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许久闻钰有些累，虽然并没有使用肉身，但这种累是心理上的累，他在溪水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
牧忻也觉得接着转悠下去估计没什么收获，便和闻钰一起坐在原地，等两个女孩子回来。
闻钰盯着平静无波的水面看了许久，突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岸上找不到任何活物，那会不会是在水里呢？
可是这溪水非常清澈，一眼就能看见沉在底部的碎石，如果那个所谓的“第5人”是在溪水中他不可能没有看见，其他人也不可能没有看见。
“你说，这水里可能会有东西吗？”
闻钰一边问牧忻，一边试图把手伸进溪水中，牧忻回头看了一眼，这么清澈的溪水估计能站下去都到不了膝盖，怎么可能藏东西了？
“不能吧……”
“啊！”
“我靠！”
牧忻的话都还没说完闻钰就好像被什么藏在水底的东西拉了一把，直直朝溪水中摔去。
他的反应很快，立刻拉住闻钰的衣服，然后死死拖住闻钰的另一只胳膊。
但溪水中的东西力气好像无穷无尽，而且非常聪明，就在牧忻感到手下一松，以为马上就能把闻钰拉上来的时候，这一瞬间的松懈被水底的东西发现，ta突然加大力道，两个人被一起拉进了明明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溪水中。
牧忻死死抓住闻钰的手不放，他心里清楚自己做不了什么，但他真的害怕一放手闻钰就会被什么未知的东西给拖走。
站在岸上看不出来，但是真正掉入溪中，两个人才发现，原来他们岸上看到的景象好像就只是一个障眼法，入水之后别有洞天。
周围看起来依旧清澈，能见度很高，但莫名变得非常深，至少有数十米的深度。
牧忻在死死抓住闻钰的空挡他向下望了一眼，那一股强大的力道还没有松，但是他们眼前什么东西也没有。
牧忻继续用力，想把闻钰扯回来，他大口喘着粗气，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难道因为这里是梦境？
“闻……钰……！”他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确实可以说话，直到这时他对于梦境的体验感才真正深刻起来。
“闻钰！我看不见，是什么东西在拉着你？能挣脱吗？”
两个人顺着这股力量越来越往下沉，即使可以在水中呼吸牧忻还是会觉得莫名心慌。
“我不知道！我也看不见！没事跟着去看看吧，来都来了，那把小刀在我口袋里，大不了到时候我们抹脖子读档。”
牧忻：“……”
虽然已经经历过一次了，但是原谅他真的没办法这么坦然就接受抹脖子这个方式。
现在还能怎么办呢？
他又不能自己一个人爬上去，只能跟着一起往水底去了。
下潜的速度非常快，几乎就他们说几句话的功夫，两个人便已经到了底部。
在水中重新脚踏实地的感觉非常奇妙，牧忻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根绳子，把自己的手腕和闻钰绑在了一起。
到底之后那股拉力就消失了，闻钰四下张望，他的头发在水中散开，转头的过程中很容易就遮挡住视线，于是他想也不想就从口袋里摸出小刀把长的那部分头发给割了。
“你……”的造型。
牧忻对于镜头已经养成了许多下意识的想法和举动，看见闻钰这么不在意形象，都已经到了这种危险的情况他居然还想着提醒。
总觉得因为闻钰的存在，把遇到危险之后的那种紧张感和恐惧感完全冲散掉了。
闻钰听见他刚吐出一个字就不说话了，顶着一头狗啃的头发回看他：“你想说什么？”
好吧，其实他的这一份已经原谅牧忻了。
刚刚那种情况谁也不知道溪水下面究竟有什么，牧忻第一反应是拉住他，还跟他一起被拉下来了。
闻钰不是善恶不分的妖，他从小就是在所有妖族的爱中长大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非常好哄。
之前的事情就不计较了，但也仅仅是他的这一份。
他不能擅自替郁眠去原谅一个讨厌的人。
“没事，我只是想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下来是下来了，但是然后呢？
这底下不管怎么看也没有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
“噢，你跟我来，我好像感觉到了，说不定我们一直找的梦主真在这里。”
这条小溪的水面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屏障，在岸边不仅看不出下面还有这么大的空间，连其他存在也无法感知。
屏障的效果应该是越接近溪底越弱，所以直到两人来到底部，闻钰才终于感觉到什么。
两人往不知名的方向走了许久，很快视线之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黑漆漆一片，令人无端产生一种未知的恐惧。
牧忻停下脚步，犹豫地看着前方：“是这里吗？我们真的要进去啊。”
“我能感觉到就在这个里面，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在外面等我。”
“不了，一起去吧。”
这里可是水底，感觉一个人留在外面更恐怖了。
闻钰下意识想拿几个夜明珠出来照明，但手却摸了个空，时常会忘记这里是梦境。
那把用来抹脖子的刀能带进来，恐怕是因为他们在现实中使用这把刀的时候梦主就在附近什么地方看着他们，于是造梦时潜意识就构造出来了。
闻钰没有掏出来使用过的那些法宝是没有办法构建出来的。
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两个人扶着山洞的墙壁一点点往前挪动，直到背后连洞口的光线也彻底失去，无尽的黑暗令人心生压抑。
