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师叫刘芸芸,算起来是汤言的师姐,也是京大本科毕业的。她个人能力强,只是苦于资源少资历浅又是亚裔,在业界并不出名,甚至还是今年才刚刚得到博导的资格。
汤言拒绝了学术大牛罗布森的邀请转投她的麾下,这实在是叫人大跌眼镜。
不过汤言也不全是因为跟费兰赌气,他仔细思考过,如果去罗布森的组里,他就彻底受制于费兰,今后他所有成绩和成果,难免会被人认为是因为他有费兰·德维尔的支持才取得的。
汤言心高气傲,绝不允许这种事情。
刘芸芸的组里虽资源不足,但她性格刚直,曾直言拒绝资本而得罪了人。汤言知道她绝不会跟罗布森一样向资本低头,出卖自己的学生。
不过刘芸芸对学生要求也很高,今天下午她给汤言设置了一场理论考试和一场操作考试,内容涉及最新、最前沿的研究成果,难度颇高。
好在汤言平日学习认真刻苦,顺利通过了考核,刘芸芸立刻就带他去学院办公室办理了接收手续。
刘芸芸虽严肃认真,但实在是个好老师。短暂相处中,汤言已经完全被她严谨的学术态度和人格魅力折服,就算没费兰那档子事,他也心甘情愿地入刘芸芸的组。
汤言满怀崇拜地跟陈清她们提起刘芸芸,“刘教授真的很厉害!她之前不是因为得罪了那个什么公司被撤资了吗,她自己想办法找资源完成了课题,成果还发了顶刊!”
陈清和Vivian也对她赞不绝口,只有王岳问了一句,“可是罗布森教授的成就不是更高吗,小言你为什么拒绝他呢?”
陈清她们齐刷刷地看向汤言,她们是真的好奇,但又不好意思问。
汤言抿了抿唇,一改提到刘芸芸的热情,神色恹恹如一朵蔫巴的月季花,随口敷衍道:“罗布森教授手下人太多了,我不想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
王岳目光一闪还要再问,陈清自觉知道一点点内情,人精一样看懂了汤言的回避,连忙插嘴道:“反正现在小言有新导师啦,不用再担心学籍问题了,结果是皆大欢喜吗!来来来,碰一个!”
Vivian和男友去跳舞,王岳殷勤地跑出去给汤言买果汁,陈清终于找到机会坐在汤言身边说些悄悄话。
陈清眼里八卦之光闪闪发亮,“小言,你老实告诉我,拒绝罗布森是不是跟费兰有关?”
汤言沉默了一下,含含糊糊地告诉她,“算是吧。”
“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们两人之间有事!”陈清激动极了,“快快交代!你们到哪一步了?”
陈清脑洞极大,“他巧取豪夺你?用学业逼迫你跟他酱酱酿酿吗?”
汤言不由头大,“什么乱七八糟的!学姐你少看些狗血小说好吗?他没逼迫我,但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汤言没好气道,“反正我们没有在一起。”
陈清一脸不相信,调侃似地笑着看他。
想到那个男人干的混蛋事,汤言磨了磨牙,“我是直男,不喜欢费兰。”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陈清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这时王岳拿着一瓶果汁回来了,他坐下后指了指旁边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我觉得那边好像有个人一直在盯着你们,是认识的人吗?”
汤言看过去,角落坐着一个黑人大汉,身材魁梧,正拿着杯酒看向他们的方向,见汤言他们看过去,他连忙转开头。
欲盖弥彰!
汤言心里一沉,想到了费兰。
这个人真能干出派人跟踪他的事。
汤言顿时兴致全无,没精打采地跟陈清说:“学姐,我先回去了。”
陈清以为他是有点害怕那个男人,转了转眼珠说:“小言你别怕,我去帮你引开那个人,你跟王岳去隔壁酒吧接着玩,我们待会儿再会合。”
说着她真端着杯子朝那个男人走过去了,她假装把酒洒到男人身上跟他拉拉扯扯着道歉,而王岳则趁机拉了下汤言的衣袖说:“走!”
他们俩便趁乱从后门溜出去,钻进隔壁酒吧去了。
没一会儿,陈清和Vivian他们果然来会和了。
陈清笑得不行,她得意道:“那个人可真笨,这么轻易就被我们甩掉了。”
汤言心里也很轻松,能从费兰的控制下逃开的感觉真好,他不知不觉又要了两杯酒喝下去,脑袋都变得晕晕乎乎的。
陈清跟着Vivian他们去跳舞,王岳一直陪在汤言身边和他聊天,汤言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黏糊,便假借去卫生间尴尬地逃开了。
汤言不知道的是,王岳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痴迷,看他走远后又露出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汤言躲了会儿才回到卡座,他一口喝光了杯中酒,在王岳微妙的表情中告辞道:“学长,我先回去了,麻烦你帮我和陈清学姐她们说一声再见。”
王岳连忙起身说要送他,汤言自然连连拒绝,两人掰扯间有个白男走了过来,他手里端着杯酒朝汤言吹了声口哨。
“甜心,遇到麻烦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王岳站在汤言身前,目光警惕,“他是和我一起的,请你离开。”
白男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我看该离开的人是你吧,刚刚他都拒绝你了。”
王岳脸涨得通红,恼怒道:“都和你说了他是跟我一起来的!你别妄想得到他的青眼!”
白男不甘示弱,两人居然吵起来了。
汤言这时其实也有点烦王岳,听他俩争吵不休,头都好像更晕了,他扶着卡座椅背面无表情道:“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白男赶紧丢下王岳挡在汤言面前,而王岳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白男同伴拦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跟汤言搭讪。
“嗨,聊两句好吗,我刚才忍不住注意到你,你真的很美。”白男把手中的酒递给汤言,“要喝一杯吗?”
