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钰没想到这胖蝙蝠这么猛,一时愣在原地没接,晏黎澍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然后神色自然地接过了那颗还在滴血的红宝石。
他的眼神之中带着淡淡的怒意,切尔曼读懂了,他讪笑两声做了个赔不是的手势,然后像逃命一样飞走。
“你们二位没那么快离开的吧?记得等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也不等有回应就马上挥舞着自己毛茸茸的翅膀飞走了,生怕飞慢了就被魔王给宰了。
切尔曼走后晏黎澍看着闻钰,他其实才是真正的跟班,像个吉祥物一样几乎一句话也没说,不过他有点享受这样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小鼠的靠山一样,只要有他在这儿守着,小鼠想干什么都可以。
晏黎澍:“你是想拉拢血族的力量?但是,没必要啊,我们自己就能处理他们。”
这个实验室说白了就是现在躲得好,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些人的据点,不然直接带着朱雀过去烧一圈,物理超度所有罪孽多快啊。
闻钰:“不,晏哥你想多了,他们愿不愿意帮忙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看看究竟有多少异族也在掺和这件事情。”
他想到了在梦境中看见的那只金色大鸟,这只鸟和背后在搞小动作的人族是一伙的,闻钰其实已经猜到了那是谁。
虽然在他目前现存的记忆中,他从来没有和对方正式打过照面,但这鸟曾经给他找的麻烦可不小。
三年前他刚下山的时候,金乌还在管理局,是和赑屃实力不相上下的高层,但他莫名就是和闻净非常不对付,经常故意找事。
不仅如此,闻钰下山被发现后,金乌还主张要将他关押惩罚,说他故意破坏《妖族治安管理处罚法》。
其实根本就没那么严重,谁都知道他是在故意找茬,近九成的高层都和闻净一起给闻钰担保,他寡不敌众,只能暂时偃旗息鼓。
也正是因为他把与闻净之间的个人恩怨迁怒到了闻钰身上,让亲近闻钰的这些管理局高层终于忍无可忍,他们团结起来直接把金乌逼走,自那以后就失去了他的踪迹。
8年前,走在填补裂缝一线的人族,又是实力强大的女性,闻钰几乎瞬间就想到了霍颜的母亲霍璇泠,如今人族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霍璇泠死了,而这项错误又能无限延伸追究到金乌身上。
现在想想,他好像知道了为什么金乌一直发了疯一样针对闻净。
他在8年前的裂缝处并没有看见究竟是什么关上了裂缝,恐怕一直认为这个强大的“秘密武器”被以闻净为首的四大神兽“据为己有”。
闻钰现在并没有证据证明金乌和实验室有牵扯,但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而且,其实很多事情冥冥中都有规律,在短时间内不停发生的事,仔细想想都是能串联在一起的。
“别想了,天色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赶紧看看苏溟起的老师能不能救,处理完了我们回国。”
晏黎澍紧紧握住闻钰的手,就在刚才他心慌了一瞬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
闻钰突然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晏黎澍心跳直接漏了一拍,就一个瞬间脑子里就闪过了好多东西,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小鼠不开心,所以不让牵了。
闻钰默默从桌子上拿了几张印着精致又复杂花纹的面纸给晏黎澍:“晏哥你快擦擦,这个王大福真是的,取个东西而已为什么弄得这么血腥。”
闻钰亲自用面纸把晏黎澍手上沾的血和那颗红色宝石上沾到的血都擦干净,他把垃圾扔掉,默默把自己的手放回了刚刚的位置让晏黎澍牵着,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这间房间。
即使是走在路上闻钰也在思考许多事情,他完全没看路,任由晏黎澍带着他向前走。
一念地狱一念天堂也不过如此,晏黎澍狠狠松了一口气,他闭上眼感应了一下,很快就找到苏溟起的房间。
苏溟起把两人带到利维面前,利维又因为力量耗尽陷入沉睡,闻钰看着这位外国面孔的老人,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生命力正在慢慢耗尽。
这个人身上带着一些功德和不多不少的罪业,毕竟是黑魔法师,也算还能理解。
