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丢了不成?
算了,不重要,丢了的赵世安总会去找无忘大师,他先去排队为好。
到了地方,他看排队的人并不多,只零散几个,又看了无忘大师,一头白发,可面容却如同二十多岁的汉子,而且他不是僧人,是个道士。
道士在寺庙算命?
他正想着,前头那夫郎在道士跟前放下两钱,阮霖眉毛微挑,脚步缓慢向外边挪去,他想过算命付银钱,可没想到这么多。
只是转瞬间他停下动作,他听到了道士对那夫郎说的话,不外乎什么富贵命、好事将近、以后大富大贵之类。
听完的夫郎直呼不愧是大师,妙语连珠夸了快一刻钟,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
阮霖眼中划过笑意,这唱的,真有意思。
过了半个时辰,他坐在大师面前,放下两钱碎银,大师柔和笑道:“不知施主想看什么?”
阮霖被施主两个字逗笑,问道:“看看我多久能发财。”
大师让他伸出手,细细看过后道:“施主的手相极好,幼时有富贵之命,可惜家中出了变故,现在已遇到贵人,发财之事指日可待。”
阮霖挑眉,忽得轻声道:“大师,我现在就能发财,只要把你是个假大师的事说出来,我再坐上你的位置,发财的确指日可待。”
大师笑容一僵:“施主莫要胡言乱语。”
阮霖双手环胸,笑眯眯道:“那我就找到刚才做戏的人,让他好好说道说道无忘大师给了他多少银钱,让他这么卖力的演了一出。”
在他面前装,怎么可能,他这些年可不是白装的。
大师笑意彻底褪去,抿着唇瞪大眼,他又看身后不远处排队等着的人,重新挂上笑,从牙缝里问:“你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我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少爷。”阮霖敲了敲桌子,“想和大师好好谈一谈。”
大师用力咬了下牙,不情愿道:“等着。”
很快,大师让人散去,告诉众人他今日已窥探天机太久,需要先休息休息。
如此一说,哪儿有人不愿意,纷纷说大师辛苦,大师好好歇歇,明个他们再来。
人潮褪去,大师带着阮霖往后走,去了一处院落,他们一哥儿一汉子,同处一室不方便,索性坐在了院子里,大师问道:“说吧,谈什么?”
阮霖看了看院子陈设,有住人的痕迹,看来这位大师在这儿住了不少时间。
“大师这么聪明,不如猜猜。”
大师还真想了:“总不能是你家亲戚找过我,现在出了事,需要我去解决?”
阮霖含笑:“大师聪慧。”
山上的风吹下来,带来了几分透人心脾的清爽气息,阮霖刚要喝口茶,一股若隐若无的鸡屎味窜进鼻子里,让他打了个喷嚏。
大师知道了阮霖的目的倒没那么警惕,这事也不是没遇到过:“你说说谁家,我自会解决。”
他可不想断了这哄人的活计,这哥儿能看出他是假大师,有几分本事,只要和哥儿商议好,他以后还能继续在这儿做他的无忘大师。
阮霖却没直接说,而是起身往旁边走了几步,很快看到角落处的确有几只母鸡。
这母鸡还挺眼熟,和他家那几只颇像。
“不会吧。”阮霖嘟囔了句,母鸡和母鸡之间没什么大差别,只是每家每户在剪鸡翅膀上的羽毛时,不太相同,他细看后哑然失笑。
“你笑什么?”大师拧着眉。
“你这母鸡可是赵家村的人送你?”阮霖问。
“……你到底是谁?”
“我是赵家村的人。”阮霖不怕被这人找上门。
“让我猜猜,你和孙禾之前有过交集,她和你说过她家双胎哥儿、姐儿之事,想必也为此发过愁,而你在此时正好接触了县里的何家,何二少是痴儿,你想到了冲喜法子,又说了双胎冲喜是最好的办法。”
“你的动机究竟是你对孙禾的感激还是仇恨,这我说不好。”
“但这事之后,孙禾给你送了些母鸡作为答谢,只是这段时间,想必你没见过孙禾。”
大师愣怔住,他下颌哆嗦了几下,被人彻底看穿还是头一回,但他很快镇定,这会儿可不能乱了阵脚,否则会被这哥儿彻底拿捏。
他嘁了一声:“当然是感谢。”
“可以看出,虽说何二少是痴儿,但嫁去何家也能过上好日子。”阮霖扭头看他,“可你忘了,何家是生意人,不做亏本买卖。”
大师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意思?”
