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霖啧了一声,按住赵小牛要起来的肩膀:“不必管他,下次再碰到他们的人,非要剁一根手指头让他们长一长记性。”
待了这么久,他倒学会了不少南州话。
这边的治安很差,小贼不少,州衙也不怎么管,甚至说南州还好,周围的县和村落,阮霖一想就要叹气。
更别论这边的瘴气密布,之前他和赵小牛差点走进去,幸好吴忘给他们准备的药足够齐全。
阮霖算了算时间,人也差不多该到了,南州既然没什么他要做生意的地方,他就算了。
他和赵小牛买了不少海物让这边的镖局给运到燕文县,他们俩先走一步。
这次回去用了十二天,九月底他们到了燕文县南门前。
·
与此同时,北门处有三辆马车来了。
前面驾着马车的姐儿给官差看了路引登记后,她单手驾着马车往里走,后面两辆马车外的镖师紧随其后。
“燕文县的天没京城冷。”
“燕文县?!”
马车门开了个小缝,一个脑袋钻了出来,小人长到肩膀处的墨发往上拢,绑成了两个揪揪,还被人挂了两个小铃铛,他一动,铃铛叮当响。
路上的人听到声儿下意识看过去,他们随即眼神亮了,哪儿来的娃娃,长得可真好看,圆咕隆咚的眼睛跟黑葡萄似的,笑起来还挺眼熟。
眼熟?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马车已越过了他们。
他们觉得不太对,没什么重要事的人不自觉跟了去,这几辆马车一看就是外来的,他们县甚少有外来人。
走着走着,他们到了阮家药行前,他们定睛一看,正好看到阮大人。
他们一个多月前听白婉说了阮大人是如何为他们着想,他们感激的想要拜谢,这才得知阮大人被赵大人派去做事,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掐指一算,可不就是现在。
他们忙凑过去,还没喊一声阮大人,另一道奶声奶气却清脆响亮的欢快声音把他们震在原地。
“爹爹!”
第197章 好玩
和赵小牛交代事的阮霖猛地扭头, 他透过人群看到马车前的小人,正一蹦一跳的喊爹爹。
耳边的其他声音如海浪般远去,阮霖脸上的笑意徒然绽放, 他不知道他怎么走过去, 只是他的脚步越来越快, 直到把小人抱个满怀。
“爹爹!”
阮青木把脸埋进爹爹怀里大声喊, 爹爹的怀抱太安心, 他心里想好了见到爹爹要笑。
可他忍不住,他双手抓住爹爹的衣服,泪珠大滴大滴涌出来, 打湿了爹爹胸前的衣服。
“爹爹——”
阮青木委屈极了。
阮霖胳膊上沉甸甸的实感不是假的, 他眼底泛泪光,亲了亲小青木的头发道:“爹爹在。”
他又看驾着马车的赵红花和从马车里漏出个脑袋呲牙心虚一笑的赵榆,先给了赵榆一脑袋瓜让他们快跟他回家。
赵小牛也跑了过来, 他神色未变, 两颊却激动的发红, 眼眸也亮了:“姐, 榆哥儿。”
赵红花弯了眉眼拍了拍赵小牛的胳膊:“又长高了, 也壮了些。”
赵榆捂住脑袋去看,还真是,明明同岁, 这几年赵小牛长得可快了, 快比他高一头。
他见赵小牛看过来,欢快地跳下马车:“小牛, 你快带我们去家里。”
赵小牛往前走, 没憋住回头道:“你别喊我小牛,我比你大。”
赵榆好奇往周围看, 他下意识用手抓布兜,里面有他的小算盘和特制的毛笔、小册子。
闻言嘁了一声:“你就比我大一个月,那我叫你……”他憋笑道,“牛哥?”
赵小牛:“……算了,到了。”
围观的百姓们不想算了,刚刚那娃娃喊了什么,喊了阮大人爹爹,爹爹啊!
原来阮大人成亲了!
有人觉出不对:“你们不觉得,那娃娃乍一看更像另一人。”
“是啊,我也觉出了!”
“你们说说这是咋回事啊,这娃娃还是主动过来的,赵大人现在又不在,唉。”
“我一直以为赵大人和阮大人是夫夫,难道你们不这么觉着?”
“好像也是,这娃娃看着也像阮大人。”
阮天混在其中用土言做了总结:“这阮大人是赵大人的夫郎,这娃娃是两位大人的娃娃。”
对啊,百姓们恍然大悟,这会儿急忙慌的回家,他们要赶忙把这事说出去。
回去路上他们还琢磨,哎呦喂,这娃娃可真好看,随了两个爹了。
药行后院里。
哭了半天的阮青木抱住爹爹的脖子,往爹爹脸上香了一口,弄得阮霖一脸的眼泪鼻涕。
揪紧的心在此刻彻底放松,阮霖拿出帕子先给小青木擦了擦一脸的泪水和鼻涕,又把他自己的脸擦干净。
父子俩看着对方,两个多月不见,想念的厉害,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香脸脸。
等阮青木余光看到走进来的小牛小叔,他也想小牛小叔了,但又不想离开爹爹的怀抱,他伸出一只手喊道:“小牛小叔。”
赵小牛走过去蹲下,眼眸柔和很多:“小青木,怎么了?”
