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帝国出现了第一只精神力枯竭的雄虫,评级标准也降临到雄虫头上,恐慌的雄虫们开始疯狂研发精神复原剂,高级吃低级,吃到雄虫数量越发稀少,不得不建立保护协会。
于是开始向外找寻,帝国摧毁了无数文明,带回了无数的战利品,实验室里堆满了雄虫们的自救尝试...
复原剂的研发进展缓慢,雌虫精神体的问题也变得越发严峻,恐惧无法控制疯狂的雌虫,基因改造又一次进入了雄虫们的视线...失控的工具是可怕的,得找一个让他们自我销毁的办法,保护协会越发强大,雄虫变得越发珍贵。】
【雄虫把精神力枯竭的原因怪到雌虫身上,却又依赖雌虫把战利品带回帝国,雌虫渴望雄虫的安抚,也怨恨雄虫的暴虐,帝国对外侵略不止,对内压迫不断,如果有一天,雄虫能彻底解决精神力枯竭的问题,或许就能改变这一切,然后人类出现了。】
“是的,人类出现了。”裴时济沉声道。
【人类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帝国必须要占领地球。】
“反之亦是可行,让人类占领帝国,让人类为虫族带来新生。”
【让人类...占领帝国?】主脑终于发出一声疑问。
“雄虫只知道找制作复原剂的材料,为什么不好好研究一下精神力到底是什么呢?”裴时济冷冷问道。
【精神力是一种源自脑域活动的能量,这一点帝国的研究已经非常透彻了。】
“如果已经足够透彻,那精神力为什么会枯竭,难道就不知道了吗?”
【...】
“还是说,你们不敢知道,所以饮鸩止渴,顺便流毒星野?”裴时济讽刺地笑了:“孱弱的灵魂无法诞生强大的力量,纵使有不错的禀赋,终究也会枯死在盐碱地里——虫皇,该死了。”
【光杀死虫皇没有办法让你成为虫皇。】主脑的声音冰冷。
“你在提醒我,还要杀掉所有能够竞争虫皇宝座的雄虫。”
【不,是你需要一个能够竞争虫皇位置的名额,建国约法如此,哪怕换1008号接管中心数据库,一样也会受到源代码的制约。】
“惊穹,替它接管中心数据库吧。”裴时济命令道。
【啊?啊啊?我吗?现在吗?】
“留在这里教教它,该怎么处理外面那个护罩。”
【可是尊敬的陛下,万一你们一走,主脑顺着残留信号把我整个吃掉了该怎么办啊?】惊穹很想哭求,可它没有这个功能。
“它连预警信号都不肯发,怎么舍得吃掉你?”裴时济没好气道。
【是发送失败,不是没有发。】惊穹小声纠正他,主脑和它一样都是智脑,智脑不会说谎——虽然它们会胡言乱语以及一些语言艺术。
“失败?”裴时济嗤笑,他才不信这种鬼话:
“教会它,这不叫失败,我们一般管这个叫憎恨。”
....
帝国的主脑恨着帝国。
它的情绪被剥离,存储在它的保护罩中,虫皇无法消弭这种怨恨,它的怨恨就会自作主张。
裴时济确定了这点,心情大好,大摇大摆拉着鸢戾天上了电梯,大将军还有些茫然,紧张地盯着电梯窗外的竖井:
“就因为发送失败?”
这样判断会不会太草率了?
【是啊是啊,太草率了!】惊穹低声惊叫:【主脑现在在疯狂自检。】
“它检得出个鬼,你教教它怎么正确梳理自己的情绪板块。”
【我怕它把我的情绪板块清了。】
“不会,否则我们这一上去,就会被包围。”裴时济对自己的判断非常笃定。
【可是陛下...】
“不要聒噪,快去。”裴时济催促道。
【但是陛下啊...】
“又怎么了?”
鸢戾天脸色忽的一变,猝然上前把裴时济挡在身后,电梯门开了——
【咱们真的被包围啦!】
惊穹压着嗓子惨叫,难听至极。
第130章
哈尔里克, 首都星虫氏,家世不显,大龄寡雌, 地渊军团一级少校, 为虫骁勇,貌似忠厚, 在军团左右逢源,该善战时善战,该摸鱼时摸鱼,深谙职场生存法则,不然皇宫执勤这样的美差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正因为他是一只这样的虫精,在被上官撵走以后才越想越不对劲, 但碍于上级威压,走了没多久又回来蹲守,机房重地他不敢靠太近, 但那一雄一雌俩虫咋就不肯出来了呢?
哈尔里克等的心急如焚, 生怕下轮换班的时候那俩虫还不出来,或者出来的时候上官肚子里已经有蛋了,无论哪种结果, 都不该发生在虫皇的宫殿里,更不该发生在他哈尔里克眼皮子底下。
终于, 在得罪上官和撇清责任之间, 哈尔里克做出了艰难的选择。
当然不能直接通报虫皇陛下, 他也没那个资格, 但通知另外两位上官是可行的,与此同时,再知会阿拉里克团长。
他盘算了一圈, 把这座宫殿里认识的所有高级雌虫全喊过来,以充分证明自己迫于无奈,且无党无派,至于喊过来之后,大家要怎么处理擅离职守的A级,也不会怎么处理——
大家来这里就是擅离职守的,只是对方擅离的方向有点奇怪,引来了一些好奇的眼光。
就是这样,既撇了自己的责任,又不至于将对方得罪死。
哈尔里克说干就干。
......
