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阮坚周梅解释花了阮素不少功夫,不出意外的,自此以后阮坚每次见到秦云霄态度都十分复杂,反倒是周梅对秦云霄更加亲切了。
人家云霄为了入赘,都编出大逆不道的谎了,一瞧这人就喜欢素哥儿喜欢的不能自拔了啊!
况且秦家本来也有钱,那更不用担心秦云霄和素哥儿因为银钱吵架。
自家哥儿其他地方都好,就是对银钱捏的紧了些,若非他愿意主动给钱,谁也不能从他那里多要一分去。
双方见面约在梅家酒肆,等到了这一日,阮坚和周梅都十分紧张,二人提早了整整半个时辰到酒肆,他们身上穿着阮素成亲那日置办的新衣裳,一脸严肃的端坐在桌边。
同一时间,王凝秀和秦沧澜也是坐立不安。
“你们说,我戴这支雀簪如何?”王凝秀拿着一只小雀登枝的银簪问秦家父子。
秦沧澜一边踱步,一边漫不经心回道:“夫人戴什么都好看。”
秦云驰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十分不走心的夸赞:“娘啥都不戴就够漂亮了,这一戴簪子简直就是天仙下凡。”
秦云瀚礼貌一笑:“娘,还是戴那只坠云簪吧。”
“是吗?”王凝秀放下小雀登枝簪换上坠云簪,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发鬓,方才对着不靠谱的夫君和大儿子发火:“还是瀚儿贴心,你爹和大哥简直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大老粗。”
整理好衣装,眼瞧着快到出门的时候了,王凝秀抱着秦沧澜的胳膊,紧张道:“哎哟,我还是头一回见亲家,一会儿咱们得谨慎说话,省得给云霄丢了面子。”
神色间有几分不自在,秦沧澜硬着头皮说:“怕什么,咱们又不是拿不出手的家世,况且孙子都怀上了,难道还能和离不成。即便真有说的不对的地方,就秦云霄那小子胡说八道的话,就该被好好收拾。”
秦云驰赞同道:“爹说的对,最好打那小子一顿。”
瞪了父子俩一眼,王凝秀果断甩开秦沧澜的手,该挽着秦云瀚的手,小声同他说着悄悄话:“我听人说村里的人最是敬重读书人,一会儿我跟你爹要是说错了话,你记得帮我们圆一圆。”
秦云瀚无奈一笑:“娘,你放心。二哥当初既然装作一穷二白的进了阮家还没被欺辱,便知二哥夫的爹娘是好人,你别担心。”
哎~
怎么能不担心嘛。
王凝秀想,秦云霄日后可是要在阮家过活,他们若是不表现得好一些,万一日后阮家人给云霄小鞋穿可怎么办呐……虽然素哥儿瞧着还不错,但是不可不防呐。
在小二的带领下,秦沧澜推开雅间的门,秦家四人便见桌边坐着的两位衣着整洁的中年夫妻立刻站起身,他们面容不算出众,女子身形瘦削,男子皮肤黝黑脚还有些跛,但却并不让人觉得难以相处。
“可是素哥儿的爹娘?”王凝秀眉眼弯弯,上前自然的握住周梅的手:“我叫王凝秀,是云霄的娘,这是我的夫君秦沧澜,个子高的那个是我的大儿子秦云驰,现在在跟着夫君一块走镖;矮一些的是我家小儿子秦云瀚,如今还在读书。云霄给你们添麻烦,多谢您二位平日里的照顾。”
“秦夫人哪里的话,”周梅手足无措的说:“云霄也是我家的人,怎么能说是照顾。”
“就是就是,哎呀,是我说错了。”王凝秀立即改口:“头回相见,我叫你周姐可好?你也别叫我秦夫人了,只管叫我凝秀。”
周梅点点头,对于王凝秀亲近的行为不禁多了几分欢喜。
“凝秀累了吧,咱们坐着说话。”
两位夫人立时亲密的说起话来,秦沧澜和阮坚二人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点了点头,随后便坐到自家夫人的旁边,一边饮茶一边听着二人话家常。
至于秦云驰和秦云瀚自觉的找了个位置坐着。
至于秦云霄和阮素,二人正在梅家酒肆的后院悠闲的坐着。
瞧了瞧秦云霄,阮素微微翘起唇。
唔……
等爹娘们在聊一会儿,他们再去吧。
否则笨蛋秦云霄恐怕得被狠狠数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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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啧,怎么回事,明明该发火的,竟然还成表白了,都怪秦云霄太傻,都影响到我了。
秦云霄:所以这是傻人有傻福?
