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晃动在沈情下半张脸,却没有给他增添多少温暖的气息,面庞在昏暗的天色显得愈发幽深。
屏幕框住,定格取景。
沈情倏地看过来,隔着镜头与白缘对视。
白缘手机掉下来,砸在腿上。
沈情:“吃饭了。”
白缘故作镇定应了声。
热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缘看了眼,大概有三包泡面的量,两根香肠,两颗卤蛋。
“……”
难怪他觉着后备箱里的背包瘪了。
沈情盛了份给白缘,白缘盯着满满分量的泡面桶,捏着木棍削的筷子,把火腿和卤蛋一股脑拨了沈情。
面条也匀过去不少。
“我不爱吃这些。”他硬邦邦道,“垃圾食品。”
他只给自己小半碗面条,背对沈情低头吸溜着。
沈情向来不亏待自己,但也从没见过这么亏待自己的人。
“吃不饱,储蓄能量少,异能大概也是能量的一种,如果遇到大规模丧尸潮……”他兀自低语。
白缘面无表情转过身,“想说什么?”
沈情弯弯眼眸,叹道:“我没有异能,跑都跑不远。”
白缘:“所以才让你多吃。”
沈情:“我一人,吃再多也跑不了。”
“你看不起我?”白缘挑眉。
言外之意,有他护他周全。
沈情没再多说,只看了眼他手里的泡面,轻轻皱眉,又是一道轻叹。
白缘:“……”
他二话不说转头去捞刚给出去的面和卤蛋。
沈情笑了下。
清浅悦耳的笑声近距离传来,耳朵微微泛起酥麻。
“再笑把你嘴堵住。”白缘恼羞成怒低斥。
两人的木棍筷子相撞,送入口中的两端碰在了一起,白缘眸中闪了闪。
饭后,水泥地上铺了薄毯,沈情拿着盆和毛巾,放到白缘面前。
“向白先生求水。”沈情笑吟吟道。
白缘轻睨了他一眼,却是纵容了沈情的调侃。
一股清流从白缘指尖流淌而下。
接满了盆,沈情端着盆走去阴影处。
白缘:“去哪?”
沈情:“洗一下。”
他今天杀了几个丧尸,身上味大。
“别走远,就在这儿洗,水管够。”白缘道。
钻到犄角旮旯,也不怕丧尸偷袭。
沈情顿了下:“也行。”
他放下洗漱用品,抬手解开衬衣扣子,利落脱掉里面的背心,白色簸箕在夜色中明晃晃的,身后火堆在腰侧铺上一层暖黄光泽。
白缘眼眸放大,蓦地移开脸。
“咔哒。”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白缘:“停。”
沈情:“怎么?”
“当着我的面脱裤子,你不害臊?”白缘压下眼皮。
沈情:“不是你让我在这儿洗的?”
白缘:“我让你脱裤子了?”
沈情状似不解:“都是男人,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白缘脸颊似被火星子溅到般,本来避让的眼神直接瞧了过来,只是目光晃动,有点虚。
“怕你比我小,脸皮挂不住,夜里找丧尸自尽。”
“没关系。”
沈情似一朵单纯的小白花,认真提议:“其实大不大,掏出来比比就好,而且我不忌讳这个。”
他说着,手指动作起来,火堆燃烧的噼啪碎响,映衬着一道清晰的刺啦声,拉链拉下了。
白缘眼角不受控制般瞥见了一点黑色的内裤边,他猛然转身,踢到脚边碎石,趔趄着跳到不远处铺好的休息地。
像只不禁吓的兔子。
有白缘在,日常洗漱是最方便的,可惜不能让白缘当淋浴使,沈情遗憾的想。
一个月后,两人同行的日子被打破,在城里搜寻物资的途中,他们遇见了小规模丧尸潮的爆发,和救援队撞上了。
沈情引着救援队来到了那片废弃工厂,另一侧有树林遮挡,安全性比较高。
对方好巧不巧是B基地来的队伍,白缘听到这个消息后,便沉默了下来。
那队人中两个异能者,三个军人,其余十几个人是他们从路上救下的幸存者。
沈情看到了三位老熟人,从他们那抢的越野车还停在不远处。
那三人比沈情更先注意到他们,目光阴沉,尤其中间的高瘦男人,下流的眼神在白缘身上流连,既贪婪又不甘。
沈情微微侧身,挡住了身后的白缘。
现场大致分为三波人,异能者和军人四处观察情况,幸存者们三五一团,沈情和白缘离他们有些远,衣着干净整洁,气质和末世前如出一辙,让人不敢小觑。
他们猜测沈情是异能者,只有抢劫三人组警惕地防着白缘。
彼此当做不认识,没捅破那天的事。
废旧工厂散落着钢筋铁皮,随手一抄就是武器,确认周遭安全后,众人皆松了口气。
沈情坐在摞起来的钢板上,打量基地来的那几位,异能者中的一个女人看了过来,她是那种很强悍的漂亮,一身黑色作战服英气逼人。
随后,她从车上拿了两袋面包朝两人走了过来。
白缘看到女人视线扫过沈情时,眼睛明显亮了。
女人主动打招呼,说她叫苏颜,是冰系异能者,问两人后续的计划,说着把手上的面包和矿泉水递给沈情,沈情接了。
不久前他开着车帮着车队引走一部分丧尸,算是帮了忙。
沈情说他们的目的地是B市基地,白缘坐在他身侧没搭话,他基本不和外人说话,在末世更没了开口的必要。
女人一笑:“巧了,我们就是B市来的,你们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
沈情笑道:“普通人不能去吗?”
“当然可以。”女人眨了下眼,“但帅哥的待遇会更好哦。”
“沈情。”白缘忽然出声,打断两人。
沈情侧头看他,“怎么了?”
“我想上厕所。”白缘说。
沈情眉梢扬了扬,而后起身道:“我带你去。”
白缘静静看着他,一动不动。
片刻,他晃了晃那只已经痊愈的脚,对沈情伸出双手——
将白缘拦膝抱起时,男人衬衣下的手臂肌肉隆起,轮廓凸显出来,和他温柔俊逸的外表有些许的反差。
女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底意味深长。
“颜姐,这两人在末世到现在还这么干净体面,看着不简单,人还帮了我们,你把他们招进来呗。”一个古铜色皮肤的俊气小伙凑过来道。
颜苏斜睨他一眼:“当我傻看不出来,你看我有机会说话吗?”
齐全:“探点底儿,真是厉害的,条件就开好点,比如基地送婚房婚服,再不济多花点钱收购几箱套套管够,不信他们不动心。”
“去你的!”颜苏笑骂。
那边休憩吃东西的幸存者看见两人离开时的场景,小声嘀咕了起来。
“原来是个瘸子,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哪里不容易了?我看容易的很,躺着就能活,看那小脸白里透红的。”
话聊的越来越不对劲,颜苏经过时横了他们一眼,那几人顿时噤声。
其中一人明显不服气,看颜苏的眼光似看白缘一般,在心里意.淫诋毁。
他是不久前才被救的,只顾慌乱逃命,对基地那几人了解不多,旁边一人捅他胳膊,小声:“别不服气,也别打她主意……她手里那冰刀,捅你比捅丧尸脑壳还利索。”
沈情抱着白缘,转过了几个铁皮房,走到一处拐角,对面是寂静的小树林,他放下白缘。
从初遇那阵子过后,两人几乎再没有近距离接触,白缘在沈情怀里待了一路,能感觉到他这些日子以来身体的变化。
同样的姿势,至少手臂和胸肌起伏程度,不是逃离实验室那天夜里能比的。
白缘藏在发丝下的耳朵染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