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变都已经变了,要不……
“让我吸一口肚皮?”
林灼云搓搓手,满脸垂涎地缓步靠近墙角的大雪豹。
大雪豹紧紧叼着尾巴尖不放,一对圆耳朵警惕地立起来。
林灼云继续靠近。
大雪豹脚步后挪。
“别害羞嘛,又不是没有吸过,不疼的。”
林灼云继续逼近。
然而大雪豹已经退无可退。
林灼云已经成功走到了雪豹的面前,一把搂住了大雪豹的脖颈,顺带还在那浓密又蓬松的胸脯毛毛上吸了一口。
“啊……”
他陶醉地喟叹。
这美妙的触感!
“老公你放松一点,不要这么紧绷着,放松一点才更柔软好摸……哎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明明你也很喜欢对不对?要不我们回去床上躺着?那样的姿势比较舒服,墙角地板太凉了……”
林灼云一边嘟嘟囔囔着一边对着面前的大雪豹上下其手。
然而却突然听门外的位置响起一道声音:
“哎呀来早了!里面好像在办事儿呢!不过真没有想到啊,顾元帅竟然是……下面那个?真是没看出来,我那个侄子真人不可貌相啊!”
动作和声音都猛然停顿住的林灼云:“……”
惊得整只豹都应激起来、圆润的瞳孔紧缩成一道竖瞳的顾修亭:“……”
最终还是林灼云现反应过来,赶紧用异能笼罩住了整个房间,确保不会被听墙角也无法被闯入。
……真是大意了。
在屋里见到宝贝元帅之后就心情激动,以至于连房间的屏蔽都忘了设。
林灼云刚在心里反思完了自己,面前的大雪豹也终于回过神来,蓬蓬的粗尾巴往面前遮了一下。下一秒大雪豹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故作镇定的顾元帅本人。
他低头整理着制服的衣角,“说起来……你是为什么来这个房间?”
林灼云假装没有看见对方通红的耳垂和慌乱摇摆的尾巴,牵着顾修亭的手腕把他引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二叔给的房卡。”
顾修亭的小动作顿了一下。
林灼云猜对方可能是在思考他二叔是谁。
“……林家的那个?”
林灼云点头,“除了他还能是谁?我可是土生土长、实打实的林家人,也只有一个‘好二叔’。”
顾修亭看了他一眼,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回应。
林灼云固然真的是帝国的林灼云,但是联邦的那位“林灼云上将”,也是曾鲜活而光耀地存在的。
但是今天他们之间的谈话已经足够了。
有些东西,其实不需要追根究底到一丝不苟的程度。原因和过往都无足重要,只要他自己心中明白,与他结婚、同他相处、牵动着他的情绪和心神的究竟是谁就可以了。
“那老公你呢?你怎么会来这个房间的?难不成是我们之间心有灵犀?”
刚刚吃了布丁、还吸了毛毛的林灼云此时此刻简直对顾修亭稀罕到不行。
他现在开始觉得坐在对面这个选择是多么错误,应该直接坐在顾修亭的怀里才对。
可惜现在也只能想一想,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对方肯定会吓得变成兽形直接逃走。
顾修亭抬头,伸出一根手指把对面逐渐向他靠近的林灼云的脑袋推了回去。
“有人给我发了消息。”顾修亭点开终端翻转到林灼云面前,“说你在这个房间等我。”
号码是一串虚拟号。
林灼云拉过顾修亭的手腕,在他的终端面板上操作了一会儿,很快这串号码便显示了它原本的面貌。
他将这串恢复的号码输入到自己的终端里。
——果不其然,号码才输到一半,联系人里便自动出现了林立德的名字。
林灼云:“……”
这像是他那个脑回路平滑的二叔会干出来的事。
对方在替别人干坏事的时候,是一点都不考虑过自己的死活啊。
而顾修亭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安静注视着对面的人。
在不面对他撒娇、或者是腆着脸谋求福利想摸毛、又或者犯了错误心虚地软声讨好的时候,冷静下来的林灼云身上自然升起了一种凛冽的气势。
总是朝他弯着的嘴角冷漠地放平,眼睑微微眯起,长而密的眼睫低垂,一串串数据流光滑过他的瞳孔。
终端虚拟操控板上飞快操作的手指也是骨节分明而充满力量感的。
——这般冷静而漠然的神态,和先前还追着他要埋肚皮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自从在联邦“站起来”之后,顾修亭觉得自己似乎逐渐见到了很多对方的“真面目”。
是属于另外一个骄傲灿烂的年轻少将的原本面目。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种很隐秘的欢喜和满足,是他珍藏已久的宝石,背面的琳琅华光终于也同样展露于他的眼前。
“是林立德的终端号。”
林灼云已经抬起头,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顾修亭在得到这个答案之后也同样费解。
在他记忆当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同林立德的接触。如果说林立德想针对他做些什么,似乎也有点说不通。
林家这样一个有些被边缘化的小贵族,和他一个平民出身的军部元帅,好像完全牵扯不上。
唯一和他有关系的林纾夫妻也已经离开很多年了。
“他这是想要……促进我们的感情?”