秦云驰:谁说那小子傻了,谁家傻子敢说自家大哥是个混蛋?
秦云瀚:大哥,别管人家夫夫间秀恩爱的事了,不然你就成傻子了。
第63章
“二弟,虽然素哥儿轻而易举的原谅了你,伯父伯母也没动手捶你,实在让大哥我甚感欣慰—”
“可让亲大哥来帮忙揉面也太没道理了吧!嗯?蜀地的风景我还没看过,就把时间全部用在铺子里,这对我公平吗!秦云瀚那小子呢?你去把他找来一起干活儿!”
秦云驰嘴上一边嚷嚷,手上却一点不松懈的揉着面。
秦云霄从井里打上一桶水,压根不搭理院里那只吵闹的“大麻雀”。
自从秦家父母与阮家父母正式见过后,秦家人在西市外另租了一个小院,两家离得近了不少,王凝秀常来看阮素,或者拉着周梅闲谈或出去转悠。
晓得铺子里活计多,王凝秀特意将秦云驰留下来帮忙,至于秦云瀚早已借着要同锦官城的学子秀才们结交跑路。
“啧啧,秦云霄明明话很少偏他大哥却吵闹得紧。”王竹芯摇了摇头,嫌弃的小声朝阮素说:“你也忍受得了。”
阮素叹了口气,有些头疼:“没事儿,习惯就好。”
初初他本想让秦云驰别干活,毕竟哪有让刚认识的大舅哥干活的道理。
结果谁晓得秦云霄却说:“爹娘是担心大哥四处惹祸才将他拘在铺中,何况他习武多年,这么点儿活累不着他,你且当听不着他的抱怨。”
阮素还是觉得不妥,就跟秦云驰说让他回去。
然而秦云驰这会儿又不乐意了,只说:“不算什么重活,弟夫别管我。我只是想让秦云霄记得大哥牺牲颇大,看以后这目无尊长的臭小子还敢不敢私下编排我的坏话。”
阮素:……没法说,一个想要白嫖劳动力,一个利用愧疚感道德绑架,要不说二人是亲兄弟呢。
秦云驰来了几日后,阮素便发现这人每次都等他醒了且秦云霄在院里才叫唤,显然是有意为之。久而久之,他和铺子里的其他伙计们也懒得搭理他了。
“真是个怪人。”王竹芯摇摇头,又转头看向阮素圆滚滚的肚皮,他眨了眨眼,好奇道:“是不是快生了?”
闻言梅昕递过来一眼:“应当还要一个半月吧。”
“差不多。”阮素摸了摸肚子,眼中有些担忧:“年后应当就要生了。”
实话说,他心里有些忐忑。
“也不晓得是个小汉子还是小姑娘,”王竹芯托着腮,双眼锃亮:“是个小哥儿也很好,我以后可以教他们读书识字,素哥儿,你要不快些生吧。”
阮素无语瞪他:“你自个儿生去吧。”
“嘿嘿嘿,”王竹芯笑得有些傻气:“我还小呢,阿爹说要明年再给我说亲。”
梅昕和阮素眼神复杂的看着他,梅昕轻笑一声:“还有不到一月就过年了,你以为明年还有多久呢。”
王竹芯一愣:“是哦。”
“噗嗤—”
阮素没忍住笑了出来,惹得王竹芯恼怒的哼了一声。
双手垫在脑后,阮素看向院中忙碌的那个身影,眼中是他都未曾发觉的柔软。
坦白之后阮素半夜醒来再未见过坐在床边发呆的秦云霄,难怪这人之前半夜睡不着,揣着如此大的秘密,想来他也是不好过。
如今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方便,阮素已经鲜少出门了。
顾好自己才不给周围人添麻烦。
三人正说着话,院里忽然吹来一阵寒风,一会儿后,秦云霄便进了堂屋,蹙着眉道:“你们去屋里坐着说话,天冷,别冻着了。”
这会儿已经入冬,滚烫的茶水在桌面待上一刻钟便凉个彻底,方才的风吹得阮素手指冰凉,他便没有逞强:“晓得了,这就进去,你冷不冷,要不要添件衣裳?”
