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经理办公室里,费兰认真地看着汤言和陈清,“对不起,是我没约束好队员和酒吧的员工,让你们今晚受惊了。作为赔偿,今晚你们的消费全免,希望你们能接受我的歉意。”
那几个刚刚对亨利无理行为视而不见的酒吧和保安夸张地站成一排,齐刷刷地对着汤言和陈清说道:“我真的很抱歉,请原谅我。”
汤言被吓了一跳,陈清则余怒未消,“刚才不管我们怎么求救,你们都只是假装没听到,如果我的朋友被带走了会有多可怕的下场?现在这样假惺惺地道歉又算什么?我不接受!”
一旁的酒吧经理觑着费兰的脸色赶忙解释道:“这都是我们管理不善,今晚过后他们会被解雇,请你们放心。”
这下陈清的脸色才好看一些。
见问题都解决,罗斯又活络起来,他自来熟地对着汤言笑,“嘿,东方甜心,没想到你不是Vivian啊。”
罗斯凑到他面前,“那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犹豫了一下,汤言告诉他,“我叫汤言。”
“言?”罗斯笑着说:“可爱的名字!和你本人一样。”
罗斯看到费兰靠着办公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莫名后背一阵发凉,他连忙止了笑,往后退了两步,露出正经的样子来。
“我先去喝酒,不打扰你们了。”
罗斯走后,陈清看看费兰又看看汤言,心下了然。
“我想起还有作业没完成,先走了哈。”陈清冲汤言挤挤眼,语带双关,“小言,麻烦都解决了,你就在这好好放松一下吧。”
……
奇怪的拉郎出现了。
汤言有点尴尬,他连忙伸出尔康手,“学姐,我也……”
陈清却已经笑着和费兰告别,“我走咯,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祝你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费兰露出礼貌的微笑,像一个真正的绅士,“我的荣幸。”
汤言简直想掩面,这都什么神奇的展开啊!
不知不觉间,办公室里仅剩费兰和汤言两个人。汤言站在门口,他因为亨利的拉扯,上身穿着的针织衫有些凌乱,一字领歪斜着露出大半个肩头,显出一丝靡色,简直让人心猿意马。
费兰看了一下汤言,按铃呼叫了酒吧经理,低声对他吩咐了一句后才走到汤言面前。
费兰低头看着汤言,目光很柔和,“现在情绪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汤言点点头窘迫道,“谢谢你今晚对我们的帮助。”
女孩点头时,额前的一缕发丝耷拉下来,垂在了脸颊旁,给她增添了一抹清纯的无措感。
费兰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伸手帮她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顺带感受一下发丝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酒吧经理恰到好处地出现,他捧着一条毯子递给费兰。
费兰抖开毛毯轻轻披到汤言身上,“夜间温度比白天低,你这样会着凉的。”
他的手指好似无意轻拂过汤言耳后的皮肤,指腹的热度烫得汤言抖了一下。
“谢谢。”汤言小声说道,他拢紧了身上的毯子,遮住了肩头诱人的春色。
费兰问汤言:“你想在这里玩一会儿吗?今晚邀请的乐队演奏还不错。”
汤言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了,太晚了,我想我该回去了。”
“那我送你回去。”费兰自然地接道。
“不麻烦你了,地铁还没有停运,我乘地铁回去。”汤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费兰诚恳地说道:“没关系,我今晚没有训练,时间很空闲。何况你住的地方离我的公寓也很近,是顺路的。”
汤言有些犹豫,毕竟波士顿地铁不比国内的干净舒适,而且红线上的信号总是断断续续,晚点更是家常便饭。
费兰又道:“言,今晚你在我的酒吧经历了一些糟糕的事情,我不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就这样让你自己回去,这太失礼了。”
汤言没犹豫太久,他点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你了。”
跟着费兰离开热闹的酒吧,走在静谧的街道,汤言觉得很舒服。
酒吧对面的书店灯火通明,透过窗子可以看到书桌前坐满了人。汤言感叹,波士顿不愧是连流浪汉都在阅读的城市。
这也是他对这个城市抱有好感的原因之一。
费兰换了一辆车,贫穷如汤言也认识车前立起的车标,他坐上副驾和费兰闲聊道:“你还资助了你们球队吗?”