最终顾修亭也只想得到这一个答案。
林灼云险些被逗笑了。
“当然不是……啊不对,在你的精神海恢复之前,他确实是希望我们的感情亲密发展的;但是现在,他应该恨不得装作不认识你我才对。”
贵族和贵族之间需要联姻来保证利益的维持,但是这一套在顾修亭身上可用不上。帝国的所有贵族没有一个不清楚顾修亭的冷血作风,想要靠联姻来从他手上获得便利和帮助,还不如被摸清底细、被扒光了送进帝国法庭来得迅速。
在顾修亭随时有可能因为精神力暴动而死去的情况下,拥有“联姻”这一层关系可以保证自己家族获得资源和财产;但是在顾修亭活得好好的情况下,林立德知道自己对顾元帅的所有东西半点都沾不上。
反而还要时刻战战兢兢,生怕顾修亭把他以往在林家对林灼云漠视威胁打骂的帐全都清算一边,顺手把林家给灭了呢。
“他只是给我创造一个环境和条件,方便我……对你下手。”
顾修亭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方便对他“下手”?
这还不叫促进他们的感情?
林灼云很容易就看懂了顾修亭眼里的内容。
被吃了布丁又被追着埋肚皮调戏的宝贝元帅此刻真的很像是惊弓之鸟,林灼云注意到对方忘记收回去的雪豹尾巴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炸着毛毛,没有平复下去过。
不过这时候可不是欣赏毛尾巴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了那瓶药剂。然后把林立德前后两次找上自己的事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总之就是这样。一开始我也没想要去查林立德背后的人是谁,毕竟能够想到用林立德来办事,估计也不会是什么脑子好使的。但是这一次,竟然就这么恰好碰上了穆家的宴会……你觉得,穆家真的会这么胆大吗?”
林灼云看似是询问,可手指间轻轻捏着药剂旋转的神态却无一不说明他对这件事其实已经有答案。
顾修亭也瞬间跟上了他的思维。
“不是胆大,而是自信。况且,就算失败了,也会有替罪羊羔。”
林灼云把药剂递给了顾修亭,笑眯眯地说道:
“那么既然穆家这么有自信,药剂就只能给老公你收着喽,否则不是打击了他们搞事情的积极性。”
顾修亭点点头,把药剂收进了自己充当纽扣的一枚空间钮当中。
“今天的宴会上,你是绝对的主角,也是要接触各方人最多的一个,药剂在你身上的确不合适。——而且,我是他们的目标。”
药剂在他身上,背后握着“药引”的人,才会真的彻底安心。
林灼云这时候却突然想到什么,俯身再一次凑近了顾修亭。
顾修亭抬眸对上了林灼云那一双弯弯含笑的漂亮的眼睛,这一次没忍心继续推开他。
“老公,你说……林立德之所以会第二次给我送药剂,该不会是……背后的人觉得你的精神海恢复了,其实不是真正恢复,而是因为禁药吧?”
“所以宁愿冒着被揪出来的风险,送给我浓度更高的药剂;因为他们觉得反正在今天的宴会过后,没有了你这个军部元帅,以及我和林立德这唯二的当事人,也应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药剂的存在,更别说是探查真相了。”
顾修亭没有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凑过来的林灼云看起来很好捏的脸颊肉。
一边捏着一边点头,“他们的目的,就是在今天万众瞩目的场合,让我因为‘使用禁药’精神力暴动而亡,以至于身败名裂。”
“这样一来,不论是在军部还是第一军团,因为我的威望而生出的凝聚力会瞬间崩塌,那时候,便是新的主导者登场的时候了。”
林灼云乖乖地任由顾修亭捏着脸颊。
反正等宝贝元帅变成大雪豹或者小雪豹的时候,他还会捏回来的。
“真是不小的野心,连军部都想染指。”
顾修亭:“毕竟在帝国统一之后,‘贵族’在帝国就只是个空架子。高位上坐惯了,担心总有一天会跌下来,所以迫切地希望手中掌握有可以保障自己世家地位的军权……不过也正是个好机会,除了穆家,有些军团的负责人,也应该换一换了。”
手里捏着的脸颊肉突然挣脱开了。
顾修亭抬眸,下一秒就被嘬了一下嘴唇。
顾修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