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臭着脸看他一眼,到底没说别的。
康千宇瞄了眼他俩相牵的手,再次低头认错:“对不起,我弄丢了你们辛劳的成果,放跑了你们的定情蟹。”
盛玉:“……”
什么连七八糟的。
康千宇更觉自己犯了大错,于是胡言乱语道:“你们吵了一下午,那只螃蟹能让你们手牵手,一起走……”
裴烁立即松了手,转身自顾自朝前走:“螃蟹丢了,你脑子也丢了?”
盛玉摆摆手对康千宇道:“别瞎说,走了走了。”
康千宇嘿嘿一笑。
其余嘉宾也早就回到了营地,彼此对视,手上皆是空空如也。
胡景飞安慰大家:“明天进岛内探索一下,说不定能挖到野番薯。”
“睡觉咯,睡着就不饿了。”杜惠珊整理地垫和衣服,铺好自己位置的小床。
他们第一天上岛,生存技能不熟练,已经十几个小时没进食了,靠那点椰子水撑着,一个个饿得面如土色。
嘉宾们要休息,工作人员也能下班了。在旁边树上留下两个固定摄像头。
天气炎热,今天淋了雨又留了汗,泡过海水,没有洗澡的条件,大家用各自带的清洁用品简单洗漱,睡前换掉脏衣服。
“好歹毒的蚊子!我换衣服不到一分钟,胳膊上多了二十几个蚊子包。”
“有药吗?我也来点。”
裴烁没带灯,走进林子,他换了一套里面的衣服,冲锋衣和防晒服将他手臂和脖子包裹的严实。
他还完回来,盛玉还在焦头烂额翻找行李。
操。
他内裤呢?
他来之前可是准备三十条内裤,还打算半天换一条的,白天忙忘了。
找了半天,盛玉终于想起来,当时好像因为装不进去咖啡手冲壶,随手把一小包软东西扔出来腾位置,最后不知道被踢哪去,就忘了。
“……”
盛玉阴沉着一张脸,抱着包坐在原地,不动了。
他又饿又累,坐那儿生闷气。
其余人整理衣物,坐在火堆前聊天,换下来的衣服晾在火堆前。
裴烁做入睡前的准备,戴上口罩,蒙住脑袋,全身密不透风的躺下。
盛玉看不顺眼,踢他一脚。
裴烁掀开帽子,看他还坐着不动,“你不换衣服?”
盛玉面无表情:“不换。”
“不嫌自己臭,只嫌我?”裴烁乐了,“是不是双标狗?”
盛玉也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裴烁,一把抢过他当枕头的旅行包,当成自己的包翻来翻去。
他半天没找到东西,还翻出了一团脏衣服,一脸憋闷地看向裴烁,声音压到低不可闻:“给我一条内裤。”
裴烁看着他手上攥着的衣服,欲言又止。
盛玉蹙眉:“你没准备多的?”
裴烁当然有,和盛玉脑回路撞上,他带了十几二十条一次性内裤。
“你把包给我,我来找。”裴烁说。
盛玉正要给他,低头随意一扫,就见自己抱着的那团衣服里,露出了一条内裤边边,很显然是不久前换下来的。
他红着脸甩开,凶道:“你敢让我穿这件试试?”
