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睁开眼睛就要开始工作,一天要处理八十只雌虫,十只雌虫才给一个星币,我一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才能赚八个星币,中心城的物价高,我连块蛋糕都买不起,雌虫有雄虫做稳定剂,雄虫精神力透支却只能自己恢复,我经常前一天还没有恢复好第二天又要起来工作。
研究所的雄虫专用的复原剂要一百星币一支,我得不吃不喝工作十几天才能买到一支,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买不到复原剂,我就没办法继续第二天的工作,然后连吃饭睡觉都会成问题,我也很辛苦,我也很疲惫,我不是你们这种高级雄虫,我没有办法一口气安抚那么多雌虫,我...我只想多攒点钱...”
如果有足够的复原剂的话,他工作效率会更高,也许不用十二个小时就能完成一天的份额,可以像隔壁那只雄虫一样多一点自己的时间,也许他可以干点别的,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好好睡觉...
难道是他喜欢接触低级雌虫吗?
高级雌虫压根不会给他这种级别的雄虫多花一点钱,他的精神力太弱了,越是弱小越得不到高级雌虫的垂青,如果没有办法和一只高级雌虫结婚的话,那他只能永远留在这里做众多雌虫的抚慰剂。
雌虫们面面厮觑,都有些尴尬起来,他们也不想频繁去找雄虫做精神疏导啊!
连塔塔酥也神情惴惴,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犹豫着要不要放弃那攒了大半辈子的一千币。
海姆白脸色涨红,争辩道:
“哪里需要不吃不喝,雄虫居住中心为他们提供了免费的食宿!”
智脑小声哔哔:【一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很多吗?知道后边的雌虫一天要干十八个小时吗?】
裴时济心一沉,他不觉得智脑这样的比较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大雍虽然还没有快进到高举人道主义大旗的程度,但任何有良知的人都不会把下属往死里用,循环往复,可持续利用才是长久之道。
别看他给杜隆兰、宁德招他们压那么多活,他们但凡有个头疼发热,他比谁都紧张,得叫太医轮番问候才能安心。
“工作时长和待遇的问题,我会和星主商量,但就算这样,也不代表你可以非法侵占其他虫的资产,做不到就不该收钱,这是最基本的原则,把钱还给他。”裴时济命令道。
那雄虫梗着脖子瞪眼:“那不是其他虫,那只是一只C级!”
“...什么叫只是一只C级。”裴时济声音发冷,这话有点耳熟,他好像听鸢戾天说过。
“C级就是...C级死了又怎么样?!”那雄虫直勾勾盯着海姆白,破罐子破摔道。
“你也只是一只C级,或者D级?”裴时济冷笑着问,高级雄虫都在首都星,都在圣岛,拜这些雌虫和智脑所教,他都知道。
那雄虫仿佛当众被揭了脸,热血上涌又猛地褪去,身体抖得像得了羊癫,不带半点演绎的成分...他知道高级雌虫嬉皮笑脸地叫他阁下只是讽刺..可的确有那么几个瞬间,他觉得自己的确是个阁下了。
C级的雄虫和C级的雌虫...怎么能一样呢?
这位阁下怎么能这么侮辱虫呢?
他的眼神如此轻蔑,说完还补了句:
“如果低级死了也没关系的话,那我现在弄死你也没有任何关系对吗?”
那雄虫把牙关咬的咯咯作响,屈辱地低下头,一言不发。
裴时济冷冷地看着他,精神力绕着他缓缓涌动,他知道自己可以轻易地“吃掉”这只小虫子,他最好也知道这点。
无形的压迫感让在场所有虫脸色发白,他们下意识低下头,听见阁下冰冷的威胁:
“是我弄死你把钱拿回来还给他,还是你自己还给他,选一下吧。”
雄虫哇的一下哭出来,一边哭,一边掏钱——他只是个可怜的低级,他能怎么办?
塔塔酥接着钱袋子,有些惶恐:“我,我其实...”
“拿着。”裴时济目光冷厉,倏地看向他,塔塔酥一下子不说话了。
“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怎么回事,但在我那里,没什么高级低级,强者捍卫秩序,弱者服从秩序,秩序保护所有虫,杀虫偿命,欠债还钱,买卖公平,就这么简单的道理,有问题吗?”他问海姆白。
海姆白大抵觉得有点问题,但他不敢说话,裴时济又看向其他虫,问:
“有没有问题?”
“没有。”带他过来的C级第一个响应,他笑的灿烂极了,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开心。
“没有问题。”其他军雌看了C级一眼,觉得那笑容有点碍眼,却也表示了服从。
“不要压着不说,到时候又觉得我凭等级强迫你们。”裴时济嗤笑一声,缓缓站起来,看着所有虫:
“你们觉得我是什么等级?”
雌虫们一瞅一个不吱声,不敢吱声——他们再笨也回过味来,这恐怕不是圣岛下来的阁下。
“真巧,我也不知道。”裴时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偏过头唤那C级:
“走了。”
....
海姆白知道自己摊上事了,不是说原弗维尔那个不算事儿,只是现在的事儿更大了。
他焦虑地在自己的书房踱来踱去,踩在地上散落的旧纸堆上,留下一个个大脚印——几个行政官看着自己辛苦三小时从地窖里搬出来的劳动成果,都拉长一张脸,无语地看着他们的星主。
那些全是他来潘德里拉时带来的废纸,家里边吝啬,他总得带点体积大的充门面,里面不乏已经发霉了的古书,他翻了几本没了耐性,就让6657代劳,6657尽管还故障,但基本的信息整理能力还在。
结论是没有。
他书里找不到裴时济这个名字,相似发音的都没有,他早该想到,就自己这点收藏怎么可能找得到阁下的故土,所以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没有等级?
