里哭,吃不饱饭的痛苦让她一时没想起来怎么去解救云屺,虽说她吃饱饭也想不起来。
这天在云屺就快要被折磨的认命时,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他慌张去看是不是父皇要放他出门,就见他斜对面的门打开,云攸宁走了进去。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皇叔怎么也来了???
云屺有心问问云攸宁,他苦苦喊皇叔,但那边全然不搭理他。
后来云旭来了一次,他又喊住云旭问了外面发生了何事,谁知云旭看他狼狈模样,“噗嗤”笑了一声走了。
气得云屺把牢房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