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霄幽幽看他一眼:“大哥得先给元宝准备压祟钱。”
秦云驰一愣,“元宝是谁。”
阮素指了指自己的肚皮,干干一笑:“你侄儿。”
秦云驰又呆了呆,随即牙咧嘴的捶了秦云霄一拳:“秦老二,你就晓得算计我。”
秦云霄面无表情道:“嗯,跟你学的,你之前不想走的镖就丢给我,你说我们是手足之情应当互相帮助理解。”
秦云驰:?
阮素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他开秦云霄某种方面来说,的确有点学人精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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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三十的团年饭阮家与秦家同在锦官城一块过,阮家的青砖大瓦房早已建好,阮素因着身子太重还没机会回去见过,但是从周梅的言语间听出了几分满意。
闻说多建了两个屋,还特意搭了个洗澡的屋子,院子也修整了一番,等阮素生了孩子可以回去静养。
“我去你们家看过了,的确不错。”王凝秀欢喜道:“我还是头回去浣花村,这都入冬多久了,你们村里四处还都是绿油油的菜。圆子汤里的豌豆尖还有炒的菜苔都是我掐的。素哥儿,我还去你们屋后摘了几枝桂花,摆在屋里又好看又香。”
王凝秀言语里透出几丝兴奋:“我还是头回在冬日摘菜,真稀奇,不过你们这儿都不下雪哦。”
接过秦云霄夹来的夹沙肉,阮素笑道:“我们这儿是不怎么下雪,您那儿每次过冬都会下大雪吧。”
碗里的夹沙肉泛着油光,两片肥到透明的肉中间夹着红色的豆沙,瞧着肥腻,实则吃起来却半点觉得油,夹沙肉下铺着的蒸的黏腻的红糖糯米,甜香交融,喜欢甜口的简直爱不释口。
“是嘞,”秦云驰插嘴:“那雪可大,三弟每次都要把雪搓成球摔我,一点都不尊敬兄长。”
秦云瀚正在吃炸过之后再笃过的酸菜鱼,听秦云驰颠倒黑白的言语,他无奈摇头:“大哥,分明是我每次对窗看书的时候,你就先用雪球扔我。”
秦沧澜怒道:“秦云驰,你哪里有一点做大哥的样子!”
秦云驰不服气:“你看我每次扔他,他还坐在窗前,这不就是故意等着我扔嘛!明明就是他自己想玩。”
阮坚听罢笑着嘬了口酒。
周梅摇了摇头,笑说:“有点儿道理。”
王凝秀同她道:“别听云驰胡说八道。”
阮素和秦云霄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凝着一抹笑意。
天地浩大,我之渺小,然小我亦有幸福满溢之时,于一饭一思一念一语之中,亲人在旁,爱人相伴,月悬枝头,灯火暖人,便是阮素寻求二十多年的“不孤独”。
子时,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驱散着冬日的寒意,也迎接着新一年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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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休息了整整十五日,众人的精神显然都好了不少。
其中江桃最甚,不止脸颊飞红,干活儿还时不时傻笑,一瞧就知道有什么高兴的事儿,阮素寻了个空问他:“发生什么好事了,说出来我听听。”
“嗯哼。”
江桃左右看看,见没人才凑到阮素耳边,神神秘秘的说:“我和罗勇,洞房了!”
阮素:……
不是,两人都成亲大半年了吧,他还以为早就洞房了。
难道罗勇是什么超级忍人吗?
脸上挤出一抹笑,阮素干笑道:“那真是恭喜了。”
“嘻嘻,”欢喜的哼了首乱七八糟的小曲儿,江桃觑了觑阮素的肚子,有些羡慕的说:“我想摸摸你肚子,听老人说摸了我也能怀。”
阮素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摸吧。”
“真的!”
见阮素同意,江桃屁颠屁颠儿的洗了手又在衣裳上擦干净,小心翼翼的摸着阮素的肚子,小声嘟囔:“小元宝小元宝,乖乖的小元宝,阿叔轻轻摸摸。”
阮素:……他觉得江桃有点神神叨叨的。
江桃没敢多摸,只用掌心轻轻的碰了碰正要撤开手时,忽听阮素发出一声痛呼,他抬头一看,却见阮素面色惨白,痛苦的咬着的唇。
江桃霎时惊慌道:“怎么了?我给你摸坏了?”
发觉两人的不对,秦云霄立马走了过来,见阮素面色惨白他脸色一变,赶紧将人抱起回屋,一边走一边说:“是哪里痛,我去找大夫。”
院里其他的人也发觉了不对,秦云驰赶紧丢下面粉跟了过来:“出什么事儿了?”
“我、”肚子的抽痛让阮素眼前一黑,右手拽着秦云霄的袖子揪成一团,阮素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好、像、要、生、了。”
“要生了?”