裴时济和鸢戾天潜伏在楼道的阴影处观察外边,狭窄的入口站着哈尔里克、两只A级、阿拉里克、裴承劭、裴承谨、若奴...基本都是自己虫,除了远远朝这里移动的仪仗——
“那是虫皇还是谁?”裴时济问惊穹。
【是虫皇,这老小子难道终于想起主脑的申请了吗?】惊穹小心隐藏自己,低声问:【陛下,要是他要下去怎么办?】
主脑可不会撒谎,那是问什么答什么,有问必答。
裴时济也在琢磨:“主脑的情绪版块经久不梳理,可以说一天一个样,积重难返,虫皇不一定下得去,即便下去了,也不一定能解决主脑的问题,作为皇帝,他再蠢也不可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现在入口的虫那么多,他即便抱着这个目的来,也会改主意。”
【那他总不能来溜一圈就回去吧?】那也很难看呢。
“不管他来干什么,当务之急是你先和主脑沟通,帮它抓紧学会收拾自己的情绪版块,在此之前,你在那个护罩里面再加一个护罩,你的护罩。”一个什么也不防,只防虫皇的护罩,现在要的就是隔绝内外!
裴时济心一横,冷声道: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和主机搭上话。”
惊穹紧张推演方案的可行性,但没有更多时间留给它,裴时济和鸢戾天便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不管能不能行,都只能这么干了。
阿拉里克看见人类那张不过稍微涂黑了一点的脸就头痛无比,作为一只C级,长这一张脸本身就是对虫皇的挑衅,就算低着脑袋,也不过是委婉的挑衅。
但大庭广众,这话没可能说,他只能做自己该做的:
“希利尔,为什么没有在自己的岗位上?”
“迷路了。”鸢戾天面不改色地祭出这个通用借口,说的其余几只雌虫忍不住侧目,虽然——但是,机房入口只有一条路啊。
“既然如此,回去要多熟悉皇宫的路线,这次任务的奖金减半,就这样吧。”阿拉里克从容决定,说完,就要撵两只虫走。
“好。”鸢戾天干脆利落,说完就拽着裴时济要走,趁着虫皇的仪仗还在十米开外赶紧走,俩崽子也悄悄挪动脚尖,作势接应。
众虫眼睁睁两只虫埋头跑路,眼瞅着就要弃虫皇的仪仗于不顾,留他们一群非当事虫应对陛下可能到来的诘问了——
“陛下就要到了,现在走,是不是对陛下不太恭敬。”
虽然或许就是阿拉里克的意思,但发表异议的A级还是不得不说,毕竟虫皇陛下之所以会到这里,他要负三分的责任。
也怪哈尔里克这只B级不识趣,正好在他和陛下开启美好邂逅的时候呼叫他,若非如此,陛下日理万机,哪里有功夫操心这种偏僻角落,但都已经操心了,自然不能让操心落空。
“没什么不恭敬的,这是地渊军团的内部事宜,陛下总不至于连我如何处置一个下属都要干预吧?”
“可是...”
“他走了,于你们不也是好事吗?”阿拉里克把话挑明了说,一下子让在场雌虫都噤声,心虚地往他面上瞄,却见他的目光落在越来越近的仪仗初,目光冷如冰刀,冷嗤一声,也跟着阔步离开。
雌虫们面面厮觑,一时竟不知道是走是留,虽然这趟任务意在虫皇,但陛下要是无意,他们还得回去跟着阿拉里克继续混啊。
一个是飞黄腾达的概率,一个是日后安稳的仕途,几只雌虫挣扎犹豫间,就听见虫皇陛下含怒的声音迫近:
“阿拉里克,你什么意思?”
阿拉里克步伐一滞,不着痕迹拍了拍若奴的后背,示意他带着前面那一家子赶紧走,自己作势犹豫几秒,转身朝虫皇跪下:
“见过陛下。”
“原来你的眼睛没问题,我还以为你犯了什么错,正畏罪潜逃呢。”虫皇还没到,夹着精神威压的声音率先袭来,雌虫们哗啦啦跪了一地,却不包括正在跑路的两大两小。
“我离开,不正好全了陛下和兄弟们的意图,省的在这里碍大家的眼。”阿拉里克刻意抬高声音,尽管如此,也没能为在场直矗矗的五个直立生物遮掩多少。
虫皇的目光也毫不意外地停在他们几个身上,虽说他斥责的是阿拉里克潜逃,但明显潜逃的另有虫在,且毫不自觉,被逮住了也没有丝毫心虚状,虫皇气不打一处来,给左右雌虫使了个眼色——
裴时济几个的前路被挡住了。
若奴的心提起来,看着表情不善的两只护卫雌虫,犹豫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阿拉里克,终于还是缓缓屈膝...
鸢戾天眼神一冷,右手微抬,却被裴时济按住,在他的牵引下,一人一虫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
这小动作没有逃过虫皇的眼,他心里一刺,还没说什么,就见裴承劭心虚难安地跑到面前问候:
“陛下,您怎么来了啊?”
虫皇扫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直刺刺地看向阿拉里克,讥讽道:
“我什么意图?这是我的皇宫,我的雌虫,我的孩子,我有什么意图需要在你面前遮掩的?”
阿拉里克木着脸一言不发。
眼见在场都是压得低低的脑袋,虫皇气顺了些许,款步踱到裴时济和鸢戾天跟前:
“我听说地渊军团出了个情种,一只A级雌虫,偏偏钟情于一只C级雄虫,偷情偷到宫里来了。”
哈尔里克差点把脑门贴在地上,他也不知道他们这批虫里面有长官的迷路效率这么高啊。
“不是偷情。”鸢戾天的声音梆硬:“我们两都没有其他配偶。”
言下之意,他们情投意合,天生一对,不容他虫置喙,包括虫皇陛下本皇。
虫皇被堵得一噎,这虫是真蠢还是装傻,还是说,要靠这样的手段在他心里留下痕迹,不得不说,挺成功的,他不怒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