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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燕文县外,一行疲惫不堪的人在看到县门时,差点流出激动的眼泪。
杜林骑了大半个月的马,感觉自个要废了,他颤颤巍巍下来道:“小牛啊,咱们要不走进去。”
赵小牛收回疑惑的视线,他没在县外看到他们家的人,他笑道:“杜叔,好。”
那十个官吏听了也纷纷下马,不是揉腿就是捶腰,这一路他们差点没过来。
在给县门前的官差看到他们的路引后,官差忙把上司请到这边,另外派人去通知县令。
赵小牛看了几眼他们的动作,又看燕文县里的百姓愁眉苦脸中还带有恐惧,他眯了眯眼。
等一个官吏带他们去客栈时,路上赵小牛询问了燕文县如何,在得知徐村得疫病,而赵世安去徐村时,赵小牛差点丢下他们奔去徐村。
赵小牛握紧缰绳,按住因咬牙而抽动的脸皮,等到了客栈,正好看到王森回来。
杜林见了王森,还没打招呼就被王森一把抱在怀里。
王森激动的热泪盈眶,抱住杜林不撒手:“杜兄!你可算来了!”
杜林一脸懵:“啊?来了。”
这还是半个月前自持清高不愿意搭理他的王森吗?半个月不见怎么变化如此大?
王森自从赵世安走后就四神无主,赵世安再爱美色,可确实有能力,也是干实事。
这半个月怎么也相处了那么一丁点的情意,要是人真没了,他真的会伤心。
而且这齐勇不好对付,按赵世安的法子让他去对付……他不太能做得到。
但杜林来了就行了!再加上他们都水监的十个官吏,王森如今信心百倍!
赵小牛没打扰他们叙旧,耳边听到一声鸟叫,他表情松了松,和这两位说后去了房间。
不多时,阮黄进了屋里,给赵小牛说了阮霖和赵世安的近况,在得知吴忘把安州的医师带过去后,他松了口气。
阮霖和赵世安只要没事就好。
阮黄继续道:“主子还说,要是您来了,就让您在这儿护着王森和杜林,再看好他们如何处事,他们等两日就回来。”
赵小牛这会儿心绪放松,他倒了杯水问:“县里把疫病传出来的事世安哥可知道?”
“知道。”阮黄笑了笑,“这事是齐勇的管事让人散播出来,大主子说,不用管。”
赵小牛明白赵世安有了对策,他揉揉空空如也的肚子道:“那就行,你先回,我下去找饭吃。”
阮黄点点头,很快离开这里。
杜林来不及休息,吃饭时他听王森说了近况,又看了难民的人数,现在有一百零三人,燕文县底下各个村的人都有。
王森叹气:“赵使者走之前说,让我这几天去下面几个村转一转,把难民全部带到县里来,我刚刚带回来了三十六人。”
杜林看后沉思:“赵使者还说了什么?”
王森摸了摸鼻子,拿出怀里的一万七千两和都水使者的腰牌。
“还说让我们护好银子,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先去坑齐勇的银子,还说让我们从齐勇夫人的娘家入手,把齐勇夫人给救出来。”
杜林没懂:“为何要救齐勇夫人?”
王森气愤地说了齐勇强抢民女当妾室,再有冷落正妻,还有故意留下当一方霸主以及白家的善举。
杜林:“……齐、白夫人愿意和离吗?”
王森无辜道:“不知道,赵使者没说。”
杜林:“……难民的事,今晚让官吏们先整顿一晚,明个让他们下去把难民找回来。”
“我们去寻大夫,疫病这事要尽快解决,等把难民整顿好,我们后日去看水患,水患一日不消,百姓们会越发不安。”
王森一点头,是啊,他们是来治理水患的。
杜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道:“王主簿,收拾收拾,咱们要迎接迎接县令。”
第189章 停雨
王森想说齐勇来做什么, 后想到杜林他们来的人多,再加上赵世安不在,这齐勇可不是要来探探底。
他起身拍了拍衣袖, 眼眸炯炯有神道:“好, 咱们一同接待。”
杜林:“……”
这, 王森这半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
半个时辰后, 简单洗漱又换了衣服的杜林和王森一同拜见了特意来看望他们的齐勇。
燕文县地处偏僻, 县令是从六品,要是京城附近的县,县令可得正五品。
但杜林和王森是都水监主簿, 不过从八品, 他俩见了齐勇还是要行礼。
齐勇客客气气扶起两个人的胳膊:“两位大人客气,看杜大人如此,看来路上受了苦, 齐勇多谢杜大人和王大人特意赶来解救燕文县百姓, 燕文县不大, 人也不多, 能苟活于现在实属不易, 几位大人来给百姓做事,齐勇感激不尽!”