谁会喝陌生人的酒啊!
汤言头晕得不行,他伸手想推开,却被白男找到机会把酒杯递到了他的唇边,深红的酒液触到他的唇,汤言尝到了一丝红酒特有的醇香。
“甜心,这是我的珍藏哦,味道还不错吧?”白男热情地说道。
汤言猝不及防喝了一大口陌生白男递来的酒,整个人都有点懵,根本想不起来吐出酒液。他头晕目眩,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王岳见状目光闪烁,一副愤怒到极点的样子扑上来揪住白男的衣领就要揍他,“你给他喝了什么?你这个无耻的混蛋!没看到他正在拒绝你吗,你不会是给他下药了吧?”
白男也很恼火,和他扭打到一起,“我才不会做那么卑鄙的事情!而且被他拒绝的人明明是你!”
下药?什么药?
汤言扯了扯领口,露出白皙细腻的脖颈,他努力睁开朦胧的眼睛,挺翘的眼睫上却沾上湿意,湿漉漉的沾在一起,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汤言感到一股燥热从胃里翻滚向全身,热得他想要一头钻进冰湖里。他扶着椅背,双腿发软,脑袋迷糊,看谁都像是隔着一层薄雾。
好热,谁来帮帮我……
汤言摔进沙发里,死死地咬着唇,压制住即将溢出喉咙的呻.吟。
突然他身子腾空,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臂把他抱了起来。
好舒服。
汤言紧紧贴在那人怀里,脸埋到了一片坚实有弹性的胸膛,脸颊轻轻地蹭了蹭后,像小猫一样惬意地眯着眼,满足地叹了一声。
费兰低头看着怀里乖巧的小脸,脸上的冰山逐渐消融,心里因汤言一系列“不听话”的举动而产生的怒气也消散不少。
他接到安保的电话得知跟丢了人,简直心急如焚,立马就赶到了酒吧街。
费兰仔细思索,汤言他们几个留学生人生地不熟,有心眼但不多,想必不会跑得太远,于是他加派了安保人员在这条街每家店地毯式地寻找。
费兰先去了隔壁那家店,果然不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汤言。
他刚进店就听到一阵喧哗声,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他眼尖地发现卡座上迷迷糊糊的那个人正是汤言。
听着那两个男人你来我往的对骂,费兰磨了磨牙。
小东西怎么这么招人!
就这一会儿没看顾到,就惹来了两只苍蝇,围着他团团转,发出的声音讨人厌。
费兰穿过围观的人群,轻而易举地抓住那两人,把他们扔到一边。他走向卡座,动作轻柔地抱起汤言就往外走。
王岳被摔在地上,急得大叫:“你是谁!你要把我的朋友带到哪里去?”
费兰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前走。
被喧哗声吸引过来的陈清认出了费兰,她惊讶地看着他俩,汤言乖巧地蜷缩在费兰怀里,一副全然信赖的样子,和他自己说的“直男,不喜欢费兰”大相径庭。
而费兰看向汤言的目光实在太温柔,陈清轻易就做出了判断。
这两人真是清白不了一点。
费兰跟一脸吃惊的陈清打了个招呼,语气自然,“我先带他回去。”
陈清懵懵地点了点头,心想明天得好好审问汤言。
好啊,一边说两人没在一起,一边老公都追上门来了!跟我都不说实话,还是不是好gay蜜了!
男人抱着汤言,轻松得像抱着一个玩偶,他大步向前走,路过被汤言他们甩掉的安保沉着脸嘱咐道:“处理好这里。”
寻衅的白男早就被吓跑了,王岳看向费兰的脸色极难看,他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陈清拦住了。
“他不会伤害小言的。”陈清兴奋道,“小言在和费兰·德维尔恋爱呢。”
王岳的目光充满不甘和怨毒,他死死地盯着费兰离开的身影捏紧了拳头。
费兰抱着汤言上了车,吩咐司机去附近的公寓后,拉上了驾驶室的挡板。
汤言太热情了。
从被他抱起来后就一直紧紧贴在他身上,像一只八爪鱼。
汤言今天穿了一件毛衣,纠缠间领口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肩头,露出一大块瓷白细腻的肌肤,白得惊心。
费兰忍得快爆炸,汤言身上清幽的甜香,唇间呼出隐约酒香萦绕在他鼻腔,像勾子似的往他身体里钻。
汤言的上身紧紧贴着费兰,蜷着腿用膝盖去蹭他的腹肌,还不知死活地将唇往费兰的脖子上凑,小猫一样慢慢地磨蹭他,口中还发出好听的哼哼声。
费兰终于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想叫他老实点,大掌却在接触到那团柔软后再也舍不得离开了。
真翘。
“帮帮我。”他听到汤言的声音又甜又腻,隐约带着哭腔,“好难受,心跳得好快……”
汤言还在蹭他,动作间,腰腹处的毛衣卷了上去,露出白皙纤细的腰,看得费兰眼神越发暗沉。
汤言呼出的酒精仿佛漂浮进了他的大脑,要不然他怎么也开始头晕起来呢?
“宝贝,你知道我是谁吗?”费兰哑着嗓子问。
汤言懵懵懂懂地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盛了一整片星空。
汤言努力眨了眨眼,水雾消散后露出的是他放在心底里那张英俊的脸庞。
他闻到费兰身上熟悉的香水味,被体温蒸得热乎乎的,莫名让人安心。汤言眨了眨眼,认真看着眼前人,随后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
“费兰,你是费兰。”
费兰手下又用了些力,压着他的腰让两人靠得更近了,粗糙的指腹重重地摩挲着汤言泛着水色的唇瓣。
“再叫一次我的名字,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