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敲下:
【以后吃饭有困难,可以找我。】
姜雨还想说,要是被蒋齐风欺负了,也找他,然而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话到嘴边卡住了。
【白应初:是有点困难,因为……】
【白应初:下一个客户还没找到。】
姜雨一秒看懂。
也隐约察觉了这点。
仿佛开了个口子,白应初后面的话变得畅通无阻。
【白应初:我经常喝酒玩乐,花钱手大,又穷又爱装,嘴臭脾气差,除了长得能看点,一无是处。】
【白应初:这种人,谁要?】
姜雨被眼前罗列的一堆负面形容词砸得有点懵了。
他并不了解白应初,也不该做出任何评价,像他平时面对其他人时,沉默就好了。
可此刻,姜雨却是立即想去反驳,发挥出以往没有的手速,手指在屏幕打出残影。
【姜雨:搞不懂你为什么贬低自己,但我觉着,你没有这么差劲】
【姜雨:你千万别这么想,人最不能妄自菲薄。】
白应初食指抵在唇角,好一会才重新看向屏幕。
【白应初:真的?】
姜雨捧着手机看了很久。
他选了个最有信服力的角度。
【姜雨:真的,绝对不是“长得能看点”,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白应初舒缓了眉梢,后背倒向靠椅。
老实人的眼睛时好时坏,直白的时候嘴也甜,能哄人。
【白应初:所以】
【白应初:你要不要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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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两天,姜雨的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
领导重新给他安排了工作内容,虽然他是店里上班时间最长的全职员工之一,但没有再将清理厕所和厨余垃圾这类脏累活全交给他,而是轮流排班。
一些难缠的客人,也不再让姜雨单独应付,而是安排了几个同事一起处理。
姜雨不好奇,也不追问。
他清理桌面的烟头酒渍,将酒吧的黑纹瓷砖地板拖得锃亮反光,再把桌椅都规整一遍,天光乍亮。
姜雨坐下倒了杯水喝。
昨天白应初提的事,姜雨当然严辞拒绝了。
在他的认知里,他和蒋齐风是对象关系,那就不能再有别的情人。
脚踏两只船,是害人的事。
哦,最重要的,姜雨现在是个穷光蛋。
不知是不是因为不擅长拒绝人,拒绝了白应初之后,姜雨心里不太舒坦,硌了一个小石子似的,时不时提醒他,这件事的存在。
但之后白应初提了另外的事,姜雨答应了。
姜雨下班后回出租屋睡了一觉,下午不到一点就醒了,姜雨还能再睡几个小时,但他睡不着了,脑子精神的很。
他即将出门赴约。
白应初手上有张团购餐双人餐券,过期不退,今天是可用日期的最后一天,凑不够饭搭子,便找了姜雨。
姜雨本想出钱一半的钱,被拒绝了,白应初说他那儿剩了许多vip免费券,都是前任金主留下的余热,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向来节俭不浪费的姜雨被说服了。
不足二十平的小房间里,衣柜门咯吱响。天气愈发冷了,姜雨踩着凉拖,冻红的脚趾一下下地往小腿上蹭。
衣柜不大,里面装的东西更少,姜雨埋头在衣柜里翻找冬衣。最后还是拎出来一件蓝色棉袄,穿三年了,虽然衣服是完好的,但旧衣的痕迹很明显,深蓝色变成了灰蓝色。
姜雨套上线裤和外裤,他的腿本就又长又直,穿的厚不会显得臃肿,线条依旧流畅好看。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姜雨手上沾了点水,往翘起的头发上抹了抹,镜子里忽然多出一只脑袋,他立即挺直了腰。
“臭美啊,小姜。”张泉打着哈欠说。
姜雨脸一热,否认:“没。”
“上哪儿约会去?”
