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内心吐槽,这他妈不是你暗恋老娘,演成老娘暗恋你了吧?
场景外,盛玉面无表情,耳根微微发烫。
草,什么傻逼混混,凶案现场还在调戏人啊。
导演及时喊卡。
影棚内,王导隔着监视器,让裴烁多拍几个歪头看班长的特写,“别这么冷淡,你的目的不是奔着钱去的,是想逗她,让她放松,别害怕。”
“眼里对她的情意要藏而不露。”导演说:“压岁钱没几个子,不值得你双眼放光。”
裴烁点点头,他重复念了几句台词,看女主的眼神和看剧组其他同事没什么区别,王青松多讲了几句情绪细节。
盛玉噗嗤一笑,心情极好的翘起二郎腿。
原来是个木头桩子。
让他眼底含情,还不如直接让他笑两下,那双笑起来的眼睛,秒杀一大片所谓眼神戏好的流量小明星。
镜头外,裴烁似听到了这声笑,似有所感的望了过来。
他视线偏斜,看的是监控器旁边的人,
王青松扶额,“也不是这种看肉包子的眼神,稍微温柔一点”
调整许久,这段细节互动的戏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是医生和裴烁父子缠斗的戏码。饰演医生是四十多岁的老戏骨,重点搅局在老戏骨的情绪变化上。
医生慈父面孔下阴毒的一面被儿子发现,还放走了他的猎物,他面目可憎,镰刀挥向亲生儿子。
拍这段大戏之前,裴烁跟师父学了怎么假打。
镜头前,他和医生扭打在一起,年轻气盛的身体爆发惊人的力量,比起医生的狰狞阴狠,裴烁身形干脆利落,显出难以掌控的张力。
要不是要不是老戏骨演技在线,表情处理细腻,他险些把人的高光时刻压了过去。
盛玉看得入神,回过神来换了条二郎腿翘着。
他勉强承认裴烁打架很帅,是直接碾压对手的气势,但前提是他和别人打,轮到盛玉的时候,就很烦。
这场戏也不是一镜到底,要磨镜头,中途补伤妆,结束后,裴烁先找老戏骨道歉。
“我有个地方没收住力,不小心打了一圈结实的,您没事吧?”裴烁问。
老戏骨笑着说没事,夸裴烁打架帅气,然后察觉确实手腕发酸,他撸起袖子,腕口蹭破了屁。
裴烁跑去取了医药箱,找出消毒颠覆和创口贴。
盛玉远远看着,有些不爽。
那老头擦破点皮算什么,有必要这么担心?
他之前被他咬出了血,都没见他关心一嘴。
“走了。”盛玉起身,跟王青松招呼了声。
裴烁后续的戏份简单,医生没有下死手,他用砖头砸向儿子的后脑勺,逃了出去,往后两人皆是生死有命。
他醒来后在医院被警察连饭询问,提供证据,出院后,他和所有人疏远,周身气息比更冷,也比从前更沉默。
都是些琐碎剧情,加大量侧面镜头,不追求细节,拍摄进度很快。
一周后,裴烁戏份杀青。
他离开剧组,去医院看了一次江秀蓉,她的手术快到了,剧组尾款到账,他去医院预存手术费,却被告知已经缴过费了。
四十多万的手术费,有人不声不响就替他付了,这人是谁,裴烁不作他想。
他从医院走出来,头顶是过于耀眼的阳光,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
小说的渣攻盛玉,对主角受唐年来说,是阴狠暴戾的野兽,对他索取爱,一旦得不到,就变得极端偏执,伤人伤己。
唐年享受了很多盛玉带来的便利,却没能做到一丝情感上的回馈。
唐年有他自己的愤怒和被掌控的不甘心,也忽略了那人暴躁强硬的皮囊下,埋藏的真心。
他到最后也没有真正伤害唐年,把怒火发泄在了恶毒炮灰裴烁身上,对唐年呈现的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原剧情的裴烁怨恨自己的遭遇,把最后那条断腿归咎于盛玉。
或许真相并非如此。
如今剧情跑偏,再去想那些也没了意义。
不过有一点,渣攻好像……
不怎么攻了。
裴烁拿起手机,在联系人列表翻了翻,发现自己没有那人的联系方式。
他扯了下唇,将这事翻了篇。
江秀蓉手术当天,裴烁和唐家父子守在手术室外,医生出来后,告知他们手术很成功,江秀蓉前两年一直在调理身体,定期治疗吃药,免疫力提高,复发转移病灶发现的及时,看术后恢复情况,风险不大。
一个多月的拍摄工作结束,陡然放松下来,裴烁反而不自在起来,他正要再找点事做,经纪人李轩找上门。
裴烁签约的公司泰业娱乐规模不大,七八年内,只捧出了一个一线女星,对方目光长远,合约到期之后便跳槽了大公司。
裴烁和泰业签了三年,待遇一般,现在合约快到期了,李轩和他谈,公司希望续签,福利待遇都提升了一个小档次,放出豪言,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以裴烁态度为重。
裴烁没态度,直接道:“不续。”
李轩画饼的诱惑到嘴边堵了回去,试探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其他公司搭上了线?”