王森皱了皱脸,要不是赵世安查出齐勇的为人, 他还真会被骗了。
杜林刚也听了王森所说, 但他到底年岁大,情绪不外泄。
他作揖道:“齐大人要是如此说, 下官愧不敢当, 下官知大人是为了百姓好才把水患问题递给雾州,下官来了此地必定会好好治理水患。”
齐勇眼眸泛着泪水:“好!不愧是从京城来的大人!只是……”他面露难色。
电光石火之间王森明白了齐勇要说什么, 他要诉苦说没银子。
赵世安说了,他们要先扒下齐勇的一层皮,要不是齐勇的不作为,燕文县能少死许多人。
王森瞬间截了齐勇的话:“齐大人,下官刚刚还和杜主簿说,要不是齐大人心善,特意把难民接到县里,现在难民们还在外面受苦,更别说齐大人用自己的银子让他们肚里有东西!”
他起初声音还颤,后面越说越慷锵有力,“齐大人,你为百姓们做的善事,下官一定记录在册,等回了京禀告给圣上!”
齐勇傻眼了,他什么时候用他自己的银子了,而且这还能给圣上看?!
他艰难咽了咽口水,一下子有了决断,他笑容满脸道:“这是本官身为县令应尽之责。”
看来赵世安真不一定能回来,看看,这王森已在讨好他了!
等把齐勇送走,王森揉了揉腮帮子,刚才笑僵了。
杜林好奇道:“你真要把此事禀告给圣上?”
王森满脸都是怎么可能:“杜兄,咱们这身份怎么能去面见圣上。”
杜林:“……那你还答应他?”
王森拉他上楼:“我说在我面见圣上的时候禀告,但我见不到不就不用禀告。”
王森看杜林震惊,他默默把赵世安前几日在雾州做的事说了,反正他是跟赵世安学的。
杜林默默转正身子:“世安做的不错。”
王森:“?”不对吧!刚刚你不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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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下午雨停了,太阳从云层中跳出来让大地缓了口气。
徐村的阮霖撑开了疲惫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破旧又被老鼠啃过的檩条,他往下看,破旧的墙面上撒了一层朦胧的金光。
突然间,喉咙里传出一阵痒意,他侧身咳嗽了几声看到了趴在床边拉住他手睡着的赵世安。
被惊醒的赵世安在和霖哥儿湿润的双眸对上后,他连滚带爬去拿了水。
等霖哥儿喝完,他委屈地把霖哥儿抱在怀里,不再是灼烫的呼吸让赵世安高兴地落泪。
没回过神儿的阮霖下意识拍拍赵世安的脑袋。
赵世安抱住人不撒手,腻腻歪歪道:“心肝,我快被吓死了。”
阮霖搂住赵世安的腰,把脑袋埋进赵世安脖子里,他回想之前的事,片刻后抬头:“我记得我让阮天告诉你,不让你过来。”
赵世安坐起来,纯良无辜道:“是嘛,阮天没说啊,霖哥儿,我还特意把燕文县的事安排妥当才来的。”
阮霖没忍住给了赵世安一脚,太不要脸了。
赵世安抓住霖哥儿的脚,揉了揉又塞回被子里:“按医师所说,再喝两日药就好。”
“医师来了?”阮霖抓住赵世安的手躺在他怀里。
“来了,医师叫冯纤纤,和吴忘昨晚一起来的,不过她俩路上也没怎么歇,冯纤纤昨晚给对面的人施了针,早上睡得,现在还没醒。”
赵世安亲了亲霖哥儿的额头,“吴忘也没醒,我半个时辰前去看了,睡得很死。”
阮霖的肚子忽得叫了几声,赵世安看了看懊悔道:“霖哥儿,你先躺下等我,我去做饭。”
“行。”阮霖还没忘一事,“让火姐儿进来。”
赵世安出门还没几瞬,门口伸进来一个脑袋,孟火理亏地走过来蹲在床边闭眼道:“霖哥,我错了!我不该把你打晕!”
当时把阮霖打晕安置好后,半夜阮霖先醒了一次,也是那次他知道他得了疫病。
“说错了难道我就该原谅?”阮霖虎着脸问。
孟火咬着下唇,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门外偷看的赵世安暗自得意,孟火这可怜装的也太假了。
“你在看啥?”吴忘被尿憋醒,刚出来见赵世安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干好事,他立马加入。
“嘘!”赵世安看吴忘散在身后的头发炸了,就知道他还没睡醒,“有人要挨揍了。”
听了这话吴忘精神了,他垫脚道:“你往下点,我看不到。”
屋里的阮霖没听到外面的人说话,孟火听得一清二楚,她磨了磨牙握紧拳头想要揍人,床上的阮霖咳嗽了一声,孟火炸起的毛瞬间消散,她可怜巴巴抬头道:“霖哥,你说怎么罚我都认。”
阮霖轻哼,被身边人打晕可不能轻易原谅,他冷言道:“闭上眼。”
孟火伸了脖子闭眼,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
“哒!”
孟火脑壳像被蚂蚁扎了一下,她偷偷睁开一只眼,就见阮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她眨眨眼,反应过来后眼泪汪汪上床抱住阮霖:“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