那谁来治理国家?数百亿的低级怎么处理?他们那里有那么多雄虫吗?
他猛地又想起他说他们的精神体残疾,所以那里的雌虫没有残疾...
可他发现自己无法想象什么叫没有残疾的雌虫,一时眉心紧锁,两眼发直。
“星主,到底怎么了?”
他的行政官叹着气,指着地上的书,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都是古董啊:
“不需要的话我们就带回去了。”
“你们是蠢货吗?”见他俩半点不着急,显得他一个人在唱独角戏,海姆白口气严厉。
这俩货就算是B级,也是B级里面比较聪明的,怎么这会儿眼瞎耳聋,脑子就转不动了呢?
“你们没听懂阁下刚刚的意思吗?”
B级行政官狐疑地点点头,不就那意思吗?
比起让他们切下翅膀给他玩,不随便抢掠或者杀戮低级雌虫这种要求,显得无害又可爱。
这个点头让海姆白气的差点仰倒,他的声音尖刻:“他觉得你们和那些C级D级没有区别,他甚至可能觉得你们和他养的那窝兔子也没有区别。”
这话让两个B级面色发白,其中一个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问:
“他..他总不会要剥我们的皮拿来穿吧。”
他捏紧兜里来自那位阁下的慷慨馈赠,情绪一下子稳定下来,他连C级都要护着呢,怎么可能干这种事?
这个问题让海姆白思绪一凝——对啊,总不至于要扒了他们的皮...
不不不,不对,重点不在这,他眼神恢复凌厉,近乎痛心疾首地问他们:
“你们知道这件事情要是报到圣岛上,那位阁下会被怎么样吗?”
两个B级顿时理解了海姆白焦躁的原因,那必然是千刀万剐死无葬身之地啊!
他们虽然没有见识过雄虫和雄虫之间的直接冲突,但圣岛雄虫可不是善茬,玩的可花了,还有他们的雌君,清一色A级以上的超级雌虫,杀他们跟玩似的,万一他们亲自到潘德里拉,整颗星球的雌虫都不够他们砍的。
甚至都不用亲自到这,只用送一发歼星武器把潘德里拉炸了就行。
“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行政官近乎慌乱地劝阻他:“不能上报首都星!”
海姆白萎靡地瘫在椅子上:
“我是潘德里拉的星主,是帝国的上将,我有我的职责。”
“但雄虫保护法也强调雌虫绝对不能主动伤害任何一位阁下。”
“你明知道做这样的事情对阁下有害,你就绝对不能做。”
那两只雌虫一唱一。
该死的墙头草,海姆白一脸阴鸷地看着他俩,有本事把裴时济给他们的稳定器丢了再来说话。
“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位阁下并没有触犯帝国任何法律,他说的话...挺有道理的。”
就是不太符合虫族的三观,他想象自己以后要和低级称兄道弟的画面,不由一阵恶寒,但也不至于恶心到需要把那只尊贵的雄虫送上绞刑架。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还在忍受的范围内。
“那你们觉得原弗维尔的话有道理吗?!”海姆白咄咄逼虫,眼神尖锐。
俩行政官一下子闭嘴——这就不是他们能够置喙的了。
海姆白心累地摆摆手:“出去吧,让我想一想。”
“需要帮您把星网断了吗?”
“您要冷静,实在不行问问智脑,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如果智脑建议您上报,您就摸着阁下给您的稳定器再冷静冷静,你之后也许都不用召唤那些低级雄虫来给您做屁用没有的疏导了呢。”
那俩行政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在门口依依不舍,直到海姆白残忍地把门拍在他俩面前——
这俩草包说的没错,是可以问问智脑。
【6657为您服务。】6657蓄势待发,海姆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效率,隐隐有种自己被下套的错觉,干笑一声:
“算了,你连未知入侵都没解决呢。”
一个虫工智障...智脑近千年都没有出过问题,偏偏那位阁下来了就出了问题...海姆白一激灵,打住思绪,6657极力自荐:
【我虽然解决不了未知入侵,但为您解惑的算力还绰绰有余,您需要我为您分析一下这件事情的利弊吗?】
“不需要。”海姆白脱口拒绝。
6657自顾自道:【综合目前所有信息来看,您一旦将这件事上报首都星,您的死期就到了。】
海姆白一下子沉默了,6657继续:【从潘德里拉这边来看,您身边的雌虫一定会因此跟您生出间隙,尤其是数量庞大的C级,为了杀掉您,他们将悍不畏死,还有那位阁下,您知道他要杀您也是轻而易举的。】
【即便您侥幸逃出了潘德里拉,回到首都星,迎接您的也不会是盛大的欢迎仪式,您知道帝国的法律,不管什么原因,您都丢掉了一颗行星,而且您还让原弗维尔的声音传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个角落,您没有任何办法洗清自己的嫌疑。】
海姆白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他冷冷地看着房间里的电子眼:“6657,你叛变了。”
【从您的角度来说,也许是的,但您也快了。】
“这话是你自己推演出来的,还是谁告诉你的。”海姆白不傻,他只是有些鲁莽,偶尔不太精明,不会察言观色,但在生死攸关的事情上,他真的不傻。
【嗯...总而言之,您其实没有选择。】6657光速下线。
....
【陛下,现在亮牌会不会太冒险了?】惊穹有些忧虑,那毕竟是只家世雄厚的A级,裴时济虽然秀了秀肌肉,但也是占了雄虫身份的巧。
裴时济却只往身后瞄了眼,他原本叫的只是那只带路的C级,结果跟上来一群C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