费兰语气平常,“嗯,球队之前的赞助商和我的理念不太一致,所以干脆自己来了。”
……
有钱真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哈。
费兰看了他一眼解释道:“我并不是要把球队据为己有的意思,只是之前的赞助商曾经要求过我们打假赛,所以我才想要换掉他们的。”
汤言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秘辛,“怎么能这样!”他睁大了眼睛,棕色瞳孔圆圆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费兰轻轻笑了一下,“我不懂球队运营,所以都交给了公司管理。我只对经理有一个要求,就是比赛的公平真实性。”
“说起来还要感谢你。”
汤言疑惑地看着费兰,“感谢我?”
费兰的脸色微沉,“今晚我才知道亨利收了候补球员的钱,帮助他们在考核中获得高分。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件事根本不会捅到我面前,长此以往,球队球员的质量会越来越低。”
“你帮了我一个大忙,还在我的酒吧遭遇了危险。”费兰认真地说,“我欠你一次。”
汤言赶紧摆摆手,“不要这样说,你帮我介绍了一份待遇那么好的工作,还帮我的朋友Vivian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今晚要不是你的出现,我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汤言想起亨利都有些后怕,对费兰也发自内心地感激,“你不欠我的。”
“再说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不应该这么计较。”汤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和费兰第一次在冰场上看到他时一样。
费兰盯着他的笑脸看了几秒才挪开了视线,他的唇角也高高翘起。
“是的,我们是朋友了。”
不同于晚高峰拥堵的龟速,费兰很快就将车开到了汤言的公寓楼下。
汤言下车,隔着车窗对费兰说“再见”。
费兰坐在车里点点头,没有说话也没走。
两人沉默了片刻。
汤言觉得有点尴尬。
怎么回事!这如同国内女生寝室楼下小情侣依依惜别的气氛!
我可是直男啊喂!
好在费兰终于开口了,“你吃过晚餐了吗?”
汤言老老实实地回答他:“没有,和你分开后我就去了三棵树酒吧,没来得及吃晚餐。”
费兰笑着说:“我也是,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中餐厅。”他顿了一下问道:“可以邀请你一起去吃宵夜吗?”
第9章 留子待客煮水饺
中餐厅?
汤言首先想到的是左宗棠鸡和芥兰牛,他差点从嗓子眼里yue了一声。
“不不不,中餐厅就算了吧。”汤言苦着脸吐槽,“波士顿的中餐厅简直就是在抹黑中餐,我不明白他们怎么能把每一道菜做的黏黏糊糊,如同呕吐物一般。”
费兰笑了起来,“那你想吃什么呢?”
汤言耸耸肩,随意道:“我准备回去煮水饺。”
“可以多一个人吗?”费兰礼貌地问他。
汤言疑惑:多谁?
他与一脸好奇和期待的费兰对视。
?不会吧?
汤言硬着头皮说:“额,我做的水饺味道很差,而且我的公寓很小……”
费兰笑得很宽容,“我知道,中国人最谦虚了,你的厨艺一定很好。”
不等汤言再说话,他飞快地说道:“谢谢你的邀请。”
汤言无语,不是,谁邀请你了啊?
请不要自说自话好吗!
然而汤言想到今晚费兰从天而降,从亨利手上救下了自己和陈清,拒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好吧。”汤言干巴巴地对他说,“但是我的公寓真的很小,请别嫌弃。”
灶台前,汤言系着围裙煮饺子,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公寓里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他回过头看到费兰正坐在自己刚买的那张四手宜家餐桌前。
餐桌显然是不合他的尺寸,费兰的长腿局促地在餐桌下曲起来,餐桌宽度还没他手长,他的手臂随意地摆放在餐桌上,腕线就过了餐桌边。
汤言想起高中时他们中学的课桌,大约就是费兰和自己这张餐桌的比例。
费兰注意到他的视线,对他微笑了一下,看起来英俊又乖巧,像一只温柔听话的大型犬。
礼貌绅士、风度翩翩,费兰很符合汤言想象中的王子形象。
说起来,德维尔家族确实是欧洲贵族,好像还是某个皇室的后裔来着。
不过无产阶级汤言是社会主义的坚定拥护者,在他眼里,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都是纸老虎,迟早会被时代的洪流淘汰掉。
汤言对他笑了一下转过头盯着锅里翻腾的水饺。
他才不会被侵蚀呢。
费兰一直在观察汤言,通过这间小小的公寓。
房间确实如她所说,很小,没有精致的装饰布置,家具几乎没有,唯一一张桌子也是磨损得旧旧的。看样子她真的很缺钱,费兰注意到屋内连床架都没有,只在地上铺了一张床垫。
难怪会为了500刀替人去跳舞了。
费兰的视线看向厨灶,女孩还穿着白天那套针织衫和短裙,她身前围着条围裙,围裙的系带穿过腰间,在背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