阮霖:“何家让哥儿、姐儿去做妾。”
这样既不耽误冲喜,也不耽搁等何二少好后,再娶一个地位更好的正妻。
大师呆滞住,他没懂:“那又如何,做妾也比在地里打转强。”
阮霖:“……”
他疑惑的目光在大师身上停留几瞬,说了正妻和妾的区别。
大师沉默片刻,想通了其中关窍:“这趟并非孙禾让你来,她都没说什么,你来这里说,岂非好笑。”
阮霖:“不巧,我还真知道一些,孙禾厌恶这件亲事。”
大师:“我不信,也有可能你是为了你自己谋利,让我坏了此事。”
阮霖挑了个白眼:“我刚成亲。”
大师:“……反正我不信。”
阮霖:“那你可亲自去问问,你说了,你是为了感谢孙禾,可现在孙禾讨厌此事,旁人再说不如你眼见为实。”
大师一甩袖子:“我自会去。”
阮霖点头,拱手作揖:“无忘大师,这玄山寺外,恐怕有不少盯着大师之位,大师可要好好听听孙禾所言,再去行事。”
说完他在大师“你竟敢威胁我”的眼神中回他一个“是啊威胁你,你又能怎样”中背手出去。
打开门,他一眼看到堵在门口气呼呼的赵世安,他没问赵世安在这儿了多久,听了多长时间,只是一笑:“事儿办完了,回去吧。”
赵世安往里面瞅了眼,瞪了眼大师,快走几步跟上阮霖,提醒他:“你现在成亲了。”
“我知道。”阮霖主打一个随意乱回,“我还知道我嫁给你了。”
赵世安轻哼哼:“那你可要注意,不可与汉子在一处待着。”
阮霖歪头看他:“你之前和何三少单独吃饭又如何说?”
赵世安梗住,眨眨眼,很心虚,好似是这个理,他就知道,阮霖一直在吃醋。
他憋不住笑,一把搂住阮霖的腰:“别乱动,这次可不能走丢,不然又要我去找你。”
阮霖眼眸微眯,他其实一直好奇,为什么赵世安每次和他生气,还没说两句就自个高兴。
汉子可真是够奇怪。
算了,人确实多,勉强让赵世安搂一会儿。
出了寺门,赵世安很不愿意松开手,因为他看到阮霖那天和打麻雀差不多的凌厉眼神,他哼唧唧地叨叨:“要不是人多,我才不乐意搂你。”
阮霖磨了下牙,可不是,晚上也不知道哪只狗死活不撒手。
他没忍住,用手肘戳了下赵世安的腰,在赵世安捂住腰嘶哈嘶哈时,阮霖开心了。
下山路上,阮霖看周边不少人在摘野菜,他细看是地皮菜,这种菜只在下雨后较多。
口感顺滑,和炒鸡蛋拌在一块,然后包成饺子,味道最好。
这边山是公山,有些野菜顺手摘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阮霖看了看,挺想加入进去。
想了就干,他给赵世安说了声,让他在这儿等着,他去拔些地皮菜,晚上包饺子吃。
赵世安拦住他说回家再摘也来得及,阮霖推开他的手,“来不及,村里的估计早就被人薅走了。”
赵世安哑口无言,现在地面差不多全干,但树林里边,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是湿润,容易踩一脚泥,泥倒还好,赵世安讨厌的是蚯蚓和虫。
他看阮霖摘菜摘的火热,纠结后,拧着眉踩上泥地,颠颠走到阮霖身边,和他一块摘菜。
作者有话说:
吃了凉面和馄饨的两个人想法完全一致:“好难吃,还不如赵世安/阮霖做的。”
第21章 饺子
两个人干的得快,不一会儿摘了一堆,阮霖薅了一根又长又有韧劲儿的草,把地皮菜捆在一处,直到有了两捆,阮霖松了手。
这边没河没水,再去庙里洗手还要再上去,干脆各自搓了搓手上的泥,拎着菜回家。
距离这边的两里地外有条河,他俩在来的路上见了,一会儿再去洗手。
等到了赵家村天色还早,阮霖把一捆地皮菜给了杨瑞,杨瑞在他们要走时给了他们一坛自己腌的咸菜,还说他们吃完这坛子能留着自己腌。
一捆他们拎着去了河边上游,直接在外头收拾,回去稍微冲一下就能焯水。
阮霖本以为赵世安要回去,谁知竟和他一块去了河边。
这会儿来洗菜的人不少,赵家村家里有井的就几家,其他人家还是要来河边挑水用。
阮霖看大家差不多都洗的地皮菜,用膝盖碰了碰赵世安的腿,小声道:“我没说错吧。”
赵世安没干过这事,还真是第一次知道,长了见识:“唔,我一直知道你聪明。”
被赵世安夸的阮霖震惊看他,手里的菜差点掉了,这是赵世安?!
赵世安继续道,“毕竟你有个我这个特别聪明的相公。”
阮霖提起的心落了下去,这是赵世安。
·
他们回去后在河边洗菜的人逐渐换了话说。
一婶子道:“这小两口感情可真好,赵秀才居然愿意帮阮霖洗菜。”
一阿么应道:“是啊,我今个回了娘家,看到他们从玄山寺回来。”
“估计是去求娃娃了,我看阮霖眉心红痕还行,没那么暗淡。”
“但也没那么红,估摸不好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