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明天还要去公司,只是不放心羡在一个人出去, 只要今晚少休息两个小时就够了。
羡在信以为真:“那行,勉强带着你吧。”
金元宝这种东西,一般都是在偏僻的殡仪馆附近才能买到,正常人也不会在大晚上去买。
不过专门有那种做晚上生意的, 过来光临的顾客也不是活人。
这种店铺是阴阳两界的联络点, 负责输送一些物资,有着专门负责管理的阳差或者是阴差。
整条街上早就陷入沉寂,只有一家门口的灯笼还透着微亮。
“老板,买点烧纸钱用的东西。”
他踏入店门冲着里面喊一声,店铺里面没有其他人,一只黑猫从门边的藤椅上伸着懒腰, 一双黄色的眼睛像个铜铃直勾勾地盯着,喵呜一声像是在回应。
羡在低头看它一眼, 走到柜台那边,从自家老公的钱包里, 掏几张红色钞票,十分豪气地大手一挥:“不用找了。”
那只黑猫走进后面的隔间, 细细碎碎传来一阵声音,然后推着一个带着轮子的小框走出来,里面正是羡在所需要的东西。
它伸着爪子示意对方查看。
羡在翻了翻,按照市场价没有缺斤少两,甚至还多送了两把香。
“谢了。”
他正准备走,那只猫却拦在面前,嘴上叼着刚才的那一沓钞票。
“我可没有给你假/钞啊,或者你想扫码付款?”
那只猫摇晃着脑袋,一道悦耳清脆的声响起:“不收钱。”
姜来还以为幻听,左右看这个店铺,再无第三个人。
“是这只猫在说话吗?”
“嗯对。””羡在蹲下来忍不住摸撸猫,“为什么啊?难道是我长得好看?”
“不做前辈的生意,在下赠送。”那只猫眯着眼睛,喵呜一声,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手。
“你认识我?”
“前辈回来的消息我们都知道。”
羡在若有所思,留下一个小瓶子:“礼尚往来。”
他便拉着姜来一起走了。
那只猫看着面前的瓶子,小心翼翼地往前面嗅了嗅,瞳孔竖起,立马打开,里面是一粒金黄色的药丸。
两人牵着手走在寂静的街上,周围是一片公墓。
“刚才那是一只猫妖吗?”姜来好奇地问。
“对,还没有化形,应该是帮主人看店的。”
“你们修行的人,是不是寿命挺长?”
“对,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随便问下。”姜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人看着守墓的大爷,在保安亭睡得咕噜特别响,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人,直接翻墙进去。
前往冥界的方法很多种,找个烈士陵园,点上三炷香,敲击三下墓碑,说一句道家独有的咒语就可下阴。
两人才发现一件重要的事情,都没有吸烟的习惯。
“姜姜,你去买一个打火机回来,我在这边等你。”
“行,你别乱跑。”姜来把祭品先放在地上,“记得别和陌生人搭话,你坐在上面休息一会。”
羡在觉得他唠唠叨叨:“哪来陌生人,我又不是小朋友。”
这地方地段偏僻,前面铁丝网破了一个大洞,正好可以容一个人弯腰通过,两边路灯一闪一闪,忽明忽暗有点晃眼,乌漆墨黑的阴气森森,里面就是一座座墓碑。
如果是以前的性格,肯定要缠着姜来一起,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多了就无所谓。
唉,有点无聊。
羡在低头抓过路边一根狗尾草,衔在嘴边,嘴里哼着小调。
抽出一沓钱,慢慢地数着,背靠着铁丝网,蘸点点吐沫,享受着数钱的乐趣。
一声突兀的轰鸣声,遮住那五音不全的声调。
四五个鬼火少年,头顶五颜六色的鸡毛掸子,嘻嘻哈哈地开着改装后的机车,从公路前方风驰电掣地行来,正好停留距离羡在不远的地方。
他们发现另一边,独自一人坐在路边,柔柔弱弱的样子,打算前来借点钱花。
“喂,前面那个你在干嘛呢?”