“没有的事儿。”姜雨匆匆忙忙跑出洗手间,左脚差点绊倒右脚。
张泉在他身后喊:“天气预报下午有雨,出门记得带伞啊。”
公交车缓缓停在学校门口。
姜雨看了眼时间,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
不是什么大事,他没给白应初发消息。
起风了,初冬的寒风刮在脸上,姜雨打了个喷嚏,鼻尖被吹红了,他跑到便利店门口的背风处站定,漫无目的地看着行人发呆。
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校门口。
车窗降落,一个打扮精致的卷发女人出现在车内。再然后,那辆车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下车后绕到车这边,弯下腰,脑袋探进车窗,像是在和女人接吻。
白应初站在风口处,目睹了和原文一模一样的剧情。
裤兜的手机嗡嗡震动,姜雨回神。
他木愣愣地顺着提示走几步,抬头看见了白应初。
白应初穿着黑色长款风衣,俊美挺拔,气质冷酷,衣摆被风吹得猎猎扬起,正大步朝着他走来。
撩过白应初衣摆的风,拂过姜雨的脸颊。
他忘记了想,蒋齐风是不是在和别人接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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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出现前,小姜:[愤怒]
白白出现后,小姜:[爱心眼][爱心眼]帅哥哥!
第5章 初雪
姜雨说白应初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这句话不是哄人的。
姜雨从小就喜欢黏在电视机面前,一放学就蹲在电视机前守着新一集的播放,然后被他妈撵着写作业,趁他妈干活顾不上他时,再偷摸溜出来看一集,连广告都不放过,上瘾似的。
后来,他开始关注荧幕上的男明星,也有自己的审美偏好。
那些明星的脸各有特色,算不上完美,姜雨也只是单纯的欣赏,不过心。
然而过去的那些人,于他而言,都比不过此时此刻的白应初,单单瞧上一眼,便清晰,深刻,无可挑剔地刻入脑海深处。
于是,刚才看到的糟心一幕,便从他脑海清除掉了。
姜雨插在棉衣兜里的手伸了出来,自以为冷静地和白应初打了个招呼。
白应初的视线在他冻红的脸颊和鼻尖分别扫了下。
“久等了。”
冷风呼呼吹,姜雨脸蛋热热的:“不久,我也刚到。”
私房菜馆环境清幽古朴,轻缓的调子飘荡在大厅,姜雨走在白应初身边,跟着接待的服务生走过一道宽敞的木质长廊。
姜雨刚才特意观察了,白应初来了之后,就给服务人员递了张卡,他知道这种高档的店一般都有vip卡,里头存了很多钱,取不出来,只能吃饭用。
姜雨这才放下心,没了心理压力。
进了包厢,白应初率先落座,姜雨忽视对面大片空位,紧跟着他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一把半人高的深蓝格雨伞放在斜靠在他椅子侧面。
两人交情浅,同桌用餐的画面有些突兀,越过了无意间给他们牵线搭桥的中间人——蒋齐风。
但两位当事人一无所觉,白应初是故意为之,姜雨则是神经大条,加之被男色冲昏了头脑。
于是,他们谁也没有煞风景地开口提这个人。
白应初打开菜单,递到姜雨手上,姜雨虚虚看了眼,顿觉眼花缭乱,他推给白应初,面上不动声色,淡定无波地说:“你点菜,我随意。”
白应初:“有忌口吗?”
姜雨:“芒果不能吃。”
这家店菜品精致,但量特别小,姜雨不知道,眼见白应初刷刷点了许多,不由吞了吞口水,心道待会他得敞开肚皮吃,一定不能浪费。
菜陆续上桌,小巧精致的器皿摆了大半张桌子,除了炖罐汤,基本都是三两口的量。
姜雨:“……”
他要收着肚皮吃了。
期间上来的甜点是蓝莓山药泥,白应初吃了两口,便放下勺子,没再动了。
姜雨看见了,问:“怎么了?”
白应初:“太甜了。”
姜雨没吭声。
到这顿饭的尾声,他才指着那碗蓝莓山药泥,说:“这个我吃掉,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