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个水部郎中不在,水部员外郎徐华茂身着深绿色的官服坐在一人面前叨叨:“这个点这人居然还没来,杜林,你说这赵世安不会嫌弃咱们这儿不来了吧。”
叫杜林的人四十多岁,一张脸干瘦,眼神极为平淡,他放下手中毛笔,拍了拍浅青色的官服道:“徐员外郎,没有人会想要抗旨。”
他等他刚补充好的折子笔墨干了后,他递给徐华茂:“徐员外郎,您看看这个,这是根据西城百姓们的建议所写。”
徐华茂接过,他随意丢一边道:“你看看你,都来了一年了,还这么尽职尽责,何必哪,咱们水部司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还净是一些不讨好的活,我要把你折子送上去,第一个挨骂的人就是我。”
杜林正要说什么,水部司的大门被敲响。
徐华茂起身整理了衣服,他今个可是特意提前来了,杜林想了想,赵世安以后要和他一起共事,也跟过去迎接。
门外的赵世安打量了水部司外面,大小和他家正院差不多,等里面传来脚步声,他收回视线,端正了态度。
门被打开,赵世安看眼前身着深绿色官服的人,他对两位作揖道:“员外郎大人,主事大人,属下赵世安,今日来工部水部司报道。”
六品能穿深绿色官服,九品只能穿浅青色。
徐华茂接了他的礼,杜林给他回了个作揖,他俩是同样的品阶。
徐华茂今年三十多岁,身形颇为丰腴,他把赵世安招呼进来,乐呵呵道:“今个何郎中本要亲自迎你,没想到被尚书大人喊了去,估计一时半会儿难回来。”
“哦对,我姓徐,旁边这人会和你一同共事,他叫杜林。”
赵世安和杜林互相点点头。
走到院里往左拐,徐华茂指着这间屋道:“这是你和杜林共事之地,我在你们对面。”
他又指了指正对着水部司大门的屋,“何郎中在那里办公,平日里没重大事不要去打扰。”
正说着,有二十多个官吏过来,给他们行了礼,徐华茂瞥了眼,简单说了他们的职责。
赵世安记住人后问:“徐员外郎,不知属下要做什么?”
徐华茂一摆手:“这事你问杜林。”
他又看了赵世安几眼,比他想象中平静,没甚意思,他还以为能看个闹起来的好戏,白起那么早了,他打了个哈欠要回去。
杜林眼疾手快把写好的折子硬塞在徐华茂手上,徐华茂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拿走。
等徐华茂的门在他们面前关上,杜林让官吏们先回去,他带着赵世安进了屋里,指着一个桌子说那是他的办公地方。
赵世安看桌上文房四宝齐全,不过:“杜兄,我们要做什么事?”
杜林没想到赵世安上来这么熟稔,他搓了搓手指道:“官吏们会把整理好的问题报上来,咱们商量后写成折子交给徐员外郎,再由徐员外郎交给何郎中。”
赵世安意外:“就这样?”
杜林点头:“就这样。”
他俩刚说完,一个年轻的官吏端了一杯茶进来,他放在赵世安桌上谄媚道:“赵主事,小的赵蒲,您有事就吩咐小的。”
杜林对赵蒲这种态度皱了皱眉,不过这到底不是对他,他不好说什么。
赵世安一笑:“多谢,不过我自个来就成。”
赵蒲看赵世安没再多说,他一点头出去。
杜林颇为惊讶,要知道上个主事是把官吏当仆人所用,没想到赵世安竟不骄不躁。
挺不错,而且对他也挺客气,挺好。
杜林看赵世安坐下,他喝了口茶提醒了几句:“工部离皇城门前远,明个你要早点来,咱们是巳时上工,过了酉时下工,午时可休息一个时辰,每月逢五休沐。”
赵世安了然,笑得纯良道:“杜兄,我还不知我们午时在哪儿吃饭?”
杜林瞥他一眼,脸上有了笑意,到底年龄小,还不沉稳:“到了午时你跟我走。”
赵世安高兴道:“好嘞,那今个我就跟在杜兄身后,当个杜兄的小尾巴。”
杜林:“……嗯。”也挺油嘴滑舌。
他俩闲谈片刻,杜林在官吏把整理过的文书拿过来后,他教赵世安如何分辨。
有些事不重要,可放置一旁,先把重要的写出来交上去,他们再自行处理不太重要的事。
赵世安认真虚心学了半天,他发觉水部司这边并非他认为的无趣,水部司是管关于所有州水利方面的事,以及京城大大小小的事项。
午时他和杜林去了公厨,公厨地方不小,他们进了院里,杜林带他去了左边的屋里。
一路上有不少人打量赵世安,赵世安任他们随意看,无论和谁对视上,他就是一笑,让打量他的人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赵世安进去前往其他屋里看了看,里面都站着身着一样颜色官服的官员。
菜还行,他们主事两素一荤还有米粥和馒头,赵世安吃了一口后感叹,味道真的很一般。
不过他看杜林吃的津津有味,剩下的汤汁他把馒头泡进去,吃完称得上一干二净。
赵世安又看杜林露出的里衣上面打了补丁,他眉眼轻动,大概知道了杜林的家境。
下午一忙起来时辰过得快,转眼到了下工时间,赵世安看暗下去的天,见杜林还在看文书,他问道:“杜兄,你还不走?”
