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一走,库房空了一部分。
日头西斜,安远关上门后忍不住激动道:“霖霖,这就成了?”
“成了。”阮霖甩了甩手上的银票,拉住安远去了书房,给他算了胭脂的本钱。
他进价四十文,三千盒共一百二十两,盒子花了九十两,再刨除人力物力,顶多共三百两。
只胭脂纯利就让他们挣了八九百两。
安远惊得眼睛不断从纸上又往阮霖身上来回动,他之前没算,全然不知道胭脂的利竟这么多。
他再想一想库房里的布料,笑得眼睛睁不开:“这一趟南下还真是赚了。”
阮霖也笑了出来,他脚步轻快把银票装起来,又在书房里晃悠,他怀里可算有了银子!
但紧接着,晚上吴忘来吃饭,刚吃完一抹嘴就问他要五百两。
阮霖面无表情看他:“你说多少?”
吴忘拿个牙签剔牙:“五百两啊,咋了。”
赵世安问他:“你要这么多干什么?”
吴忘揉着鼓起来的肚子:“你们刚才说顾晨知道我,那么一些事我不能放在明面上,只能私底下慢慢来,这样更费银子。”
他看向阮霖,“别说你没有,今个冯家把胭脂买了的事我是知道的。”
阮霖给了他一个白眼。
安远看他们打闹还觉着挺好玩,不过他道:“今个赵阳说袁贰问了阮斌的事,被我糊弄过去,也不知道他还要多久回来。”
阮霖想到昨个的孟火,他轻声道:“快了。”
·
这就是顾晨住的地方?
孟火岔着腿蹲下在墙角处探头往那边看,门口处灯笼的微光能隐约看到牌匾上的字,好像是个顾字,安远前几天给她说过。
她今个想了半天,在不掏银钱被客栈赶出来后,她硬气的要去找主家,可是选来选去,不是这不好就是那不好,偏偏就阮霖入她的眼。
至于她为什么不自己干,她一没银子二没脑子,不被人拐走那是她逃得快。
她傻了才要自己干,跟个好主家吃香喝辣多好,虽然练武有点累,但她还挺喜欢。
最后她回忆了半天想到昨个阮霖和赵世安的对话,他们似乎对顾晨这个人很讨厌。
她下午狠心掏出银子打听了顾晨是谁。
大不了就、将功补过呗。
等她从顾晨府里偷听到什么重要的机密,她再告诉阮霖,她看阮霖还怎么好意思赶她出来,而且这样还能证明她有用。
她揉了揉肚子,心想,家里的肉等着她,她很快就回去吃。
阮斌面容冷厉看着孟火去了顾晨的府上,他闭了闭眼,可惜了这个好苗子,他拿出了匕首。
转瞬又停下脚步,他皱了皱眉,晚了一步,顾府的人已然看见了孟火。
只是,孟火为何这么偷摸的进去?
·
第二天刚过寅时,更夫和巡夜的官差回家的回家,交差的交差,卖早饭的小摊这会儿在家揉好了面,做好了粥,放在了板车上。
等时候差不多,他们打开门,通常是汉子推车,妇人或夫郎在一旁扶着,要是家里有六七岁往上的孩子,也会跟过去帮忙。
到了地方,摆好东西,面也醒好,汉子去生火,妇人或夫郎要么蒸馒头,要么做包子,或者各种夹馅的饼子。
热腾腾的锅气随着太阳出来而升腾,汉子们开始大声吆喝,州里的人家也陆续起床、洗漱。
一些客人去了常去的小摊上,摊主一看就知道吃什么,忙给端过去,有的客人还夸几句帮忙的小孩。
街上人越来越多,不少从州外背着野菜或野货的农人穿着打补丁的衣服进来。
路过摊子前只敢闻一闻,他们怀里没多少铜板,更别说家里还有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子等着,他们忙去卖货物。
卖包子家的妇人刚把上一个客人的包子包好递过去,就见住在她家隔壁的姐儿出来买包子。
“笑笑,还是和以前一样?”妇人打开蒸笼问道。
李笑笑点头,把铜板递过去:“李姐,还是一样,要两个素包两个肉包。”
“好嘞。”妇人接过铜板丢进盒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手上麻利地夹起包子放在油纸上,又用绳子绑好递过去,“笑笑,拿好啊。”
等李笑笑走远,妇人抬头看了眼,这李笑笑和她妯娌陈惢是半个月前搬来的。
说是家里人出了意外没了,俩人又是那兄弟家的童养媳,她们俩容貌好,在村里过不下去。
幸好里正心好,把家里的地分给了她们一些,她们卖了能在州里租个房屋。
妇人叹口气,可怜人呦。
李笑笑回到家里,陈惢正在洗漱,她把嘴里的水吐出去笑道:“姐,你出去怎么不告诉我。”
“就买了几个包子。”李笑笑去灶房把煮好的粥盛碗里端出来,又把包子端过去。
陈惢急匆匆洗完跟在李笑笑身后,只是看到李笑笑还有些坡脚,她不悦地皱了皱眉。
那日李笑笑为了救她装疯,被王夫人打得差点人没了。
李笑笑扭头看她憋气,被逗笑了:“我这腿又没什么,只是不能跑而已,走路走得慢点别人也看不出来。”
陈惢别别扭扭不说话。
李笑笑只好唏嘘道:“我听说王炆死了,在城外山上发现的,人们见到时就剩下一个头。”
陈惢毫不意外,她呸了一口:“他活该。”
李笑笑叹口气没说什么,要说她对王炆有什么感情,那是没有,人死了她也没什么想法,那个家里她早就不想待。
可真出来她又迷茫,她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陈惢见状忙拉住李笑笑的手道:“姐,咱们现在有银子,等几天外面风声停了,我们就去你家看看你爹娘,怎么样?”
