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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依旧如常,两个人顶着大日头去了医馆,到了铺子里,猛地一凉爽,暑气散去许多。
阮霖环视一圈,看到在大夫身后不远处有一盆冰,冰后是一个小药童正在转动多叶扇。
怪不得这么凉快,他俩站在看病的人后边,过了约一刻钟,赵世安坐下。
大夫问他俩看什么,赵世安把手伸了出去,阮霖道:“大夫,麻烦看看这伤口用什么药膏能治好,我买一瓶。”
赵世安心里美滋滋,阮霖还挺上道,下一刻听到阮霖冷嗖嗖的声音,“要最便宜的。”
坐诊大夫摸了摸胡子,细看这两天就能自个好的伤口,喊着小童给他俩拿了一瓶药膏。
阮霖就要过去,手腕被猛地抓住,扭头看赵世安不痛快的面容,他反手拉住赵世安的手,免得他在这儿闹起来。
赵世安的目光很快转移到阮霖主动拉他的手上,他唇角一下子上扬,这哥儿真是,大庭广众之下,不知羞耻。
算了,他可是个大度的汉子。
他起身手一用力,把阮霖拉了回来按在凳子上,又把阮霖的手放在桌上,对大夫道:“这哥儿气虚不足,你看看抓些药,要最贵的药。”
说完他拿出后腰折扇打开,居高临下看阮霖,眼里写满了:看看我再看看你!!!
阮霖错开眼,清了清嗓子,对不明所以的大夫点头:“麻烦了。”
他又不傻,便宜送上门他怎么可能拒绝。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出了医馆,补气血的药阮霖没要最贵的,要个适中的,只这样也花了两钱,不过这银钱赵世安付了。
抹手的药膏阮霖在赵世安控诉的目光中,也换成适中价,用了二十文。
回去路上,阮霖正想着怎么和赵世安分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阮霖下意识扭头往旁边躲,他这一躲不打紧,正巧和赵世安分开,跑过来的哥儿热情喊道:“世安哥哥!”
阮霖心里一声呦呵,面前面容姣好的哥儿不正是他之前买布时,碰到在赵世安身边的哥儿。
赵世安则浑身一激灵,笑不出来了,他合上折扇,身形一动,完美躲开挽他胳膊的手。
他瞬间挂上标准假笑:“何三少,好巧。”
何思没碰到也没气馁,他一跺脚,嘟着嘴,嘴上都能挂一个香油瓶:“不巧!世安哥哥,之前不是说好你来找我玩儿!”
“前几天有事。”何思不好得罪,赵世安把手伸出去,“种了两亩地,今个刚得空出来。”
何思被伤口吓到,瞬间眼泪汪汪:“世安哥哥,你是不是好疼啊,我家有金疮药,快,你跟我回家。”
“不用。”赵世安这次笑得真心实意,他从怀里拿出一瓶药,得意道,“我夫郎给我买了。”
何思小脸一白:“你夫郎?”
眼眸猛地怒火中烧,“哪个是你夫郎?”
“我是。”
阮霖刚才本想偷跑,他不想掺和在赵世安乱七八糟的事中,可他听到了赵世安喊这哥儿为何三少,何家人,不正是他今个要找的人。
何思转身抬头看面前的哥儿,长得、长得居然不错,但没他白,个子还那么高,哪儿像他,只到世安哥哥的胸口处,多般配的身高。
他的朋友们给他出过主意,说碰到世安哥哥的哥儿了,一定不能表现的弱势,要拿出他未来大房的气势。
他本想眼睛下撇,但这样就看不到这哥儿,只好抬眸瞪大眼。
阮霖笑眯眯道:“何三少,初次见面,我叫阮霖,赵秀才跟我提起过你,说你容貌好、性子好,为人更好,不知今个是否有幸请你去茶馆坐坐。”
何思呆傻住,半天没反应过来,在阮霖的真挚的目光中他不自觉点头:“行啊。”
两个哥儿一块往前走,唯有赵世安一脸懵,不对劲,很不对劲,阮霖为什么不生气,还请何思去喝茶,难不成这是阮霖的计谋?
也是,阮霖那么聪明,吃醋定也不会吵闹,而是用计把何思给吓走。
赵世安摇摇头,唰的一声打开折扇遮住阳光,抬脚跟上去:“长得太俊也是种罪过。”
三个人到了茶馆坐下,阮霖看他对面的赵世安对他眨了下眼,阮霖手一抖差点送他一白眼。
何思小脸懵懵,接过阮霖给他倒得水,尝了一口,“哇”的一声吐了:“好难喝。”
立马招呼了小二让他上这儿最好的茶,又要了几盘点心,他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已经准备好了做大房的气度:“阮霖,第一次见你,这次我请。”
“多谢。”
阮霖漫不经心和何三少扯了会儿,他很快发现,只要他说赵世安,何三少就没那么傲气。
茶馆底下热闹,多是人们讨论最近县里的事,小二重新上了茶和点心,阮霖看杯中幽绿的茶叶笑道:“三少,我之前去庙里烧香时,听到一个好玩的事。”
何思好奇道:“什么好玩的事?”
