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霖哥,你能不能给我爹和小爹说一声。”赵榆语气一下子低落。
“我来之前提了一嘴,但他们不同意,说我太小,只会拖累你们,可我不会,我和赵小牛同岁,虽说我不会武,但我算账厉害,我有用!”
阮霖揉了揉赵榆严肃正经的脸,乐道:“榆哥儿,我们是家人,就算你留下是为了玩,我也愿意让你留下。”
他随后去找了赵武和杨瑞说这事,他俩起初不同意,一是舍不得,二是怕赵榆在这里碍事。
后来还是赵世安过来一起劝说,赵武和杨瑞同意了此事,不过也说了,到了夏天就回家去。
赵榆勉勉强强点头。
在这天他们回赵家村时,赵谦坐上马车看赵榆没上来,他趴在马车上喊:“哥哒!哥哒!”
赵榆掀开车帘,看赵谦笑得跟朵花似的,他有点舍不得,但他更想留下,最后亲了亲赵谦的脸:“我会回去看你的。”
赵谦没听懂,他还在拍手傻乐,直到马车走远,他看马车里没赵榆。
突然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赵榆似乎听到,他回头看了看,嘴巴下弯眉毛轻皱,舍不……
院里的赵红花喊了他一声,他眨眨眼,立马乐得屁颠屁颠去重新找院子住。
景安三十三年,来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要到凌晨了。
下一章,小崽崽要来了~
第170章 忘崽
正月一过, 二月随着土地被开垦而冒出了头,这次虽说上面让种土芋和玉蜀黍,但百姓们怕了, 没敢多种。
阮霖趁机在文州外买了五十亩良田, 他雇人三十亩种土芋, 二十亩种玉蜀黍。
等他把接下来一年大概的计划写下来后, 就见旁边的赵世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我脸上有花?”阮霖托着下巴拿起毛笔笑眯眯往赵世安脸上画。
赵世安也不躲, 他愁眉苦脸盯着阮霖的肚子,他不明白怎么能撑那么大。
他也不是没见过别的人怀,但肚子再大关他何事, 可霖哥儿一有, 他反倒不能接受,太吓人了,他轻声道:“昨个大夫说他快出来了。”
阮霖看赵世安脸上的“花”分外好看, 他捧住在旁边亲了一口, 又放下毛笔站起来活动了酸软的腰:“可不是, 总算要出来了。”
这大半年可把阮霖给憋坏, 许多事做不成, 许多东西不能吃,这些时日睡觉也无法翻身,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赵世安抱住霖哥儿一边揉腰一边啄了啄唇:“心肝, 辛苦了, 咱们以后再也不生了。”
阮霖过年时知道了赵世安吃去子药的事,他也是这么认为, 无论他肚子里的是姐儿、哥儿还是汉子, 他只打算生这一次。
二月最终在赵世安的焦急下度过,三月一到, 不止是赵世安,家里的每个人都很焦躁。
他们能在家待着就绝不出去,每日待在阮霖身边,或者外边的院子里。
整个府里最淡定的阮霖只余下无奈。
赵世安提前问了大夫,哥儿生孩子需要的事,像是孩子的衣服和尿布,安远他们准备了不少,这些赵世安也不在意。
他这些时日常常梦到当时杨瑞生赵谦时那一盆盆的血水,吓得他几乎夜不能寐。
另外他去请了文州最好的大夫和产婆,让他们时刻准备好过来。
苏青枝自从二月后就没见过赵世安再来,他好奇夜访阮府一次,见赵世安眼里全然没他,而是一副快被吓死的模样,他抽了抽嘴角,给了赵世安一脑瓜崩走了。
赵世安:“?”
什么东西来了?
在三月初三,杨瑞、赵武和赵谦来了,阮霖生孩子,他们可不能缺席。
这次赵谦见了赵榆,哭得那叫一个惨。
赵榆抱着赵谦递给他一个糖,赵谦没要糖,他抱住赵榆闹着不撒手,赵小牛见了,拿出身上一个没开刃的匕首递给赵谦。
赵谦吸了吸鼻子,双手接过了匕首玩。
阮霖看到笑得前仰后合,吓得赵世安在一旁扶住阮霖的腰。
又过了两天,阮霖肚子依旧没动静,完全没有要生的迹象。
如今外面没那么冷,树枝抽出了绿芽,阮霖乐意在院里待着。
在三月初六下午,太阳将要落山之际,在院里睡了半个时辰的阮霖被安远喊醒。
阮霖睁开眼看天边的红意,他揉了揉眼,在安远扶他起来后,他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安安,世安哪?”
“刚还在这儿,这会儿估摸去了厨房。”
赵世安现在对阮霖的吃食看得比谁都紧。
阮霖唔了一声,他刚走一步忽然发觉身下不太正常,湿湿的。
他喉结滚动后,拉住安远的手道:“安安,我要生了。”
“要生了。”安远猛地一顿,他浑身一打哆嗦,大声道,“要生了!!!”
在厨房吃鹅腿的孟火猛地一抬头:“要生了?”
