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你身上闻到香水味,很浓。”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蒋齐风拔高声音:“别人带了女朋友一起玩,我管不住别人拉屎尿尿,还能管人家喷香水啊。”
姜雨:“……”
挂了电话,蒋齐风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姜雨虽然是gay,在这方面却很迟钝,随便应付就过去了。
没几分钟,手机又响了,蒋齐风脸上堆满了笑,声音却刻意压低,装成冷冷淡淡的模样。
他火速去浴室冲了个澡,挑挑拣拣换身衣服,准备出门时,收到了姜雨的消息,说二十分钟后到学校。
二十分钟?
他已经在豪车上坐着了。
蒋齐风不耐地啧了声,正要发消息让姜雨不必来了,就听身后传来一道质感十足的嗓音:
“怎么了?”
蒋齐风手机差点没拿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打电话太入神。”白应初挑着眉梢看他:“有烦心事?”
自从蒋齐风交了女朋友,连带着白应初这种眼高于顶的人都对他多了几分关注,蒋齐风微抬下巴,有些得意。
十分钟后,白应初双手插兜出了宿舍,慢悠悠逛到校门口。
离老远,他就看见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拎着只塑料袋,闷头奔向门卫室,脑袋顶上的翘起的头发在风中摇摆。
老实人和他梦中所见分毫不差,为人诚恳,心眼浅,对陌生人不设防,对亲近的人,算得上掏心掏肺。
姜雨步子迈得很大,走得飞快,隐约感觉到了前面一道强烈的目光,和对方擦肩而过之际,姜雨听见了一声很短促的笑。
他猛地顿住,抬头看过去,绷着的那股劲陡然一松。
白应初穿着黑色卫衣和深色牛仔裤,身形颀长,五官深邃凌厉,神色冷淡的站在那儿,似早就看见他了。
姜雨对人有一套自我判定的标准,丝毫不觉白应初有什么难以接近之处,此时见到来人是他,而不是蒋齐风,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和愉悦。
白应初:“蒋齐风有事,我替他来一趟。”
“麻烦你了。”姜雨一本正经道,连忙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装着草莓的保鲜盒递给白应初,“上次的事儿,还没好好谢你,这个是谢礼。”
草莓个头不小,红艳艳的很漂亮,姜雨的袋子是透明的,里面还有一盒草莓。
傍晚起风了,姜雨头发被吹地翘起来,露出白净的额头,俊俏的脸略显青涩,下垂的眼睫好似奋力扇动翅膀的蝴蝶,忽闪个不停。
白应初伸手接过,虚虚扫了眼剩下那盒。
“那个是蒋齐风的?”他问。
姜雨点头。
“好像比我的少了几个。”白应初随意道。
草莓个头大,水灵灵码了两排在透明保鲜盒,随意一扫就能数出数量。
姜雨含糊的嗯了声,“随便装的,没分这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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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应初提着谢礼,加上顺道带给室友的草莓,走在回去的路上,脚步忽然一停,莫名感到手头的东西很棘手。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似乎仍旧走上了原剧情工具人的道路。
“……”
601宿舍,陈淼如饿狼扑食般瞄准白应初桌上那颗最大的草莓,伸出去的爪子被一巴掌拍掉。
陈淼捂着手背痛嚎:“白哥,就要一个,给我尝尝味儿。”
白应初冷淡的掀起眼皮:“用自由换的,你确定要?”