闻钰拿出了碧蓝色的手串,他用自己的力量催动手串的力量,很快它就被金白色所覆盖,纯净的净化之力慢慢从这条手串中溢出,将行将就木的老者包裹在其中。
晏黎澍突然皱眉,他能感受到有一股熟悉又强大的力量正在慢慢向这个古堡靠近,闻钰现在的状态非常专注,绝对不能被随便打断。
“你拿着这个。”他又把红宝石交给了守在旁边的苏溟起:“有人靠近,我去拦着,你看我信号,如果连我都挡不住你就立刻用这颗宝石操纵着这个古堡逃走。”
血族的古堡在移动时并非处于现实空间内,而是会暂时去到另一个维度,只要一直保持移动追兵就没办法接近他们。
苏溟起自然会操纵这个古堡,有的时候切尔曼懒得动,如果他在就会帮忙,他检查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空间卷轴,只不过这里是国外,也不知道在国外展开空间卷轴还能不能去冥界。
“好……这次多谢。”
晏黎澍一句话也没多说就离开了原地,他可不是为了情敌,他只是想要保护小鼠而已。
与此同时,华国15日深夜,郁眠躺在病床上看了一会书之后就打算休息。
闻钰离开之后喻白就没有再过来找过他,而他也总能感觉到自己身边有窥探的视线。
不太对劲。
一定是有哪里出了问题。
他翻页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他撕下一小片纸页,碎片在他的手中泛出淡淡金光。
好像有一阵风吹过,纸页碎片顺着风从病房门下的缝隙中溜了出去,辗转来回,慢慢飘进了喻白休息的病房。
郁眠闭上眼仔细感受,喻白的房间里……是牧景?怎么会?他明明记得牧景在他房间往左隔壁的隔壁,喻白现在住在他房间往右的隔壁。
突然,他送出去的纸页被一只手攥住,郁眠立刻将附着在上面的力量收走,但很显然还有一些残留,他的这点小动作已经暴露了。
郁眠立刻飞快翻动手中的书,也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脸色大变,他把书收好从病房的窗户翻了出去,只不过他并没有选择跳到楼下直接离开这里,而是去了左边隔壁的隔壁。
原本并没有抱多大希望,只是来看一眼,但没想到喻白现在就在这里。
原来,不知道谁用什么理由,总之让喻白和牧景交换了房间。
喻白住着的地方有人守着,也就是说有人猜到他会一直盯着喻白。
-----------------------
作者有话说:爱吃一些患得患失……
第140章 鼠鼠140
郁眠觉得自己一直装得很好啊, 最重要的是大多数时候他并不是在装,而是真的弱,照理说这样的情况下不可能有人怀疑他才对。
但他刚刚翻了他手中的命簿, 这上面的内容突然出现了缺失断层, 也就是说另一个人手中拿着的半册命簿玉简被人抽走了一部分。
秦见安顿好简嘉玥后就来到山河,打算确定一下郁眠的情况, 剩下这件事情可不好处理, 一个不好还会连累到谢沅,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试探郁眠, 看看他究竟是不是普通人。
他来山河后给拥有“神脉”的普通人下了点催眠,让他就换了一个房间后一直在被换过的房间里睡觉, 他则是在离目标人物更近的隔壁一直盯着对方。
以他的实力,除非神兽级别,或者修为达到当年霍璇泠的那个地步,不然不可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他打算在这里高强度盯个三五天先上心理压力。
但是万万没想到这才第一天, 原本一直隐藏得很好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暴露了。
秦见不得不怀疑是否有诈,就犹豫了这么几秒,等他追出来后郁眠的房间里已经没人了, 他去找喻白了。
这可不行, 这个人族现在是小宝的好朋友, 绝对不能让他出事。
喻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很困, 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整天后刚一睁眼, 他惊奇地看见柔柔弱弱的郁前辈居然在……翻窗?!
一瞬间的画面给他吓清醒了,他马上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死死抓住郁眠的一只手,把人拉进来, 即使郁眠整个人已经进入了病房内他也不敢放开。
“郁哥!你在干什么啊?!这样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喻白差点吓晕了,啊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
郁哥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柔弱的病美人啊?!怎么能翻窗呢?!
