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抱着书从教室涌出来,白应初肩膀被人拍了下。
“下午前两节没课,打球去?”陈淼从人流中挤过来,两人一起朝食堂走。
白应初低头滑动手机,闻言应了声。
陈淼脑袋凑过来看,白应初按灭屏幕,放下手机。
陈淼没看清,大致是个购物软件,没放心上,压低声音道:“这两天除了睡觉时间,都没见着你人,你躲他别躲我啊。”
“犯不着我躲。”白应初一顿,问:“他这几天没往外面跑了?”
“之前逃了几节专业课,怕挂科,心无旁骛学习呢。不过我怀疑是被你激着了。”陈淼低骂一声:“还好考完就放假。你俩吵个架,搞得我郁闷死了。”
“不是吵架。”
陈淼惊讶:“到底发生啥了,这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好歹做了这么久的室友,陈淼人不算讨厌。
白应初脚步一停,看着陈淼,脸上没什么表情,“好比我抢了他老婆,他能跟我握手言和?”
“操!人干事?”陈淼大惊失色。
“你信吗?”
“……”
白应初翻了两节课购物软件,没找到能买的东西。
姜雨的钱在他手上,白应初头回干这种骗人钱的事,心里不踏实。
送东西的痕迹太明显,每次拐弯抹角打听,得到的答案就是“都行”“不缺”,让人摸不清他的喜好,藏得严实。
都行的人,往往最难对付。
姜雨合租的小间里没有空调暖气,浴室条件也不太行,唯一的优点是离工作地点近。
况且想要姜雨彻底摆脱蒋齐风,换房子是硬性需求,但也不能着急。
总不能买几盒内裤送过去,那太过了。
篮球馆内,中场休息,陈淼掂起球衣往里看:“靠,这才几天没运动,腹肌没了!”
“你个小鸡崽儿,啥时候有腹肌了?”
“滚啊。”陈淼气急败坏。
有人手贱过去拍了把,几个人闹一块到处乱摸。
“待会别走了,上强度,多来几小时。”
“哪能,老教授最爱点名了。”
白应初没看旁边辣眼睛的一幕,拧开瓶盖灌了口水,身侧长凳上的手机震动了下。
【姜雨:下午还来吗?】
白应初看了眼时间,不到两点,直接弹过去一个视频。
姜雨已经穿戴整齐,把客厅和房间的地板拖了两遍,边边角角陈年污垢都没放过,做完家务,发现离上班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无所事事到有些无聊。
接通视频,年轻男人的脸清晰出现在屏幕上,自下而上的视角,率先看到的是修长的脖颈,突出的喉结,锋利骨感的下颌线。
白应初神情放松,垂眼睨过来的模样,懒洋洋的,瞳仁颜色很深,带着穿透人心般的锐利。
因为打球的缘故,他脖子处积了点薄汗,隔着屏幕,微微反光,有种难言的性感。
姜雨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下,有一瞬的失语。
白应初手肘撑在膝盖上,垂眸:“看什么?”
姜雨定了定神问:“在打篮球?”
白应初“嗯”了声。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缓慢移动,篮球场全貌和那几个扎堆凑一块的男生出现在姜雨眼前,很快,镜头又切回白应初的脸。
“几点醒的?”白应初问。
屏幕里的人没扎苹果头,长长的刘海往上翻,蓬松地分布在额前,不凌乱,很有型,配上那张俊俏的脸,很亮眼。
看得出是特意抓出来的发型。
“一点多就起了。”姜雨说,“今晚来找我吃饭吗?”
他习惯性问了句。
前些天他们都在一起吃晚饭,做饭还要提前买菜准备,白应初帮不上忙,干脆和姜雨出门吃,附近几家馆子快尝了个遍。
这对姜雨来说是难得的体验,不论是饭馆,还是身边有白应初这个人。
白应初没答,在姜雨脸上看了好一会,才说:“再去睡两个小时。”
姜雨一双圆溜眼眸神采奕奕:“我不困,睡不着了。”
“你每天睡眠时间不到八小时。”白应皱了下眉,“有黑眼圈,很重。”
姜雨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忍住去照镜子的冲动,立即说:“我等会儿就去补觉。”
“至少睡满七小时。”白应初强调。
姜雨点点头。
“别应付。”白应初淡声说。
姜雨再点头,然后想起什么,“遇到特殊情况,能申请少睡点吗?”