裴烁:“……”
他没那种变态癖好。
半晌,盛玉手里捏着一条干净的一次性内裤,里外翻面看了看。
裴烁躺在地上,手枕在脑后,懒散道:“你想找到什么?我不至于这么龌.龊,把什么东西留在上面。”
盛玉手指一紧,脸红成猴屁股,“我检查一下布料材质。”
裴烁:“也没在报复性在里面藏针。”
盛玉:“……”
海岛气温高,夜间睡觉不需要盖被子,众人套了好几层衣服裹住自己,第一次露宿野外,空气潮湿闷热,蚊虫嗡明声让人心慌,躺下后时不时聊几句,难以入睡。
棚屋下,六人睡成一排,盛玉在最外侧,翻个身,左边是沙滩,右边是裴烁。
节目组的灯光撤掉,四周黑咕隆咚的,海浪的哗啦声就在耳边响着。
盛玉总觉得沙地里有虫子出没,或许趁他睡着时就爬了满身。
一想到那个画面,他起了层鸡皮疙瘩。
浓稠夜色下,他伸手,碰了碰身边的人。
“裴烁。”盛玉低声喊。
“嗯。”裴烁翻了个身,对着他。
“你睡中间挤不挤?”盛玉问。
裴烁的另一边是胡景飞,两个女生睡另外一侧。
裴烁闭眼,他带着口罩,声音闷闷的:“不挤。”
“那你睡外面,我睡你那儿。”
裴烁睡哪里都无所谓。
两人交换位置躺下,盛玉夹在裴烁和胡景飞中间,不到一分钟,感觉周围空气都凝滞了。
他刚抬起腿,碰上了胡景飞的小腿,动动胳膊,和胡景飞的胳膊肘撞上了。
“盛玉?”胡景飞出声。
盛玉:“……没事。”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朝裴烁那边拱了拱,和他肩贴着肩。
“再挤我就滚出去了。”裴烁冷不丁说。
盛玉翘着脑袋,模糊视线中看见裴烁的脸部轮廓,他凑过去,小声:“我不换了,我还想睡外边,夹中间一不小心就碰到别人……”
这话细听还有些委屈,但裴烁忙碌大半天,先是潜水,然后爬树,加上能量不足,大脑夯机,听不出少爷委委屈屈的抱怨。
他额前搭着条手臂,懒懒开口:“不换,真难伺候。”
盛玉双眸冷沉,在黑暗中看裴烁的目光,如盯上猎物的毒蛇,下一秒就要将毒素注入他体内。
“你再说一句?”他压低声音开口。
裴烁沉默半晌,忽然翻身,庞大的阴影笼罩盛玉身前,他下意识按住裴烁的肩,裴烁掐着他腰,手臂发力,一个翻身,天旋地转间,盛玉被转移到了外侧。
“睡。”裴烁言简意赅。
盛玉:“……”
“你困了?”
“嗯。”
另外几人也安静下来,勉强入睡。
半晌,裴烁意识迷糊,听到耳边有人轻声喊他,嗡嗡的,比蚊子还烦人。
他大概辨认了声音,听到盛玉嘀咕的声音:“外面地上全是虫,夜里如果有蛇,咬的第一个就是我……”
草了。
没见过这种烦人精。
“要不你睡我身上?”裴烁半睡半醒,嗓音沙哑。
那边立即没了声,好一会才小声嘀咕了句:“耍什么流氓。”
裴烁没听见,睡着了,就算听见了,也不想搭理他。
不知睡了多久,裴烁被蚊子咬醒,头顶天幕似细碎星子编织的一张网,将万物笼罩其中。
岛上蚊子凶猛,隔着裤子,都能在腿上咬出几个大包,裴烁抓了抓,看向身旁。
盛玉侧身背对他,把自己蜷起来,手臂抱住膝盖,两条小腿伸出棚屋外的地上,脑袋埋的低低的,不知是防蚊虫,还是习惯使然。
裴烁连人带腿扳了回来,面向自己,发现盛玉手无意识抓挠,一会抓腿,一会挠脖子的。
周围一片漆黑,他却好似透过夜色,看清盛玉拧起的两条眉毛,在睡梦中也是个坏脾气的。
再凶也赶不走蚊子。
裴烁坐起身,捡起旁边的一顶遮阳帽,在盛玉身前扇着风,盛玉小动作停歇了,人似很快睡沉了,抱腿的姿势没变。
天边泄出一丝晨曦,橘红色的太阳缓慢升起,被海平线切割成两半,一半沉入海底,一半浸入云层。
廖欢掀开盖在眼前的衣服,眯眼看看时间,才四点半,她看见坐着的裴烁,有些意外。
裴烁背对廖欢,抱膝坐着,脑袋搭在膝盖上,一点一点的,他手上拿着有着宽大帽檐的遮阳帽,断断续续给身旁人扇风,动作停了,他被惊醒,再继续摇帽子。
天亮后,蚊虫变少,裴烁用帽子蒙住脸,闷头睡了会。
睡前他脑子还在算计,估摸着大半夜给盛玉扇了多少次蚊子。
是按照驱赶蚊子的数量算,还是按摇扇子的次数算?
盛玉这种不缺钱的公子哥,大概能接受单价十块吧。
四舍五入,他摇扇一万次,就是十万块钱。
他单方面还盛玉十万块,还剩三十几万人情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