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逸回了一声,笔直地朝赵南吉走去。
因为出生于军人世家,夏景逸的军姿体态天生就比其他新兵更好,怪不得是整个新兵队伍中的风云人物。
“叶先生想见你,随我来。”
赵副官将夏景逸领走了,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训练场上的所有队长才敢喊解散,让新兵去吃饭。
因为是饭点,叶祺约夏景逸的地方是在基地的餐厅,不过是二层的军官餐厅。
他还点了丰盛的食物,不过都不是给自己点的,而是给夏景逸点的。
他自己实在受不了这个世界的食物了,前二十年根本没想起上辈子的记忆,不吃要饿死的情况下他没得选。
现在不一样,小饭馆里有那么多好吃的,想吃什么做什么,他不可能再委屈自己。
反正上一顿刚吃不久,间隔时间短,等他回去再吃也不迟。
看到叶祺,夏景逸非常开心,快步朝他走过来,不好意思地道:“叶老板,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想瞒着你什么,实在是因为之前情绪有些差劲。”
叶祺非常能理解,毕竟他昨天晚上就看出夏景逸的状态其实有点不对劲,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偷跑出基地的。
之所以那么着急来见夏景逸,也是想了解一下对方心里有什么想不通的,作为朋友提供一些帮助。
只是现在看着却发现,夏景逸的状态似乎比想象中的好。
叶祺的心情也跟着变得轻松了。
“我点了一些食物,不能耽误你吃饭的时间,边吃边聊。”
叶祺那么贴心,夏景逸自然不扭捏客气,拿起餐具开始吃起来。
“谢谢叶老板,训练一天正好饿了。”
叶祺点点头,开始问:“所以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偷偷跑出基地?”
“是被基地里的同伴排挤了吗?还是不习惯边陲星系的环境?”
已经想通的夏景逸十分洒脱,一边吃饭,一边趁着空隙和叶祺说:“其实都过去了。”
“现在想来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和战友切磋输了,晚上又和队里的战友闹矛盾,打架犯纪,被队长罚关禁闭。”
“当时我晚饭都没吃上,一个人在禁闭室里,又饿又郁闷,一时冲动就偷偷在禁闭室的墙上切了一个出口,跑出去了。”
“我当时想的是,去见叶老板你后,赶在早上之前回来,再把墙焊回去,就不会被队长发现。”
“一开始就没有逃兵的想法,现在想想,的确是我太幼稚了。”
“我已经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参加军团之后,夏景逸的用餐时间也潜移默化地变快了,将自己这段时间以来的经历以及心路历程讲完,他也吃得差不多了。
饥饿问题被解决之后,对食物的挑剔就冒出来了。
军人没有浪费食物的习惯,于是他一边把剩下不多的食物塞进嘴里,一边加了一句,对叶祺抱怨说:“可能也有基地餐厅食物太难吃的原因。”
“我选择加入东隅防御军,叶老板你做的美食是其中一大原因,谁想到在这里新兵训练时期竟然不允许离开基地,队长也不给我批假。”
“我实在是馋得受不了了,加上当时气氛使然,钻了牛角尖,没想太多就跑出去找叶老板你了。”
他对食物露出嫌弃的表情,却还是要塞进自己嘴巴里,咀嚼吞咽。
进食这种在叶祺眼中非常快乐的行为,完全变成了某种维持生命体征,不得不捏着鼻子做的麻烦事。
叶祺都控制不住心疼对方了。
他脑子里之前就有的那个念头又闪过,甚至变得更加清晰,只是现在不合时宜,夏景逸也不是适合讨论的对象,只能暂时先压下去。
“这有什么,你先忍一忍,等新兵训练结束,我一定好好请你吃一顿大餐。”
夏景逸眼神咻地一亮,开心地说:“谢谢叶老板!”
休息时间还有一会儿,两人美美约定大餐之后,话题由夏景逸转到叶祺身上。
“叶老板,我冒昧问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和我战斗的那位谢长官......”
“你和他是在发展亲密的关系吗?”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打听你的私事,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不想让叶老板你受到伤害。”
叶祺有些惊讶,没想到夏景逸会突然问这个,一时间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冒犯,腼腆地笑了笑说:“在外人看来,有这么明显吗?”
“是,就像你想的那样。”
夏景逸顿时心情复杂,越发担心叶祺是被谢希云骗了。
他才刚刚把谢希云当成自己人生的追赶目标,结果却发现对方是个感情骗子,这很容易让他对谢希云的观感产生无法磨灭的污点啊。
“那......叶老板你知道,谢少将有未婚夫吗?”
叶祺脑门上已经冒出问号了,夏景逸的语言怎么跳跃得那么快?
他脑子忽然转过一个弯,有点冒冷汗,不会吧,夏景逸不会认出他了吧。
难道他在首都星的名声已经臭得那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吗?