当初逃出来时,陈惢把能拿的东西全拿了,只说银票她就有二百两,更别提那些首饰。
这么一说,李笑笑心情好不少,她高兴地点头,开始想回家的事。
她们还没吃完饭,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那是她们放柴火的地方。
陈惢皱眉,她手上拿着刀出去看,李笑笑不放心跟过去,她俩很快被惊到。
地上躺着一个浑身脏乱的姐儿,她面色发白捂住流血的手,看到她们眼里流露出几分慌乱,试图往后退,可虚弱的身体让她无法动弹。
“求、求你们。”孟火努力抬头睁眼,“去、去找阮霖,阮霖,阮……”
她眼前一阵发晕,再也撑不下去,倒头昏了过去。
第132章 找到
老巷茶馆后院。
吴忘右手拿着赵红花给他写的黑大豆膏配方, 左手拿着他今个洗完头发后掉的一坨。
最后他脸色发□□:“赵红花绝对是故意的!”他怀疑赵红花想让他秃。
赵家村撑着雨伞让人们把东西搬屋里归置好的赵红花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忽得一笑:“定是霖哥在想我。”
“我想揍她。”吴忘闭了闭眼,一屁股坐在地上, 现在有个问题, 他好像只知道这一个让他头发变黑的法子。
之前的配方被他丢了, 而他又没刻意记, 所以他只能用这个。
吴忘深呼一口气, 进屋去写了一封言语犀利、咄咄逼人、让人一看就心生愧疚的信。
并把他的头发塞进去,他起身去民信局,他要加银子让他们快马加鞭把信送回赵家村。
他要让赵红花心虚的把之前的配方送回来。
不过他还没出去, 一个小二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陈惢?”吴忘把信塞进怀里, “不必你们去,我自个去看看。”他正好有事和陈惢商量。
他贴上胡子把面容画的老了几分后去了包间见陈惢,在看到陈惢惊讶的神色后, 他压低声音道:“我总不能大白天带着面具。”
陈惢反应过来点头,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对于这人她倒不怕。
她今个来无非是因为院里躺着的姐儿, 按照她的意思是把人丢出去, 这样的人一看就容易引火上身。
但李笑笑心善,只忙着给姐儿止血,在看到姐儿小拇指是被砍断后, 更是心疼地落泪。
陈惢只能把她不好的想法剔除, 但家里放这么一个人着实不是事,她想到了这个和她做过交易的汉子。
之前交易完成后汉子给她说了这个地方, 让她以后要是有事可来这里寻他。
陈惢当时想着她必然不会来, 没成想这才多久,还真来了此处。
吴忘听她说完笑了笑:“陈小姐这是遇上了烂摊子想交给我。”
陈惢尴尬一笑, 她道:“这人有用,她昏睡着一直抓住她的衣服不让解开,而且她嘴里一直念叨一个人名。”
“什么?”
“阮林。”
“……”吴忘挑了挑眉,“有趣。”
没过多久,陈惢回去,吴忘从后门走,两个人在一条街上遇到,去了陈惢现在所住之地。
进了屋里,李笑笑看到吴忘有些惶恐,不过她还是站在床边没动弹。
陈惢过去把她拉过来小声道:“姐,他是好人,定会好好照顾这个姐儿。”
李笑笑信陈惢的话,但她看这汉子直勾勾盯着床上的人,又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忽得,吴忘笑了:“好,此人我带走,到时候等她好了,必然让她过来感谢两位。”
这么说李笑笑倒是放了心。
不过走之前,吴忘单独找陈惢说了一件事,陈惢听后震惊许久,她摇摇头:“多谢您的好意,但我现在只想过好自个的日子。”
吴忘也不勉强,只是:“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