杜林摇头:“等我把这部分看完,赵弟,你先回吧。”
赵世安不给他瞎客气,一天没见霖哥儿,他想的厉害,他把他桌上的蜡烛放在杜林面前:“好,那我走了。”
许久后,杜林抬眸看晃眼的烛火,他干瘦的脸上有了褶子,这赵世安是个真性情。
走到半路的赵世安猛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暗想,定着霖哥儿想他。
原来半个时辰的路程他缩短了一刻钟,在皇城门前登记好后,他抬眸去找他家的马车时,却先看到一人从马车上跳下来。
陆玉一身深绿色官服大摇大摆笑容满面走到赵世安面前。
深绿色官服是从六品,陆玉现在的官职和江萧一样,是翰林院修撰。
赵世安挑了个白眼往前走,刚走两步被陆玉拉住了胳膊:“赵兄这是做什么,见了我也不搭理,难不成是知道自个没本事,只能去那小小的工部当个主事,瞧瞧,还是从九品。
“而且赵兄,我今个在宫中听到一传言,你为何去的工部,你要不要听一听?”
赵世安掏了下耳朵:“你有事?”
陆玉站在赵世安面前,接过小厮的灯笼让赵世安看清楚他的官服:“没有。”
赵世安一皱眉:“那你挡我路做什么,不知道还以为陆大人看上了我。”
“!!”陆玉瞪他,咬牙切齿道,“赵世安,你也太不要脸!”
“两位要是再说下去,天要黑透了。”
赵世安和陆玉同时扭头,见阮竹幽一身深青色官服笑眯眯对他们两个说道,后面还跟着好奇打量他俩的阮逢秋。
阮逢秋如今的官职和陆玉一样,不过阮逢秋不喜欢陆玉,今个他看陆玉一整天没做正事,只顾着结交人,一看就是偷奸耍滑之辈。
陆玉看到阮竹幽后,轻哼了一声,甩袖离去,别看阮竹幽官阶比他低,但阮竹幽能整日面见圣上,要是阮竹幽得了圣心,再在圣上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陆玉还知道分寸,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否则他今个见阮逢秋不搭理他,怎么也要怼回去,给脸不要脸。
要知道他可是……
他轻咳一声,坐上马车回家。
皇城门前有不少官员回去,见他们仨站在一处,还是今年的一甲,不由多看几眼。
可没想到他们仨谁也没说话,看了看彼此后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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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个是赵小牛接他,赵世安掀开车帘,见坐在马车上的霖哥儿对他粲然一笑。
一天的疲惫一下子消散,他过去扑在霖哥儿身上,腻腻歪歪道:“霖哥儿,我好想你——”
阮霖旁边挥手半天不见爹理会的小青木生气了,他一把抓住他爹的头发道:“爹爹,我的!”
赵世安不设防,疼得嘶了一声。
阮霖吓了一跳:“小青木,来,把手松开,拽疼你爹了。”
阮青木看爹爹真着急,他乖乖松手,低头看手心缠绕着发丝,又看爹爹正给爹揉头皮,他嘟了嘟嘴,偷偷把头发给丢了。
在他爹要说他之前,他从爹爹的胳膊下面钻到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抬眸时可怜极了:“爹爹,错啦~”
阮霖、赵世安:“……”
他俩算是发现了,别看小青木才一岁多,却会看眼色,更会恃宠而骄,并且蔫坏蔫坏。
不过再可怜阮霖还是狠下心打了小青木的小屁股,告诉他不能如此做。
阮青木抽噎着点头答应。
有了霖哥儿给撑腰的赵世安给了小青木挑衅一眼神后,说了他今天在工部司做的事。
他看了不少关于水利的文书,他挑着有意思的讲,阮霖和小青木不自觉都听了进去。
晚上他们家一同庆祝了今个赵世安第一天做官,等晚些赵世安把小青木丢给安远,他搂住霖哥儿的腰在小青木震惊的目光中回去。
夜里潮热,赵世安身上的汗水沿着下颌骨落在霖哥儿的锁骨处,又很快随着晃动掉在床上。
赵世安盯了很久后低头咬住霖哥儿的锁骨,霖哥儿在喘息中把他腰间的腿突然夹紧,让赵世安差点没憋住。
他缓了缓往上啃咬,直到落在被他亲肿的红唇上,他再次含住,贪恋地亲。
他看霖哥儿的眼神快要缓过来,再次的重击让霖哥儿眼眸微微瞪大的同时再次失焦。
赵世安亲了下霖哥儿的眼皮,腰部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擒住霖哥儿的唇不松口。
片刻后,赵世安双眸亮闪闪,他继续抱住霖哥儿腻歪,怎么也不撒手。
他们原先只在成亲那一晚他弄了进去,后来为了暂时不要孩子,就弄在外边。
再后来等他吃了去子药就又能在里边,那时赵世安就隐隐约约感到不一样,但霖哥儿那时有身子他也不敢乱来。
现在它泡在里边,赵世安简直要爽翻了。
阮霖却热得慌,他爽也爽过了,现在腿也恢复力气了,他一脚把赵世安踹下床,瞪他道:“我要洗澡。”
可怜的赵小弟被迫出来,赵世安叹口气,起身屁颠屁颠去烧水。
等两人洗了澡换了床单,再次躺在床上阮霖把腿放在赵世安腿上,见赵世安双眼还发亮,他伸手捂住:“睡觉。”
“霖哥儿。”赵世安正经道,“有一事不对。”
“什么啊?”阮霖脸色刚要严肃,他臀部有只手作乱,他面无表情把那只手抓出来。
赵世安嘿嘿一笑,这次搂住人不闹了:“陆玉的官职不对,不该那么高,也不该轮到他。”
赵世安也是今个才听杜林说,并非殿试过后考上进士就能做官,除了一甲进士,也就是状元、榜眼、探花,其余人要等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