羡在低着头:“我在数钱啊。”
其中一人抽着烟,趾高气扬地说:“借点。”
羡在抬起头,摊开自己的手,递过去:“行啊,你要多少?”
这群鬼火少年,也没想到还有人那么配合。
这荒山野岭的叫救命没用。
“算你识相!不要你多了,千八百块就行。”为首那人笑哈哈,等走近看清手中的黄纸,丢下烟头,破口大骂,“艹!晦气!你有病啊!这是纸钱!你在这数纸钱干嘛!?”
羡在无辜道:“这些钱是我家人给的,我无聊数数有多少。”
不就是姜姜让他拿着钱,乖乖待在这里别乱跑。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以后那些少年面面相觑,神色恐惧。
大晚上在一座墓碑前,坐着一个数着纸钱的男人。
怎么想都觉得是撞邪了。
羡在身处黑暗之中,本来就看不到影子,还对人龇着一口白牙,嘴角还有残留的番茄酱,笑嘻嘻地问:“你们还要吗?”
这些少年结结巴巴,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
他们顺拐离开,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了?看什么呢?”姜来此时已经带着打火机回来。
“啊,没事。”羡在把香点燃,按照流程操作。
那群鬼火少年跑向机车,慌慌张张地回头,正好看见两人消失在墓碑前的一幕。
“艹艹艹!真是遇见鬼了!”
这几个黄毛吓得头发都竖起来,拧着油门,扬起一片白雾,嗖地一下跑了。
等他们回去后两天,集体感冒一场。
老天爷,他还是没放过我们。
这都是后话了。
两人一起来到地府的鬼门关,混到队伍后面,打算等会儿和阴差说认识慕容澈,过来找他办点事。
两人俩正排着队呢,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鬼,拿着一块电子板过来,对着上面看两眼。
“您怎么在这里排队,我带你们走特殊通道。”
羡在头顶问号,但是也没多问。
掏出一个金元宝,到下面已经变得沉甸甸。
那红色塑料袋都兜不住,只能用手托着。
那阴差严肃着拒绝:“前辈客气了,我这只是奉命办事。”
“谁的命令啊,慕容澈?”
“慕容长官也是奉上面的命令。”
那阴差带着他们去找慕容澈,这家伙正伏案处理公务,看到羡在的时候立马站起来。
“您怎么有空过来了吗?”
两人把手中沉重的东西,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慕容澈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一块金灿灿的金子,从红色朴实的塑料袋里面掉了出来。
羡在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长叹气道:“哎呀,累死我了,这东西真沉。”
姜来给他揉着酸痛的胳膊:“舒服点吗?”
“还可以,力气再重一点。”
慕容澈从一个柜子里拿出罐茶,泡上以后给两位端过去:“是阳间的茶水,你们可以喝。”
这是他上次特意准备过的。
“怎么带来那么多金元宝?”
羡在接过来温度刚好,茶香四溢,喝下一口竟然有着减轻身体不适的功效。
“我这不是求人办事吗?”
慕容澈坐在旁边,开玩笑道:“您还用求人啊?随便吩咐一句不就行了。”
“我跟您打听一件事啊,你知道地府有个叫锦行的阴差吗?”
“哦,他啊……呃……你找他有事?”
“对,他带走了我的式神,我看看能不能走点关心打点一下,我那些式神是无辜的。”
“这件事我倒是听说过,特意帮您留意了一下,锦行长官给他们定的是扰乱阳间秩序的罪,需要在地牢关押一年。”
“他也和我说过,但是我这不是想着把他们提前带走。”羡在把那些金元宝拿出来一半,放到对方面前,“另外我问一下,锦行是新上任的那位酆都大帝吗?”
“不是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随便问问。”
慕容澈翻出来一本小册子,指着最上方说:“这是最新更新的图册,锦行长官负责修改法律条文。”
“那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