白应初:“遇上了再说。”
姜雨老实的性子似乎就体现在这一刻,在自己人的范围内,他身上没有一点尖锐之处,柔软到乖顺的地步,似兔子一般懵懂,容易掌控。
而白应初也并未察觉他的越界,无意间流露出掌控欲,如不知何时埋下的种子,日渐一日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那你今天什么时候来?”姜雨又问一遍。
有人喊了白应初一声。
白应初站起身,对姜雨道:“两小时后有一节课,结束是六点半。”
姜雨晚上八点上班,两人一起吃晚饭时间倒是够的。但以往蒋齐风总会拿这个借口推脱。
姜雨声音低下来:“哦,那就不——”耽误你上课。
白应初:“最后一节课难熬,能来陪我上吗?”
-
寒假前的最后一节课,课堂上的氛围躁动,教授也不像平时一样要求严,放了水。
白应初坐姿随意,向后靠着椅背,余光落在身旁坐姿端端正正的小学生身上。
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认真的态度摆在那。
姜雨一个高中都没毕业的低学历小学渣偷摸混进大学课堂,心里虚,身体就绷的更紧,腰背挺直,双手叠放桌上,甚至觉得前排同学都在扭着脑袋看他。
教室最后一排座位向来是最抢手的,坐得满满当当,大多低头捧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听讲。
白应初单手扶额笑了一会,姜雨都没发觉,他这副乖乖牌,昂首挺胸的模样,在最后一排“鹤立鸡群”。
姜雨不是错觉,因着白应初的缘故,前后两排的学生都在不着痕迹地打量两人。
两人都没察觉,他们今天穿了同款羽绒服,黑色和米色同桌,一眼看去就是情侣装,分外惹眼。
前排几个同学偷瞄了一会,发现两人没什么互动,仿佛只是一个无意和校草撞衫的普通同学。
白应初放下装模作样的笔,胳膊往右边移,碰了碰姜雨,低声:“无聊?”
姜雨摇摇头,嘴抿得紧,也没看他。
白应初似找到比听课有意思的事,他动动腿,膝盖磕碰上了旁边的人,吓得对方立即缩了一下。
姜雨僵硬转头,眼神询问。
干什么?
白应初歪了下脑袋:“放松,你现在很显眼。”
姜雨:“……”
挺直的脊背默默塌了点。
讲台上教授用了扩音器,不停歇的授课声压过了某些人说小话的噪音。
白应初眼底笑意一闪而过,“忘了告诉你,这个教授有提问的毛病。”
不知是不是应了白应初的话,下一秒,姜雨就和精神矍铄的老教授对上了视线。
‘最后排那个穿白羽绒服,头上有个小揪揪的男生站起来回答一下。’
脑海飘过这样一句话,姜雨想也没想,一股脑扎进白应初怀里。
拉链敞开的羽绒服给他提供了一个刚刚好的空间,他的脸紧紧埋进白应初的腰上,露出半颗毛绒绒的脑袋,堪堪被课桌边缘掩盖。
像只避风的鹌鹑。
“……”
白应初腰腹陡然紧绷起来,“你在干什么?”
“我躲躲。”姜雨嘴唇蠕动,小声:“你别说话。”
头埋得更低了,脸颊贴着小腹,压低的声音隔着一层薄毛衣,在白应初腰间轻微震动,似有若无的呼吸莫名烫到灼人。
白应初抬手推了推,没推动,却引发了反效果,姜雨手臂悄然钻进白应初外套里,箍住了他的腰。
许是白应初怀里的温度太高,姜雨感到脸颊发热,呼吸都有些窒闷。
老教授的声音还在继续,两分钟后,他不负众望地喊了两个人起来回答问题。
念的学号。
白应初眼眸暗沉,手掌握住鹌鹑后颈,语气威胁:“姜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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