“小青木也想小牛小叔。”阮青木和小牛小叔蹭了蹭脸,转而又回到爹爹怀里。
赵小牛心头一软,捏了捏小青木的手起身去把东西搬进来。
赵红花是阮霖写信让她来的,但小青木和赵榆却是意外之喜。
马车里除了前面一辆是他们仨的行李,后面两辆马车全是路上小青木说要买给爹爹和爹还有小牛小叔、火姨姨、忘叔叔的礼物。
阮霖抱着小青木去瞧了瞧,见还有不少衣服鞋子笑了:“红姐儿,榆哥儿,你们不能太宠他,再宠宠就要上天了。”
他小时候,咳,就是个例子。
阮青木软捏捏趴在爹爹肩上奶声奶气道:“小青木不上天,小青木要陪爹爹!”
阮霖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买就买吧,他挣银子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得好。
等把东西收拾好,赵红花给镖局结了银子,暗处有他们的人,但明面上他们还是找了镖局护送他们。
等院里剩下自己人,阮霖问:“怎么回事?”
赵榆主动举手道:“霖哥,我是护送小青木来的,虽说是我主动提的。 ”
阮霖哭笑不得。
赵红花捏了下小青木的鼻子道:“霖哥,小青木看到了你写的信,得知我要来找你,他也要跟来,远哥和我不同意。”
“在走的那一天早上,小青木偷偷爬进了马车的箱子里,我是在城外十几里地才发现,后来远哥追出来,京城要有人看着,远哥就让我和榆哥儿一同带着小青木过来。”
阮霖无奈揉了揉小青木的脑袋:“京城可有什么事发生?”
赵红花正要说这事:“新任的燕文县县令确定了,是江萧。”
“谁?”从门外匆匆回来的赵世安震惊了。
快到燕文县时,赵红花让跟在她们身后的死士去找了赵世安,说了她们来之事。
这事刚过赵世安的脑子,他眼睛一下子看到了心心念念了一个多月的人,霖哥儿回来了!
他过去一把抱住霖哥儿,还没腻歪感觉怀里不对,低头一看,就见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道:“爹!”
赵世安心里软乎,差点忘了他回来是要见小青木,他捏了捏小青木的脸客观道:“长胖了。”
这一路一看就没少吃。
阮青木眼睛眨巴眨巴两下,泪水一下子收回,他怒气冲冲地瞪爹,还重重地哼了哼。
他一点也不想爹!
阮霖摇摇头,拉住赵世安坐下,又把小青木塞到他怀里,他没让人给赵世安说,原是想着回来修整后再去找赵世安。
跟在后面的孟火看到赵红花和赵榆,嗷的一声过去抱住她俩,三个人见了面欢喜不已。
过了会儿,赵世安反应过来:“红姐儿,你刚才说燕文县新任县令是江萧?江兄?”
赵红花把孟火按在怀里揉搓,闻言点头:“是他,我们八月底来时听的信,不过我听二皇子云翊说他们今年十月来上任即可,想来再过几天他们就会到了。”
阮霖皱眉:“云翊找你了?”
赵红花咬了咬牙:“可不是,他知我要来燕文县,给了我这个消息,还恩威并施的让我给你们传话,别忘了他要的人。”
阮霖和赵世安同时啧了一声,这事他们没忘,但不是时候,不过这也是个给云翊身边安插他们人手的好机会。
赵世安察觉出不对:“江兄在翰林院待得好好的,怎么会被下放到燕文县这里。”
他们的石英岩矿路子不通前,被调到穷僻的燕文县只能说明江萧得罪了人。
赵红花摇头,宫里的事他们的人探查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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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文县中吴忘所找到的矿山已被他买下,位置离县骑马要五个时辰,他现如今正在山头上等着旁边他所寻之人的看法。
“杨老,如何?”吴忘看杨汉过来,起身笑意盈盈的相迎。
杨汉今年五十八,是雾州有名的百工,吴忘特意请他前来看矿。
杨汉头发发白,走路却虎虎生风,他一摆手不让吴忘扶,而是道:“矿石不错,挖出来可以用做修路,也可用作烧制瓷器。”
不过他好奇:“你是怎么发现了此地?”
他在这儿待了几十年,还没想到这几座山上会有矿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