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血流成河难道是假的不成?
【于是承明与首辅细细思量,拿出了一份令天下都满意的结果。
孔家主脉每代仍旧世袭衍圣公爵位,住在衍圣公府,但其余子嗣的一应优待,通通取消,想要报效朝廷,也需要和普通学子一样经过科举,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孔圣人的后人,还考不过寒门子弟,农家子弟吧?】
天下不少担心承明对儒家有意见的学子纷纷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对儒学有意见,要一刀切就好,毕竟他们一直都是学的儒家经典。
他们是真的怕爱掀棋盘的承明陛下,又猛不丁来了大的。
孔家还继承爵位,承明陛下很仁善的嘛!
至于和普通学子一样科举才能入仕……
“孔家的藏书就比普通学子多了不知道多少,起步都不一样,若是这样都不能入仕……”
那这孔家,也太给圣人丢脸了吧?
【衍圣公携孔家子孙,于曲阜孔庙,谢罪于天,请罪于祖,自筹钱粮,施粥布善,以弥补黄河北泛下的当地百姓。】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怎么,承明小儿是想我孔家也分担一下万方吗?”
“爹!”
“老爷!”
祸从口出啊!
但都这样了,谁还能冷静呢?
“以朱家的不要脸,怕不是每次黄河北泛,都要我孔家去请罪!”
他朱家就不承担责任吗?!
“天下怎会有承明此等,厚颜无耻之人!”
【衍圣公的爵位是对圣人子孙的照顾,是对圣人的尊敬,但圣人子孙却辜负了圣人的遗泽。
好在,儒家的圣人,除了孔圣人外,还有其余四位圣人,分别是复圣颜子 、述圣孔伋,宗圣曾子、亚圣孟子。
鉴于孟子于洪武五年被罢配享孔庙资格,洪武二十九年遭罢祀。
承明重新下令,孟子移回文庙,重享从祀资格。
并规定,每年的文庙祭祀,分别由颜家,曾家,孟家家主,轮流负责主祭工作,以不负先贤之名。】
“噗——”
现任衍圣公,一口鲜血直接就喷射了出来。
孔庙,也叫做文庙,祭祀的,是儒家的先贤,但主殿祭祀的,是孔家圣人,是孔圣人!
而现在,祭祀先祖的权力,却被承明剥夺,交给了其他三家。
这不仅是直接说他们有辱祖先,更是在削弱孔庙的,孔家祖先庙宇的影响!
没看到天幕都直接说的文庙吗?那将逐渐不再是孔庙,是文庙!
祭祀的是儒家的先贤,孔圣人会逐渐只是儒家圣人,而不是孔家圣人!
承明好狠一个皇帝!他怎么敢的!
偏偏承明此举,在天下学子眼中,根本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还只会觉得承明对孔家已经够心善了。
颜曾孟三家天降馅饼,瞬间大喜:还有这好事儿?
孔家落马,他们几家也是好起来了,而不再是只沦为陪衬。
孟家更是喜得直接落泪,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还在国子监的三家教授,更是不由自主抑制不住笑容,互相拱手道贺,喜事,喜事啊!
再看向徐珵的目光,好孩子啊!
承明陛下与徐首辅,分明就是明君贤臣啊!
朱棣更是连连点头,心下愈发满意,虽然在朱棣看来,让孔家给老天请罪,是抬高了孔家,但是这三刀下来,尤其是最后一刀,这是逐渐在削弱孔家的影响。
而其余三家轮流负责主祭,祭祀儒家先贤,也是抬高其余三家的同时,令他们相互监督,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无法无天的,能影响天下学子的孔家。
虽然有些过于沉迷于“术”,但也是用在了对天下有利的正道上。
天幕下,也有学子茫然,“欸?孟子不在文庙吗?”
这对吗?科举不也还要考《孟子》吗?结果文庙里没有孟子,玩儿呢?
【自此,孔家在曲阜,兖州府,山东的影响力,也得到了有效的控制,衍圣公府在之后的最大影响,便是每一次的黄河泛滥,甭管有无大的伤亡,都需衍圣公向天、地、祖宗告罪。
当然,朝廷为了不丢脸,也是真的将治水与治国的重要性,几乎划上了等号。
大明一朝,哪怕是为了面子,在治水之上,也是大肆提拔人才,卷得很呐!
不过说起来,降低孔家一个家族的影响力,幸福山东的百姓,幸福文坛的欣欣向荣,幸福大明水利工程,怎么不是孔氏一族,最大的功劳?
好歹这功劳,也给祖宗保存了最后的颜面不是?
毕竟,明末大混战的时候,也没哪一个势力需要孔家的世修降表了。
孔氏一族,就该谢谢承明和徐珵这对君臣!