“没。”裴烁道:“这次拍完戏,才发现自己不是那快料。”
李轩干笑:“这什么意思,总不能退圈吧?”
裴烁笑了,“我连圈都没入,算不上退不退的。”
李轩劝道:“想吃这碗饭的挤破头都进不来,眼看现在有了起色,这时候退场亏不亏?演技可以磨炼。”
只要有人捧,万事不愁,李轩心说。
“退一万步,你这条件,当花瓶也行啊。”
裴烁:“……”
裴烁拍摄《面具之下》期间,李轩去探过班,打听过裴烁和盛玉的事,确定了当初给裴烁定角色的大佬就是盛耀的二公子。
裴烁抱上这根粗大腿,他的经纪人也会水涨船高。
李轩不信裴烁愿意退圈,“说两句交心话,咱这老东家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想走的话,能不能……”
裴烁:“嗯?”
李轩老脸一红:“能不能把我捎带上,我跟着你进盛耀。”
裴烁起身送客:“回家补补觉,免得睡眠不足,提前步入老年痴呆的妄想阶段。”
-
酒吧内,歌舞喧嚣,台上歌手唱着抒情的歌,冷冽的嗓音深邃悠长,仿佛情意绵绵,听得人心脏如鼓点般躁动。
盛玉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眼神时不时扫向台上。
身边朋友注意到他视线,“这酒吧最近特别火,就因为那个主唱。”
盛玉收回视线:“他怎么了?”
“特带感啊,连我都盯好几天了,他前段时间不在,今天可算等来了。”
盛玉微眯了眼。
凌晨一点,其他人醉醺醺的散了,盛玉没走,他身边那人也在,两人今晚没喝烂醉。
今天是周末,客人多,点歌的也多,台上歌声直到现在才停止,歌手下台,音响放着舒缓的音乐。
盛玉起身走向了后台。
朋友叫住他:“诶,我听说他最讨厌被人堵,不和客人有任何私下往来,不然直接换场子,脾气大着呢。”
盛玉没理。
他不是去堵人的,没走到酒吧工作人员的区域,远远看着,直到那个头戴鸭舌帽的身影离开酒吧,他从后面跟上。
这个时间街上没什么人,路灯亮着,拐角灯光找不到的地方,那人身影消失了。
盛玉皱了皱眉,加快脚步朝前跑,才一转弯,猛地顿住。
裴烁靠在墙上,身后背着一把吉他,深黑的眸子从帽檐底下看着他。
“前几天跟踪我到剧组,现在又跟到酒吧,什么意思?”他道:“想威胁我?”
他把盛玉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全部还了回来。
盛玉不高兴地撇了下嘴:“我跟来看看,你是不是穷的流落街头了。”
“是。”裴烁朝他摊手:“那你施舍点酒店开房钱。”
裴烁唱了大半夜的歌,嗓子发哑,声音也轻,在夜晚安静的街道上,慵懒疲倦中带着一丝温柔。
随着夜风,撩在人耳尖上,有些痒。
盛玉破天荒没顺着刺他一句,冷哼了声,转身走人。
凌晨两点,别墅内亮着灯。
盛玉轻手轻脚进门的动作一顿,见着沙发上穿着睡袍的人,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喝酒了?”盛淳放下腿上的笔记本,站起身,眉头蹙起。
“没醉。”盛玉从冰箱拿出一瓶水,刚拧开,被盛淳拿走。
“你这周只回了三次家。”盛淳冷声道。
盛淳的声音也是冷色调的,但和裴烁的不一样,两人都是凌厉型帅哥,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盛玉阴阳怪气道:“不是吧,谁家哥哥年芳二十八了,还没对象,夜里睡觉让弟弟陪的?”
盛淳眼皮直跳,手心发痒想抽人,但听到他那声哥哥,又诡异地心软下来。
“厨房有解酒汤,加热喝。”他叹了声,转身回了卧室。
次日下午,盛玉才到公司坐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