盯完饭菜正要回去的赵世安听到孟火所说,一瞬后惊恐道:“要生了!!!!!!!”
他腿一软还没跪下,他自个打了自个一巴掌后愣生生站起来往院里跑。
其他人得到消息,也跑去了院里。
正院里前几日已腾出了一间空屋子,什么东西都已收拾妥当,可在里面生孩子。
赵世安是第一个跑回来的,他看霖哥儿站在院里一动不动,他嘴唇哆嗦了几下身上瞬间有了力气,他过去把霖哥儿抱去空屋子里。
又有条不紊的让安远去请大夫和产婆,另外让过来的孟火再去厨房给他们说去烧热水。
等说完他小心翼翼把脸色苍白的霖哥儿放好,他跪在地上拉住霖哥儿的手,又给他擦冷汗:“心肝,不怕,很快就好了。”
“没怕。”阮霖在强撑,之前再怎么听说也不如现在切身经历,他声音发颤,“我没怕。”
“好好,霖哥儿不怕,是我怕。”赵世安亲着霖哥儿的手哄道,“咱们、咱们想想名字,他的名字咱们还没想好。”
阮霖被转移了想法:“对,想名字。”
杨瑞和赵红花她们得了消息立马跑过来,在大夫和产婆过来后,外面的天彻底黑了。
产婆有心说让赵世安出去,却见他跪在地上不动,实在劝不住她只好先去看看孩子。
大夫过来把了脉,说孩子胎位正,现在只等着生下来就成。
可生下来哪儿有那么容易,一阵一阵的疼让阮霖抓紧了赵世安的手,他忍不住哭喊道:“好疼、好疼、好疼!!!”
赵世安的眼泪一下子下来,手上的疼不算什么,但霖哥儿喊的疼让他心里宛如刀割。
院里的杨瑞听到声儿,他和吕欣把热水端进去,又让赵红花、孟火、赵榆去院外等着,她们还小,不适合看这些。
但她们一个比一个犟,谁也不肯走,只焦急地站在门外,要不是大夫说屋里不让留太多人,她们恨不得围在阮霖身边。
在听到阮霖的哭声后,安远先流了泪,赵红花也没忍住,孟火心里更是闷得慌,赵榆白着脸抓紧了赵谦的小手。
在他们看来,阮霖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现在却要受这种痛苦,她们恨不得替他受过。
最后悔的是屋里的赵世安,要不是他大意,霖哥儿怎么会怀上孩子,怎么会经历这种痛苦。
“霖哥儿,霖哥儿,你咬着我。”赵世安把胳膊伸在霖哥儿嘴边。
阮霖这会儿疼得什么也想不到,面前有个能让他出气的东西,他拿住就咬,直到嘴里有了铁锈味,他不舒服,他松开了牙齿。
片刻后,他吼道:“赵世安,我要弄死你!”
正哭得不能自已的赵世安:“啊?”
阮霖疼得要了命了,脏话一句比一句说得快,到最后道:“老子这辈子不可能再生了!”
疼死他了!
赵世安又是哭又是笑:“对,不生,不生。”
产婆没见过这架势,还没撇撇嘴就见孩子要出来,她忙让阮霖再用力。
阮霖不想用力,他现在疼得想打人。
最终他俩的崽,在阮霖怒火冲天的痛骂中生了下来,一声嘹亮的啼哭让阮霖到喉咙里的脏话慢慢咽了下去。
他轻轻合上疲惫的眼眸,昏睡了过去。
半个时辰后,赵世安把他亲自换了衣服的裹在被子里昏睡的霖哥儿抱去了他们睡得屋里。
外面的大夫和产婆他没管,安远自会安排。
他如今在烛火下摸了摸霖哥儿满是泪痕的脸,他的泪水猛地从脸上划到下巴,又汇聚成一滴大的泪珠落在他的衣服上,潮湿了一片。
他无声地哭了半天,霖哥儿生一个孩子实在是太苦,他亲了亲霖哥儿唇,心里做了个决定。
中途安远来了一趟,问赵世安想吃什么,赵世安摇头,他没有胃口。
直到一刻钟后阮霖醒了,他睁开眼还在迷糊,看到赵世安坐在床边,他晃了晃赵世安的袖口问:“怎么不上来?”
赵世安低头蹭了蹭霖哥儿的脸:“我一会儿上去,心肝,你现在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阮霖嫌赵世安下巴有胡渣,他无力地推开后认真想了想,还真饿了:“吃面吧。”
赵世安出去看孟火在院里,他让她去厨房给赵田说声下两碗面,孟火哦了一声走了。
等赵世安回屋里,见霖哥儿锤了锤脑袋,他过去把霖哥儿的手拉下去着急地问:“怎么了?”
阮霖:“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赵世安一摆手:“那不重要。”
“也是。”阮霖想,重要的事他不会忘。
等孟火把面端过来,他俩一起吃完,阮霖饱了,他揉了揉肚子,圆滚滚的肚皮没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总算想到他忘了什么。
他震惊道:“世安,崽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