恩人啊!】
“噗……咳咳咳……”
衍圣公,再一次被气吐了血,只是这一次吐血后,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咳嗽都更难使劲了,看样子,似乎心气儿散了,时日无多了。
一时间,衍圣公府,哀声连天,好不悲切。
【削弱孔氏一族影响力,与治水的双重功劳,回京后的徐珵,自然是得到了承明的大加赞赏,徐首辅在朝堂之上,更加无人敢惹。
如此鲜花着锦之势,徐首辅是怎么应对的呢?
这真的是教科书式的媚上啊!】
这个时候,武将反而比文官们,更加好学。
毕竟兵权,才是真正的要命的敏感的玩意儿。
他们武将,才是真正应该学会如何拥有圣心和陛下信任的。
天幕中的徐首辅,只是一个文臣,哪里就算得上要命了,承明分明爱得很,如此好用的人才,换成他们,也舍不得随便丢弃。
就是这样,徐首辅居然还如此小心的吗?果然不愧为首辅,思虑周全啊!
至于被天幕调侃的媚上,嗯……其实也不是不能学,能媚,那也是本事!
第47章 因为他又争又抢
能放开手脚的永乐大帝
【徐首辅一回京师, 连家都没有回,径直往宫里而去。
见到承明的第一时间,也不是汇报此行的成果, 据说是由宫中官史太监所撰写的《承明朝轶闻》, 是这样记录的:
首辅珵入内, 见上,俯首呜咽而泣, 上惊, 起身疾步至珵前,相扶, 问曰:何人欺元玉至此, 且诉来,吾为卿做主也。
珵倚君臂而啜:古闻但见新人笑, 不闻旧人哭,臣堪堪离京,便闻陛下召回新人,常伴御前, 臣自知不该善妒,然臣一见陛下, 情难自禁, 不可解也, 请恕臣下僭越之罪。
上怔然,默良久,复曰:你冤我也,吾与谦永乐十九年花朝相逢, 新人为卿。
珵闻之, 紧君衣袖, 抬首仰君容,再泣而无言。
上不得解,只叹曰:何呈小儿之态,损卿首辅之仪,吾予你玉如意一柄,莫哭矣。】
许多还并未步入官场的学子们,惊讶声,讨论声,瞬间此起彼伏。
“原来这就是宠臣啊。”
“都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合着官场也是一样?”
“搞半天,关系好的君臣,私下能直接抱着袖子哭?”
“嘶……情难自禁,不可解也,乖乖,这就是当首辅的技巧吗?”
官场的老油条们,又何尝不惊讶。
君臣亲近,他们从史书上读得多,现实里和当今陛下相处,陛下和他们的亲近的话语,他们互相也说得不少。
但是像徐珵这样直接抱着哭,倒打一耙说自己成了旧人的,明晃晃的嫉妒之言,这是能直说的?
你们君臣,是不是太亲近了一点?
殿下您居然吃这一招吗?您还解释起来了?
“还玉如意……”
这如意什么呀如意?
被新人,又被旧人的于谦,更是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算是知晓徐元玉为何能后来居上了,那是又争又抢,在君王面前半点不藏啊。
而还年轻的徐珵,更是在天幕的透露中,如获至宝,天幕中的他都四十多的人了,哭都还有用,那他现在才十五,正是撒娇的大好年纪……
“所以你是承认了,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朱瞻基抓住重点。
朱瞻圻理直气壮,也不在意这个轶闻到底是真是假,“我都当皇帝了,喜新厌旧怎么了?而且于谦这个旧人,我也没忘啊。”多有良心啊!
你那是没忘吗?你那是没忘搞制衡!朱瞻基深深为朱家的良心担忧,像他这样有良心的朱家人,不多了!
倒是一旁的亲哥朱瞻壑,闻言面色有些复杂,他果然还是当个写书人就好,他太有良心了,能当个汉王就不错了。
倒是晚点,可以再去和五叔交流交流经验,五叔那里的二弟资料,肯定没有自己这儿的完整真实。
毕竟是取材于二弟的话本,可不能不重视。
不知为何,朱瞻圻鼻子有点痒,眼皮有点跳。
【而在正式的记录中,虽然没有这么详细,但这次面君之后,徐首辅也的确得到了承明赏赐的玉如意。
且《承明朝轶闻》的含金量大家都懂,这可是能在武定侯郭珍后代墓中能陪葬的“野史”,那这能是单纯的野史吗?
就像《承明朝轶闻》中记载的,怀古居士是汉王朱瞻壑,后来的明章帝年轻时其实是法外狂徒,最后不也被证实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