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尖悄悄红了。
他们做过最亲密的事,这般亲昵依恋的举动少之又少。
盛玉叼着苹果的动作一僵,他偏头,对上裴烁垂眼看过来的视线,深沉的眸似能把人吸进去。
他动了动唇,嘴里的苹果直直掉在并拢的腿上,红润果皮表面印着一口完整的牙印,湿漉漉的。
裴烁从他腿上拿起苹果,送到嘴边,示意他继续,服务态度非常好。
盛玉就着裴烁的手咬了一口,然后眼睁睁看裴烁拿走苹果,对着牙印,送进自己口中。
“咔嚓——”
“苹果真脆。”裴烁说:“也很甜。”
他覆盖了盛玉的咬痕。
盛玉耳尖红透了,比下了药的毒苹果还漂亮,血一般的色泽。
综艺播到几人吃饱喝足,树下聊天的镜头,杜惠珊提到末世话题,当时盛玉抛给裴烁一个略显突兀的问题。
“如果在末世,最后一口吃的你会不会留给我?”
弹幕解读:
[谁家死对头问这种问题啊,小玉哥心动了吧]
[不要叫小玉哥这种不尊重人的称呼,请喊公主]
[啧啧,ps不解风情,不会是直男吧]
[直男深柜妙哇]
[末世最后一口吃的给你,大哥你还没重要到这种程度吧]
裴烁瞧着弹幕给盛玉起的昵称,压了压嘴角,也就是在网上,谁敢当面这样喊,只有被打死的份。
盛玉懒得去管密密麻麻的弹幕,自从误会了他俩在观众面前出柜那事,无论弹幕嗑的再天花乱坠,他都心如止水——
倒也没有。
比如那条说他对裴烁不重要的。
苹果不知不觉被裴烁啃了一大半,盛玉面无表情抢了过来,牙齿磕进果肉,就感觉后脑勺被人扣住,裴烁抵着他,面对面咬走一大口。
果核都露出来了。
“……”
他严重怀疑调情什么的都是错觉,裴烁就是抢他苹果吃。
“再问你一遍,如果身处末世,你剩下最后一个苹果,会给我吗?”盛玉偏头看他。
这话正应景,综艺上是相同的问题,他们口腔残留果肉香甜。
裴烁稍加思索,逻辑清晰回道:“末世放到最后的一个苹果早烂了,如果是新鲜的,那就是培育出来的,不缺一个苹果吃,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耳边磨牙声清晰可闻,咬着苹果肉,像在咀嚼裴烁的骨头。
裴烁感受到危险气息,从他肩膀挪开:“我们两个人分不行?”
“可我就要全部。”盛玉说。
全部的苹果,全部的裴烁。
一句话,盛玉的霸道占有和掠夺的属性尽显,他是猎物,同样也是猎人。
他一直都知道裴烁是个难掌控的人,从前是,即便现在盛玉感受到了他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给。”裴烁懒散地靠进沙发靠背,说:“你要什么,就给什么。”
在末世只剩一个苹果的情况下,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反正最后都要死。
区别不大。
他眉眼含笑,冷冽的五官不经意柔软,视线中漫不经心变成缠绵情意。
带着承诺性,誓言般的话,经他随口说出,谁也不知道真假。
盛玉低头去看继续播放的综艺,没一会目光又挪了回来,忽然问:“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经常笑。”
刚认识裴烁那会儿,他脾气也很差,和盛玉对着干,身上又野又躁,在综艺录制那段时间,也是冷酷的一张脸,罕见笑意。
裴烁唇角笑容一顿:“你想说什么?”
