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霄将尿盆搬了过来,见阮素累得慌,便将元宝接了过去。
“你睡吧,我来把尿。”
“你?”
见秦云霄一脸严肃,阮素半信半疑道:“你能行吗?”
毕竟秦云霄之前可没给孩子把过尿。
“嗯。”秦云霄回忆起之前周梅的姿势,十分自信:“只是把个尿,应当不难。”
也是。
阮素点点头,便放心的躺了下去。
“啊呜~”
一个乳果吃完,元宝手一松,乳果便咕噜噜的滚到地上,正好砸在尿盆的边缘发出一声响动。
秦云霄一时忘记自己在干嘛,下意识的便要将乳果捡起来拿出去扔掉,然而下一瞬就感觉裤腿传来一阵温热的水流,他沉默的低下头,正好同抬头的元宝撞了个正着。
“呜哇~”
元宝咧开嘴,嘴里一颗牙都没有,秦云霄却莫名从中看出几分嘲讽的意思。
见秦云霄保持着要站不站的姿势半晌没动,阮素皱了皱眉:“怎么了?”
秦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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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咋了,被点穴了?
秦云霄:……
元宝:哇哈哈哈,爷那年出生十五天,尿我爹一身。
元宝纯“魔丸”来的。
第66章
“噗,哈哈哈哈。”
秦云驰捂着肚子笑得猖狂,“元宝真是好样的,年纪小小就知道收拾他爹了,我说你那会儿也不嫌来去麻烦,关铺子了还要回村里,花费一两个时辰回去惹了一身尿可舒坦。”
听得秦云驰的嘲讽,秦云霄眼皮都没抬一下兀自干着手头的活儿。
不用多想,这事儿定然是阮素同王凝秀闲时说起,王凝秀又告诉了秦家的其他几人。
秦云瀚在一旁抿着唇,闷笑出声,半晌后方才阻止道:“大哥,快别说了,小心二哥带着元宝去你屋里也给尿上一回。”
秦云霄面无表情的说:“是个不错的主意。”
“咳……”秦云驰呛了一下,瞪着秦云瀚:“属你小子蔫坏儿,用不着元宝,你信不信今晚你床上就好不了。”
秦云瀚认输赔笑:“我不过随口一说,二哥定然不会当真。”
秦云霄没应声,只幽幽的盯着秦云驰看了看,虽瞧着目光并无波动,但秦云驰却莫名从感受到一丝不怀好意来。
“不说这个了。”面色一僵,秦云驰话锋一转:“过几日我们就要回汴京了,二弟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回去后好让人给你送来。”
秦云霄一顿,须臾后,摇头道:“不必。”
“啧,真令人寒心。”秦云驰做痛心疾首状:“好歹从小长大的地方,竟一点留恋处都没有吗。”
秦云霄瞥他一眼:“那你将汴京的住所搬来。”
秦家的镖局是个三进的院子,平常不只要招待客人,还有镖师、学徒、下人一块住,还有专门的库房存放货物,比阮素的铺子要大上许多。
“咳……”秦云驰移开眼,一本正经道:“你让爹找人给你搬,我可做不了主。”
秦云瀚笑说:“你这不是让二哥去挨骂。”
秦云驰嬉皮笑脸的说:“我一想到等咱们回去你二哥就挨不着骂了我就难受,说起来,咱们之中就秦云霄这小子挨爹骂最少吧。”
秦云瀚接话道:“我也不怎么挨骂,大哥,你该反思一下了。”
秦云驰:?
不等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听得后院传来一阵响动,秦云霄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径直将后院的门打开,就见阮坚驾着牛车进来,周梅、阮素站在牛车后头,周梅怀里抱着元宝。
“娘,我来抱吧。”从周梅怀里接过元宝,秦云霄又凑到阮素旁边,小声问:“冷不冷。”
阮素摇头:“我穿的很厚,你摸,我手心都是热的。”
阮素抬手摸了下秦云霄的手背,果真是一片温热。
三人进了院,秦家两兄弟朝着几人打过招呼,秦云驰便笑嘻嘻的凑了过来逗弄襁褓中的元宝,小元宝皮肤遗传了阮素,白嫩得紧,小脸在大红色的襁褓中露出一点点,喜庆又乖巧。
“乖侄儿,让大伯看看。”
眼前突然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还不懂得辨别美丑的小元宝嘴巴一嘟,吹出一个口水泡泡,又很快“啵”的一声破裂,他蹬了蹬腿,扭过头,压根懒得搭理便宜大伯。
“啧,怎么跟二弟一个性子。”秦云驰没好气的冲阮素说:“弟夫你以后要受苦了,不过我们秦家的儿郎都耐揍,虽二弟是入赘,但到底元宝也有我秦家人,你以后打屁股可别留情。”
不等阮素开口,秦云瀚先说:“哪有你这般做大伯的,等爹娘晓得你又免不得一顿骂。”
早已习惯秦云驰的性子,阮素无声笑了笑,有时他会觉得秦云驰如此口无遮拦,秦沧澜没被气出个好歹来,已经算是性情稳定了。
不怪秦沧澜总是大嗓门吼人。
在浣花村又待了半月,阮素只觉自己浑身的筋骨都躺疏松了。
这会儿总算回到铺子里,他心情颇好,等明儿给元宝过了满月也能准备准备重新开始干活儿了。
元宝一来,铺子里的众人都禁不住聚了过来,其中尤其是江桃最为激动,等秦云霄将元宝抱回屋里又出去干活后,江桃便擦了擦手进了屋。
“元宝,元宝。”江桃弓着腰,也不碰元宝,只睁大一双眼满含期待的说:“我是江阿叔,晓得我不。瞧咱们元宝长得多乖,脸蛋圆乎乎的跟我刚揉的面团一样。”
阮素笑道:“确实有些相似,尤其那脸捏着软乎乎的。”
江桃严肃点头:“多好,元宝身子结实,以后才能安康长大。”
的确,小孩儿若是身子不好,连一场风寒都难以扛过去。
“啵啵。”
元宝含吮着大拇指,发出轻微的吮吸声,惹得江桃慌忙道:“元宝是不是饿了?”