众人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秦云霄动作更快的阮素放到床上,他抿着唇惊慌道:“我去找接生大夫,你、你等着我。”
“云霄你陪着素哥儿,”秦云驰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我去找大夫,你家驴我骑走了啊!”
“对,大哥去找大夫。”秦云霄握着阮素的掌心,额角溢出一层层汗水:“别怕,我陪着你。”
紧了紧手心,阮素心头十分紧张,即便心理准备做了千万遍,真到这一刻却都没用,身下早已被羊水浸湿,阮素咬着牙,哽咽道:“秦云霄,你要一直陪着我。”
不然他真的会害怕。
秦云驰带着接生大夫纵驴狂奔,回到院里还不等大夫站稳就把人丢进了房中,过了一会儿,周梅和王凝秀二人头发凌乱的跑了进来。
原是秦云驰半路遇到二人,匆匆扔下了一句“素哥儿要生了”,二人再顾不得其他跑了回来。
周梅:“怎么样了?”
王凝秀:“大夫怎么说?”
周梅:“可烧热水了?”
江桃回道:“在烧呢。”
自从阮素被自己摸生了后,江桃便六神无主,一听章四娘说要先烧热水备着便赶紧跑去烧了,他只不过是想摸摸阮素的肚皮沾沾福气,谁晓得羊水就破了。
太吓人了!
王凝秀:“我得去帮忙!”
一时间众人都慌乱起来,铺子里的饼也没人做了,周梅便做主让吴强、周清他们回去再休息一日,至于开业一天又关门,周梅只得朝客人赔罪。
“好痛!”
指甲陷在秦云霄的皮肉中,阮素痛得简直要晕过去,他就知道孩子不是那么好生的!
“看到头了,再使把劲儿。”接生大夫不急不忙的擦拭着剪刀。
马上就没劲儿了!
“别怕,别怕。”秦云霄抖着手,凤眸里溢出水光,低声安慰重复道:“素哥儿,再用用力,马上就不用痛了,我们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直接接触到温热的水滴,在彻底晕过去前,阮素迷迷糊糊的看向秦云霄,耳边响起接生大夫惊喜的话语:“孩子出来了。”
呼—
出来了就好,再不出来,他都想动手把孩子扯出来了。
不过,秦云霄是哭了吗?
没有力气再去辨别是真是假,阮素彻底的睡了过去。
等阮素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一片干爽,许是秦云霄给他擦洗过,没有黏糊糊的感觉,除了下身还有些痛,以及变得平坦许多的肚皮外,阮素差点以为自己只是睡觉中做了个梦。
不过怎么没有人?
阮素刚想叫人,门就被推开了,秦云霄端着红糖水进来了。
“醒了?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秦云霄走到床边,扶起阮素,小口小口的喂他喝水,嗓音有些干哑的说:“要是还不舒服我去找大夫。”
喝了约莫小半碗红糖水阮素才觉得喉间舒服了些,他摇摇头:“还好。”
瞧了瞧空荡荡的床板,阮素小声说:“孩子呢?”
“在娘那儿,我怕你睡得不舒坦,就把被子换了。”秦云霄说:“我去抱过来给你看。”
“嗯。”
毕竟是自己费了那么大劲儿生的孩子,阮素还是很想看看的。
没等一会儿秦云霄便抱着襁褓过来,厚实的襁褓中露出一张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鼻子很塌,眼睛闭着瞧不出大小,头上有稀疏的胎毛,瘪着一张嘴。
阮素仔细看了看,含蓄的说:“孩儿大十八变,咱俩长得都不差,孩子以后也不会差吧。”
秦云霄抿着唇,说:“娘说孩子生下来都这样,我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就好。”阮素拍拍胸口:“还能长好就行。”
打开襁褓,阮素小心的辨认了一下孩子的性别,又扒拉着孩子的眉间仔细看了看,旋即迟疑道:“是个小子?”
“嗯。”秦云霄轻笑说:“是元宝。”
“哈。”
盯着孩子的脸看一小会儿,阮素杏眸中满是温柔,低声笑道:“臭小子,把我折腾的真惨,等你以后长大了不听话,我就打你屁股。”
过了会儿,他将食指塞进元宝肉乎乎红彤彤的掌心中。
刚出生的小孩儿实在很小,阮素的一根食指已经将掌心塞得满满当当,肌肤相触,不晓得是不是父子连心,阮素总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暖乎乎的热意。
在秦云霄的注视下,阮素低下头轻轻的亲在襁褓上,哼笑一声:
“小元宝,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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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初次见面呀,小元宝,我是阿爹。
秦云霄:素哥辛苦了。
咱们小元宝来啦,请多指教[狗头叼玫瑰]
第65章
“瞧瞧这小眼睛小鼻子跟你长得可真像啊,”王竹芯坐在床边,看着襁褓里闭眼熟睡的小元宝,笑眯眯的说:“元宝好乖,不吵不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