“和我在一起,你开心死了吧。”盛玉嘴角扯出傲慢弧度。
裴烁没反驳,思索片刻,竟是默认了。
盛玉被苹果呛到嗓子眼,一片兵荒马乱,掩盖了疯狂撞击胸膛的心跳声。
-
盛玉这几天没回家里的别墅,他在分公司上班,顺便把管理层摸透了,也接触了些优秀的员工,哪些人能用他也清楚。
他在公司附近有一套两百多平的大平层,况且盛淳在外出差,他住哪儿都一样。
别墅亮着灯,盛玉以为他哥回来了,推门进了客厅,见到沙发上坐一个陌生的身影。
那人听到他动静,转过头来,长得清秀漂亮,气质和大街上遇见的普通人不同,盛玉在公司见的艺人多,有这个眼力。
“你谁?”盛玉问。
对方似被他吓了一跳,红着脸站起来,小心开口:“是盛总让我等在这里的,他、他在楼上换衣服,我马上离开。”
他站起来就要走。
盛玉:“你别动。”
他声音稍微大了点,又把人吓着了,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
盛玉:“……”
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最近圈里刚出道的新人,某些片段在短视频小火了一阵,很有天赋,别看站在他面前跟个小鹌鹑似的,只要对着镜头演戏,那气质能变甄嬛。
裴烁就相反了,在他面前厉害得能上天,他得哄着,镜头前后也是这副死样子,做不了千变万化的演技派。
也好,这种人容易坚守初心,最是长情。
盛玉把自己安慰了一通,心情愉悦,难得对外人和颜悦色:“跟我哥说一声,我搬出住了,不打扰你们。”
盛耀签下的新艺人,四舍五入就是盛淳签的,现在又把他带到家里,意思显而易见。
啧啧,他哥老牛吃人家水灵灵的嫩草。
他说罢,直接上楼收拾东西。
小明星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不、不是……”
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以前裴烁晨起锻炼习惯在小区楼下跑圈,但现在不方便再下楼晃悠,于是拎起角落里落灰的哑铃练了练,又在客厅沙发后的空地上做了俯卧撑。
他穿着黑色午休背心,细密的汗水覆在他冷白的皮肤上,黑与白的反差带来冲击感,湿淋淋的肩臂肌肉鼓起,线条漂亮,蕴藏力量。
从浴室冲澡出来,裴烁裹着浴巾,拿起手机,恰在此时,屏幕上飘来的一条消息。
[SY:我搬家了,来做客]
似觉得语气生硬,又补了条。
[顺便过来看前几天没看的狗]
紧接着是一张图,阿拉斯加犬被迫出镜,又大又圆的狗头怼在镜头前,像个二哈。
傻狗。
裴烁笑了声。
这是在撩他呢。
用狗撩效果不大,换成之前那张欲露还羞的白衬衫图还差不多。
盛玉又发消息说,再不看狗崽,崽就不认他这个爹了。
裴烁回了消息,和他约了时间,收到了盛玉搬家后的地址。
裴烁第一次进入盛玉的私人地盘,没来得升起别的心思,盛玉把绑着绷带的瘸腿狗往他怀里一塞,对他道:“亲子时间,带他去复查。”
也不知是阿拉斯加犬记得裴烁的气味,还是他对每个抱它的人都这么舔狗,它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了眼裴烁,就在他怀里蹭了起来,夹着嗓子嗷呜呜。
半个多月不见,它胖了一圈,黑白相间的身体圆乎乎的,裴烁捏它脖子,被它扭头舔了口。
下一秒,那只手就被盛玉抓了过去,用湿巾包住擦拭。
他垂着眼,捧着裴烁手的时候显得很乖,裴烁难得见他不嫌弃,又有耐心的时候。
身上的刺都是用糖做的。
他轻轻低头,凑在盛玉额头上亲了一下。
盛玉动作一顿,耳根染上薄红,淡定地将湿巾扔进纸篓,回头瞥了他一眼,“出门前别勾引我。”
裴烁作为客人,不好第一次上门拜访就将主人压在门上亲,于是非常礼貌地和人保持了距离,又惹得盛玉频频在背后向他翻白眼。
两人出了门,把狗崽送到之前那家宠物医院复查,中途去吃了顿有情调的晚餐,再回来接狗,跟正儿八经的小情侣约会似的,周围的空气都是粉红泡泡。
回去时,裴烁怀里抱着狗坐上副驾驶。
“先帮我把狗送回我那儿。”盛玉说。
他没打算让阿拉斯加犬养在裴烁住处的意思,直接霸占了。
裴烁搓了把狗头,转头看他:“我只有探视权,没有抚养权?”
“你那小破地方能不能养狗你不知道?”盛玉不客气道。
裴烁:“我觉得挺好,儿不嫌爹丑,狗不嫌家贫。”
“你连带它出门散步都不方便,怎么让它身心健康的成长。”盛玉用他之前的话堵他,手指在方向盘轻轻敲了敲,算盘打的响:“养在我那儿,每天有人带散步。”
裴烁:“狗也是傍上有钱爹了。”
“人也可以傍。”盛玉意有所指。
这算明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