陈淼:“……”
什么玩意?虽然听不懂,但感觉碰不得。
“对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搬出宿舍啊?给个准信,我有个心理准备。”
白应初淡淡道:“不确定。”
蒋齐风今晚回来的早,没有连着三天在外过夜,回来时如沐春风,陈淼不在,白应初爱答不理的模样也没破坏他的好心情。
姜雨送的草莓也合他心意,蒋齐风正准备吃,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知道姜雨抠门,能省就省,所以特意交代了不要便宜的地摊货,但姜雨就算再听话,也不会给他买几十块一斤的草莓。
消息发过去,那边磨磨蹭蹭十几分钟才回,说是酒吧后厨没用完,给他们员工分的。
一想到这是剩下的,蒋齐风就膈应,冷笑出声:“拿别人扔掉的烂东西应付我……”
“烂了?”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蒋齐风蓦地回头。
白应初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视线越过蒋齐风,看向桌面,淡声说:
“既然品质不好,便宜卖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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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捡漏,吃吃)便宜有好货
小姜:[可怜]我不便宜呀
第3章 土包子
白应初花了十块,“低价”从蒋齐风手里买走了八颗大草莓。
自此,蒋齐风心中那道高不可攀的身影轰然倒塌,一连几天,他看白应初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种古怪的视线太强烈,不小心被白应初捕捉到时,蒋齐风莫名底气十足,然后就见白应初拽着一张冷脸,夸在他这买的草莓物超所值。
蒋齐风:“……”
狗屁的富二代!
不过他也没把重心放在白应初身上,最近跟着那女人涨了见识,钱投进去,收益蹭蹭涨,可本金少,涨再多充其量只是一点小水花。
A市的秋天向来干爽,这段时间却总是阴云密布,天空似一块巨大的灰色海绵,未吸饱水,迟迟不见雨落。
蒋齐风待在姜雨狭窄的出租屋,只觉沉闷地喘不过气。
姜雨和同事合租三室一厅,他没把蒋齐风往卧室带。
客厅家具少,一张旧沙发,两只小板凳,看起来很寒酸。
蒋齐风挑挑拣拣找不到地方坐,双手抱臂,烦躁道:“什么破地方,沙发都是烂的。”
姜雨皱眉低声说:“小点声,你嗓门大,别吵着人。”
他上夜班的同事还在睡觉。
蒋齐风敷衍问:“最近缺钱花吗?”
姜雨老实摇头。
“怎么不多添两件新衣服?你这件旧外套穿好几年了吧,领口都磨毛了。”蒋齐风嫌弃道:“头发也剪剪,一整个土包子样儿。”
“上班穿工作服,用不着新衣服。”姜雨仿佛刀枪不入,低头鞋尖踢了踢地板,嘀咕:“我不照镜子,土不土跟我没关系。”
他向来节俭,头发长到能在后面扎一个小揪揪,再去理发店推成平头。
理一次头,管一年半。
“给你转二十,把头剪了。”
姜雨点头:“好。”
蒋齐风:“……”
“找我到底什么事?”姜雨问。
蒋齐风图穷匕见:“给我转一万块钱,有急用。”
姜雨一秒没犹豫:“我没有钱。”
蒋齐风压根不信。
姜雨平时最抠门,也很会攒钱,虽然每月给他转三千块,但必然是留了底儿的,这底儿积攒起来,少说也得上万。
“那就给八千。哥急需用钱,大学生做项目怎么投钱你也不懂,就不细说了。”
姜雨低头,当没听见。
“你就当借我的,等哥以后工作了,连本带利还你。”蒋齐风说:“咱俩相依为命,你对我还藏着掖着?”
蒋齐风开口提钱的那一刻,姜雨便沉默下来,任由对方说得天花乱坠,嘴巴像是撬不开的蚌壳,牢牢闭着。
“姜雨,别忘了,当初是你把我往火坑里带。”蒋齐风没了耐心,恶语相向:“搞男人要是被人发现了,一辈子抬不起头。”
“知道村里人怎么说吗。”
“——比茅坑里乱拱的蛆还恶心,看一眼都嫌脏。”
姜雨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宛若受惊的小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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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打过来没有?”
下午宿舍没人,蒋齐风打电话开外放,两手解上衣扣子。听见门响,他三两下脱掉衬衫,套上卫衣,拿起手机往阳台走。
没走两步,他突然回头看一眼,和白应初对上视线。
墨色的眸子狭长凌厉,深不见底,正直直盯着他。
蒋齐风:“……”
以前想攀都攀不上的人,最近经常在自己身边晃,他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