说完他想到他语气错了,又仰着下巴道,“你说,我听着哪。”
阮霖托着下巴轻轻晃动杯子:“去庙里烧香之人多是祈福许愿,那日我碰到一夫郎,他在神佛面前哭得震天响,旁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家小汉子从山上掉下去,一直不醒,他来求神佛保佑他家小汉子醒来。”
“就有人给他出主意,说可以找个人冲喜,说不定他家小汉子就醒了。”
阮霖时刻注意何思的神情,在他说到冲喜时,何思脸上出现了几分不满和厌恶。
可转瞬,何思问:“那小汉子醒了吗?”
阮霖点头:“后来我听说那家里人给小汉子娶了亲,小汉子醒了。”
何思若有所思:“那冲喜还是有用。”
阮霖放好杯子,发出一声轻响:“那倒也不是,是小汉子被个游医施针所救。”
何思没想到还能这样:“说不定是因为冲喜才引来了游医,小汉子才得救。”
阮霖佯装恍然大悟:“三少真聪明,我都没想到这一层。”
第一次被人夸聪明的何思小脸红彤彤,他高傲的仰着头:“你知道就好。”
阮霖忽得叹了口气,“可惜了,那家里人没有善待冲喜的哥儿,还虐待,最终哥儿受不住,自缢而亡,结果他家小汉子跟着了魔似的,半夜跳井,那夫郎和他汉子也疯了。”
“现在那一家人,都没了。”
作者有话说:
赵世安的脑回路分两种:
对待别人:笑面虎。
对待阮霖:滤镜开到最大,满脑子都是他好爱我!!!
分析出赵世安脑回路的阮霖,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有点嫌弃,算啦算啦,谁让赵世安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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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难过
把何三少吓唬住的阮霖,在“悲痛”中吃了几块咸味的点心,又喝了茶,他一整个人舒坦了。
何思却坐立难安,可他又不能明面上说他二哥也要冲喜,而且还是以那种方式。
这会儿他顾及不到世安哥哥,把银子付了,先一步神情恍惚地走了。
何思快步回了家里,他今个是偷跑出来,在他从正门回去时,吓了门房一跳。
他没理会,小跑去了小爹院里,见小爹正在记账,他抚了抚头发和褶皱的衣服,过去行礼。
何夫郎看了眼何思:“出去玩了。”
何思心虚点头,又立马抬头,绷着脸把刚才的事说了,“小爹,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不如给二哥找个好亲事。”
何夫郎眼眸微压:“这事是谁告诉的你?”
何思刚想说阮霖,又想到说出阮霖必然牵扯到赵世安,小爹不喜欢他去黏糊赵世安,只好道:“我刚才去茶馆,听里面的人说的。”
何夫郎:“真的?”
何思提着一口气,用力点头:“真的!”
何夫郎收回视线:“此事你不必管,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再加上人们添油加醋传出,事实到底如何,我们不得知。”
“至于你二哥之事。”何夫郎眼眸中有几分悲怆,“这是大师算出的最后法子。”
何思小声嘟囔:“那也不必去找两个无辜的人做……”
何夫郎沉声打断他:“思哥儿,你今年已十六,也该说亲,以后不准再随意出去。”
何思难以置信看着小爹,在小爹严肃的神情中他不情不愿地点头。
回到院子里后,他脑袋立马支楞起来。
阮霖说得太吓人,小爹不信,但是他信。
他现在必须再偷偷出去一趟,找到阮霖,问出那户人家所在。
之后再让小爹调查,岂不是正好。
越想越对,幸好他这次表现乖巧,小爹没派护卫围着院子,他把他的贴身丫鬟叫过来,给他打掩护,他再次从狗洞里爬了出去。
快步去了刚才的茶馆,却晚了一步,人走了,小二认出他,告诉他,刚刚喝茶的汉子和哥儿走了约有一刻钟,而且出去前,汉子很生气。
何思眨巴眨巴眼,更想见阮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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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前。
茶馆里的赵世安在何思走后,眯着眼看阮霖:“你刚才是在吓唬何思?”
阮霖不避讳地点头:“不行吗?”
“做的不错。”赵世安唇角一勾,“只是我比较好奇,你怎么会管这种闲事。”
阮霖给赵世安添了茶:“既然是闲事,自然谁想管就谁管。”
赵世安:“……”
话说得倒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