秦云霄扶着他进屋:“灶膛烤着暖和,而且我一直干着活,不会冷还有些热。”
阮素以前也常干活,晓得秦云霄没说谎,便笑着说:“热也得将短袄穿着,不然等闲下来就冷了,一冷一热最是容易得风寒。”
“嗯。”秦云霄乖乖应答。
跟在二人身后的梅昕和王竹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些许牙酸的意味。
等秦云霄出去,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见阮素有些犯困了,梅、王二人告辞离去。阮素睡了一会儿后,院里响起王凝秀和周梅的说笑声又将他吵醒。
最近越来越嗜睡,即便他其实才醒来没多久,但是一挨着床便很快又困了。
“素哥儿,咱们晚上喝羊汤怎么样?”王凝秀推开门,笑眯眯道:“今儿运气好碰见有人卖羊肉,听周姐说你爱吃便买了些,冬日吃着也热和。我买了半只羊,便铺里的伙计们一块吃也是够了。”
迷迷糊糊的说了声“好”,阮素刚想掀开被子,王凝秀便疾步走了过来将他往床上推,一边推一边说:“就在床上坐着吧,外头冷得慌,风直往衣襟里头吹。”
阮素愣了愣,终于清醒了些,闷闷的喊了声:“岳母。”
“哎,好哥儿乖乖躺着。”王凝秀眉眼含笑,温柔的摸了摸阮素的手:“我瞧着摊上有人卖拨浪鼓,买了两个,一会儿拿过来放着,省得之后再买。”
阮素无奈笑道:“您近来都买好多东西了,孩子还没出生呢,不必如此破费。”
王凝秀每回一来都带着东西,阮素与她正式见面那日,王凝秀还送了他一个大金镯子,阮素本想推辞,却被秦云霄给厚着脸皮直接收下了。
用秦云霄的话来说就是:“爹娘不差这一星半点,咱们收着,以后你若是想戴就戴,要是不想戴就当换银子,实在不成也可以留给孩子或者儿媳妇。”
阮素心头本就蠢蠢欲动,再被秦云霄一撺掇,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镯子。
“值不了两个钱儿,”王凝秀掩唇笑道:“况且是买给我家外孙的东西,我乐意得很。”
正巧外头秦云驰又在找茬:“二弟,动作在慢些饼都要烤糊了,啧啧,我瞧你是不是没用心啊。一会儿我得和二弟夫好生说说,怎么教的人,都一年都学不会。”
“你瞧,还有个搅事精,家里安静一点都不行。”王凝秀磨了磨牙,复又道:“家里最听话的也就老二了,素哥儿你脾性也好,生的孩子定然也是个乖的。”
“哈哈哈,是吧。”
阮素干干一笑。
秦云霄乖不乖他不知道,但是自己的话……根据院长妈妈的话来说是外表长得乖,实则是个上房揭瓦的“费头子”。
但是这话还是先别说了,万一孩子遗传秦云霄是个乖娃娃呢。
傍晚,铺子将要关门的时候,有人嗅到院里传来的羊肉汤味,笑道:“晚上吃羊杂汤啊?”
将油纸袋递给客人,江桃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欸。”
“阮老板大客嘞,”客人接过饼,笑道:“你们这儿的伙食好哦,随时都闻到香味,二天要是缺人了,我也来。”
等客人走后,江桃撅了噘嘴,小声说:“不许来。”
铺子里的人已经够多了,而且都是相处得很好的人,他可不想随便换人进来。
不过那人说阮素大客却是真的,罗勇之前就遇到个啬家子老板,他去帮忙干活,主家说着是包吃,整日却只给他们吃些菜叶叶,半点油水没有。
随着天色渐暗,阮氏糕点铺的热闹却一点儿不少。