“没,来的路上还吃了半颗乳果呢。”
阮素将手指从元宝的嘴里拿出来,口水顺着唇角流到下巴上,阮素轻笑一声,用垫在元宝颈部的口水巾给他顺手一擦,“真的是口水娃。”
江桃听后嘟囔道:“人家这个时候的小娃儿都流口水。”
见江桃喜欢元宝得紧,阮素问道:“要不要摸摸他的脸。”
“我?”江桃一愣,纠结了半晌,摇了摇头:“不了,我的手有问题。”
阮素:“什么问题?”
江桃一脸神秘的说:“你忘了,我一摸元宝就出生了,万一再摸摸,给元宝摸出什么来就不好了。”
阮素一时无语:“你这人,怪迷信。”
“等元宝大些我再摸他,”江桃起身,忽而神色慌张的往外跑去:“我的面应该发好了。”
“真是—”
阮素失笑,他坐到床边用食指拨弄着元宝蠢蠢欲动的大拇指,低声哼道:“口水娃,不许含手指了。”
元宝蹬了下腿儿,黑黝黝的眼与阮素对视:
“啊呜~”
~
所谓的满月宴其实也不过是阮秦两家私下聚聚,顺道叫了铺子里的伙计还有梅昕、王竹芯二人。
说是满月宴,然而实则“主角”元宝只出来露了下面,便在床上香甜的睡了过去,只唯独在众人饭将要吃完的时候哭闹了几声,等来大人们给他换过尿布,便又哼哧哼哧的小猪一样睡熟了。
秦沧澜和王凝秀夫妻二人吃过饭后,便去屋里看元宝了。
“哎哟,元宝真乖。”王凝秀满眼不舍:“夫君,咱们当真不能再推迟几日回汴京吗?”
“你以为我不想。”秦沧澜小心翼翼的拢了拢元宝的褓衣,不情不愿的说:“老丁说洛阳来了桩大生意,他不敢应下,况且镖局里堆积了许多事,都等着我回去解决。”
王凝秀叹了口气,“要不你回去,我留着等元宝再大些走。”
秦沧澜立时急了,但又怕声音太大吵醒元宝,只能压低声音道:“夫人,你要留我一个在汴京面对那俩浑小子,你也不怕我短命。”
王凝秀冷哼一声:“正好多气你两回,让你改改性子。”
话虽如此,但王凝秀定然不可能真抛下秦沧澜留在锦官城,她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
阮素吃过饭来看元宝醒没醒,见秦家夫妻在就喊了声:“爹娘。”
“哎,素哥儿。”将阮素唤到跟前,王凝秀拉过他的手,低声道:“我们明日就要走了,我和夫君有个东西要给你。”
阮素刚想问是什么,便见王凝秀从钱袋里拿出一张地契:“这是我们租住的小院,我将它买了下来,想着日后我们要是再来也能有个住所。现下我们要回汴京,我思来想去还是将小院交由你的好,日后等元宝大些要想读书住小院里也清净些。”
秦家租的小院在西市旁边,若要买下价格并不算便宜,秦家给的银子已经不少了,阮素有些犹豫要不要接下……
“收下吧。”
秦沧澜满脸严肃的看向阮素。
他与自家儿子的夫郎并不算亲近,秦沧澜自来是个好面子的人,一想到自家儿子编谎只为入赘他就总觉得自己在阮素面前有些抬不起来头来,因此就算阮素偶有搭话,他也不过简短应答两句。
“我听云霄说你是靠着自己攒的银子在锦官城开的铺子。”
话到此处,秦沧澜微微一顿,想起自己给秦云霄准备的“嫁妆”没派上用场,突觉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在他看来自家儿子着实不像样,怎么能只靠夫郎想法子挣钱。
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他正经道:“阮素,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铺子里的生意很好,恐怕过不上多久你就能在锦官城买下一间铺子。不过我和夫人将院子交由你并非怀着恶意,亦或有任何轻视之意。”
“云霄,虽有些不争气但也是我的儿子,元宝是我的孙子。”秦沧澜说:“为人父母者,少不了为下一辈人操心,你也叫我一声爹,叫凝秀一声娘,我们是一家人便没必要分那么清楚,否则,岂不是生分了。”
惊讶于秦沧澜还会说此类长篇大论的话,阮素怔了怔,方才将王凝秀给的地契接了过去,轻笑说:“爹说的对,院子我收下了,等你们日后再来锦官城,我一定带你们好好转转。”
见阮素识趣,秦沧澜满意的点点头。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