郁眠来不及废话,他能隐约察觉到在隔壁的人实力非常强大,多一秒都有可能逃不掉。
喻白刚想再说一句什么就被郁眠用很大的力气扣在怀里,脖子上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触感,一把匕首死死抵在他颈间。
下一秒,他现在所处的这间病房,房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踹开。
喻白一脸懵逼,他努力想抬头看郁眠,但这位柔弱的影帝不知道哪里来的手劲,让他的脑袋动弹不得。
闯进病房的是一个喻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看见他被郁眠挟持,对方皱起眉:“你如果不是普通人就应该听过山河医院有很多阵法,现在阵法已经启动,若是伤人你今天恐怕就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郁眠别过头咳了两声,他的胸口剧烈喘息着,这让被挟持的人质非常担心,恨不得赶紧挣脱出来帮他拍拍背。
“郁哥!郁哥啊!到底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先放开我吧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啊?”
喻白急啊,他真的很想马上去叫医生来。
秦见刚想趁着郁眠咳嗽的空档冲上来抢人,但郁眠立刻将手中的匕首往前推了一点。
“嗷!痛痛痛!郁哥你轻点!”
郁眠并不是真的要伤害喻白,闻言他真的轻了一点,这让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小命的喻白狠狠松了一口气。
郁眠余光扫了一眼窗外,山河医院的封闭阵法确实启动了,但他想要逃走并非完全没有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有点冒险。
他抓着喻白,自己的后背靠在窗口,以此支撑有些摇摇欲坠的身体:“命簿缺失的部分是不是在你手里?”
秦见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三根晶莹剔透的玉片:“有一个黑衣人突然找上简嘉玥,用命簿上的东西蛊惑他想让他堕化成厉鬼,那个人临走之前说,你是那本命簿真正的主人。”
秦见手中的玉片突然开始疯狂震动,他直接松手,它们很快就回到郁眠身边,像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郁眠确实才是它们的主人。
“你冷静一点,我们并非要与你为敌,只是希望你能解释一下和那个黑衣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你究竟是谁,命簿究竟是从何而来,你手里抓着的人类是小宝很在意的朋友,你难道想让他难过吗?”
“吱吱现在和你命运的相连,光凭着这一点我们就不可能对你做什么。”
秦见无论怎么探查,郁眠就是一个普通人,他的身上别说修为了,连一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但越是这样他就越不敢轻举妄动。
“是吗……他是不是还告诉简嘉玥,杀他的人是我?”
“对。”秦见和其他人一样,对这件事情抱持着怀疑态度:“这其中应该也有些误会,小简如今心魔已了,正在进阶,他不在,你要是愿意,我们可以把误会都解开。”
喻白丝毫没有自己已经变成人质的自觉,他拼命点头:“对啊对啊,郁哥一定是那什么人在背后挑拨离间,你怎么可能害死简嘉玥呢?”
这些人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
郁眠现在抓着他的手都在颤抖,可见他的身体在这一波动作之下就快到极限了,就他这随时都可能会死的模样,哪里能是反派?
即使是三年前他身体没有差到这种程度,感觉也不可能会杀人啊。
而且,简嘉玥不是被住在罗廷别墅里的那个人贩子害死的吗?
郁眠突然笑了一下,他的瞳孔闪烁,颜色一会深一会淡,最淡时几乎和眼白是一个颜色,秦见皱眉,这人怎么回事?
“不是误会,简嘉玥就是我杀的,就是我直接在命簿上把他的名字涂掉,让他死在那栋别墅里。”
喻白:“啊?”
他有一种塌房了的感觉。
不是?!郁哥你在说什么啊?!你你你?!
郁眠很显然没空理会他的震惊,他继续解释道:“我会得重病,就是以凡人之躯使用命簿所遭到的惩罚与反噬,如果吱吱没有救我,我的这条命都会因为这个行为赔上。”
命簿是神器,根本就不是凡人能使用、能拥有的东西,所以为了尽可能减小反噬,郁眠手里的那半本命簿被他伪装成一本普通的书籍。
秦见觉得这个人这么差的状态并不是装出来的,从他开始说话起,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甚至说到后面,说几个字就得喘一口气。
但他既然能使用命簿这种奇怪的东西,秦见就不能轻举妄动,他只能继续与对方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