看着夏景逸诚恳的表情,叶祺心里叹了一口气,干脆和盘托出。
“我当然知道,既然你也听说过这些八卦,我也不否认了。”
“我就是那个未婚夫。”
“但是我和谢少将的关系并不能影响我现在要做什么。”
夏景逸瞬间窘迫无比,不可思议地看着叶祺,简直想掩面而逃。
原来叶老板真的是在和谢军团长玩情趣,是他唐突了,还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下可好,尴尬了吧。
叶祺也是人好,连这种问题都耐心回答他。
“我多嘴了,叶老板你别生气,我祝你们永结同心,两情相悦,百年好合。”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还有理论课,等着周末拿到智脑,再和叶老板你联系。”
叶祺:???
摸不着头脑的叶祺慢慢走出餐厅,看到谢希云竟然坐在悬浮车上,在外面等他。
他坐上悬浮车,不由对谢希云说:“基地的训练任务太重的话,会不会对新兵们心理产生不好的影响?”
谢希云对于叶祺那么关心夏景逸这个新兵,本来就有些微妙的情绪,一听这个话题,立即明白又是关于夏景逸的,那种莫名其妙的酸感更严重了。
只是他气场太强大,神情太正派,都看不出某人在隐隐吃醋。
“不会,东隅防御军的训练强度经过科学设计,能最大程度开发他们的潜力,而不会产生不可逆心理或生理损害。”
谢希云这么说叶祺就放心了,完全没发现对方语气中隐含的意味,开心地叫谢希云送他回去了。
叶祺本能反应不喜在东隅防御军多待,因为他老记着这是便宜前未婚夫的地盘,即使理智上知道层级差别太大,遇上的概率很小。
感性上还是觉得保持敬而远之最好,何况他现在还移情别恋了。
移情别恋的对象偏偏还是对方下属。
不过叶祺倒不觉得,因为谢团长的军衔比较低,就不如那位前未婚夫。
在他心里,谢希云坚韧、体贴、绅士、富有责任感,最重要是长得俊,军衔高低只是一时的事。
何况谢希云还那么年轻呢,便宜前未婚夫可比他大了十几岁,是个老男人。
谢希云完全不知道叶祺心中的曲折想法,只是又敏锐地感觉到,叶祺似乎迫切想离开东隅防御军基地。
当悬浮车开出基地范围时,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语气舒展。
谢希云心中的郁闷更重,有点想不通叶祺为什么好像有些讨厌东隅防御军基地。
而且先前邀请叶祺成为防御军的特聘疗愈师,叶祺也没有同意。
是因为那个新兵吗?
别人不清楚,谢希云却知道夏景逸是中域防御军军团长夏谭光的儿子,家世背景雄厚,而且年龄还和叶祺相近。
叶祺貌似十分关心对方……
从基地回银星城还需要一阵子,只要谢希云不把悬浮车当成战舰开,速度拉到最高,他们大概有半个小时时间单独相处。
这可能也是谢希云一个空间异能者,不用空间穿梭这种方便快捷的方法,一定要亲自驾驶悬浮车相送的原因。
而叶祺也欣然接受,根本不提异能传送这回事。
叶祺心里一直有个成算,这次基地之行,经历了夏景逸的事,看到东隅防御军贫瘠饮食条件,他心里的想法更加清晰。
于是便朝谢希云问:“云哥,你在小饭馆用完餐之后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比吃完基地里的食物去训练,战斗状态更好?”
“会,你做的饭很美味,吃完心情都会变得愉快,之后再训练或是工作,能更投入专注。”
对于这一点谢希云承认得爽快,作为体验者,他非常明显感受到其中的差别。
听到谢希云这么说,叶祺更加有信心,不由期待地问:“那你说,如果我做的那些好吃的饭菜搬到东隅防御军食堂,有没有搞头?”
“你们平时训练战斗那么辛苦,还吃得那么寡淡乏味,实在太委屈了。”
“要是每餐每顿都能吃到色香味俱全,更热乎乎的饭菜,是不是也能提升士气?”
谢希云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叶祺会思考这个,内心被强烈的情绪冲击,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产生那么大的情绪波动。
他看向叶祺的眼神变得有些深沉,轻轻吐出一句。
“你愿意?”
叶祺:“这有什么不愿意的,要是能做成这个生意,我都不敢想能赚多少星币!”
“东隅防御军可是有百万部队,这利润得有多大?”
“我反倒担心东隅防御军方面不好谈成,毕竟我只是一个升斗小民,人微言轻,很难说服东隅防御军的决策层同意让我经营基地的食堂吧。”
“那么大个蛋糕,谁愿意给外人。”
谢希云:“你如果愿意,我来做这个中间人,我会说服基地和你合作的。”
“真的!”
叶祺看着谢希云,眼里的希冀简直要变成星星,“没问题吗?这很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