水底，声音传导本就隔了一层膜，也没有办法听见前人的脚步声，牧忻心里有些没底，他向前伸手，试探性想摸摸看闻钰在不在，结果居然在正前方摸到了一块坚硬的墙壁。
他心里一慌，手上的动作下意识往前推，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嗖一下整个空间瞬间明亮起来，原来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墙角，刚刚摁下去的东西类似于灯的开关。
不对，这里可是水底，为什么会有烛火灯光？
“我好像知道这个一直躲藏着的梦主究竟是什么了。”
闻钰看着四周挂着的笼罩了一层绚丽薄纱的烛灯，他借力跳起来，一把掀掉了其中一盏灯上挂着的纱，随即那盏灯就直接熄灭了。
“这是鲛纱，并且还是非常强大的鲛人所出，所以被笼罩的东西周围会形成一处空间，完全隔绝水源。”
突然听见鲛人这种生物，此时的牧忻已经完全不觉得震惊，反而开始好奇传说中的鲛人究竟长什么样？
闻钰把刚才扯下来的鲛纱递给牧忻：“这个你拿着，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是可以从梦境中带出去化为实体的，回头我再搞两个给姜妍安澜，来都来了，当然要拿点特产，就当是把你们吓一顿的精神损失费。”
闻钰的动作太过熟练，一看就没少干这种打劫的事情，牧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
“拿着吧，没事儿，我估计要不了多久管理局的人就会来处理，这鲛人这样的行为已经压线了，本来就需要给你们补偿换取谅解，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回头我们去里面掏掏。”
牧忻突然有点同情那个鲛人，闻钰现在一点都不像是来找人的，反而像是来打劫的。
“不要不要！不要抢我的鲛纱好不好，我拿珍珠跟你们换！”
眼见着闻钰真的要开始搜刮东西了，一直躲在暗处的鲛人这才忍不住现身。
牧忻第一次见到了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都说鲛人凶悍，是海中霸主，但眼前的这一只看起来……嗯，看起来把自己养的很好。
这是一只男性鲛人，但个头小小的，好像还没有成年，脸圆圆的，身材匀称，但是它的鱼尾巴非常肥美，看得闻钰想扑上去啃一口。
这对吗？
他明明是只仓鼠啊！怎么会有这种只有猫才有的冲动？
小鲛人一头蓝发随着动作在水中散开，它的尾巴虽然肥美，但是十分灵活，一下子就游到了两人面前。
闻钰下意识做出攻击姿态准备动手，结果小鲛人啪叽一下冲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不是故意想把你们拉进来的，如果不是你们两个找到这里了我都没有反应过来拉进了无辜的人呜呜呜呜……”
“大人——大人求求你了放过鲛纱，你要索就索我的命，不要动我的鲛纱呜呜呜呜……”
他哭的非常伤心，并且也能看出来并不是在假哭。
因为随着他的眼泪落下，一颗又一颗小珍珠在水中漂浮起来。
闻钰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他又掏出了那把“沾满鲜血”的小刀，在小鲛人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既然你不是故意的，那我就动手喽？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得赶紧醒过来，你放心，很快就好的，保证让你感受不到一点痛。”
小鲛人：“！！！啊啊啊啊啊啊你这只坏仓鼠！你怎么这样！太讨厌了！！！”
小鲛人嗖一下跑出去老远，躲到一个巨大的石箱子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惊恐地看着闻钰。
“你这个鼠怎么杀妖呢！我不信你不知道我现在是真身在这里！天杀的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啊！”
牧忻算是见证了一波什么叫做变如脸，上一秒还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小鲛人，下一秒就祭出了国骂。
不过……
牧忻盯着闻钰的耳朵看了又看。
嗯，灰色的，毛茸茸，还带点粉。
确实像小仓鼠的耳朵。
一开始他露出耳朵的时候他心中有许多猜测，想过了各种动物。
万万没想到居然就是一团小小的仓鼠。
闻钰不甘示弱，当场吵了回去：“你去告！是你先把我们拖进梦境中的！我倒要看看管理局到底是处理你还是处理我！”
“你！！！你就是只不值钱的仓鼠！我们鲛人族现在没剩几个了！我就不信他们敢对我做什么！！！”
“呵。”闻钰冷笑一声：“鲛人算个屁！回头我让我的熊猫朋友来打你！人家是国宝，受法律保护，你算什么东西？！”
就你会利用稀有种族优势啊，切！
“那个……”牧忻虽然真的不想在小仓鼠吵架吵得正起劲的时候打断他，但他一个不小心自动检索到了关键词：“你的那个熊猫朋友，改天可以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吗？我可以给你打钱，或者你想要什么资源都能跟我说。”
闻钰：“……再说。”
服了，果然没有一个华国人能拒绝大熊猫的诱惑。
鲛人快要气死了，也就是现在时代变了，当年大熊猫那种又笨又蠢的玩意算什么？！连名号都排不上！只是个坐骑而已！
但是闻钰又说的没错，管理局和人族双重法律保护的大熊猫，他确实惹不起。
“那你想怎样！我告诉你，我才不是怕了你，我只是不想给我的族群惹事！”
牧忻觉得这小鸡翅包饭还挺有意思，用最凶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如果他们现在的这种处境不是这鲛人造成的，他可能还会觉得对方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